64.022 祭秋舞
白日的祭奠结束,晚上的盛宴又要开始。
“赵长安人呢!”娟然冲着照顾长安的奴才丫鬟们发火。
“我们也不知道,有人唤我们出去帮忙我们就去了,回来后才发现四小姐不见了……”
“是什么人来唤的,查出来了没有!”
“回太子妃,派人去查过了……整个猎场的所有贵人们都说根本没有派人来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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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蠢东西!”娟然咬唇,“这么找还可能找的到?你们是不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四小姐出事了?”
“娘娘,宴会要开始了,太子殿下已经派人来唤了。”有奴婢凑近小声地说。
娟然皱眉,随后吩咐道:“你们再去查,给我偷偷地查,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出来。若是我听到外面传什么风言风语,我就要了你们所有人的命!”
下跪的奴才丫环们都惊恐地说:“小人(奴婢)明白!”
娟然转身,扬着头,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不见一丝慌张的神情。
宴会开始,篝火一堆堆地升起,牛羊等烤肉,菜肴一盘盘地端了上来,美丽的舞娘跳着欢快的舞蹈。
还有杂耍表演,热闹非凡。
娟然没有心情看着别的,只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发现长安今日不在便好。
只可惜,总有人不会让她如愿。
“太子妃姐姐,长安在哪里啊?”李太常之女李玲珑问道。
这几天她总是找不到机会和长安在一起,今日好不容易到了太子妃这边,却发现长安竟然不在,便行了一个礼问道。
“是啊是啊,长安人呢,我今个怎么一整天都没有瞧见她了?”宋明莲装作好奇地问道。
很快便有宋明莲那边的人一起起哄。
娟然在心里咒骂,表面上却微笑地说:“长安今个身体不大好,在帐子里头休息着呢。”
“长安又生病了啊?”李玲珑急着说,“那我得去瞧瞧她去。”
“别去!”娟然有些生气地说,“长安现在需要静养,你去打扰她做什么?”
“我只是去看看她……”李玲珑见娟然有些怒意的脸,连忙把声音也低了下来。毕竟,娟然可是当朝的太子妃,说不定还是将来的国母。
“长安真是生病那也没有什么办法了,玲珑姐姐,来这边坐着吧,看看这些舞和人多有趣啊,没准下一场就要上好戏了。”宋明莲笑道。
“谁是你的姐姐,我李玲珑可受不起!”李玲珑讽刺地说,寻了一个位子正要坐,突然琴瑟鼓笛的声音停下,外面一阵喧哗。
“快看,那台上的舞娘是谁!”
“赵家长安?她怎么会站到那上面去!”
赵长安?!
娟然立刻起身,李玲珑已经跑了出去,宋明莲稳坐在自个位子上眼角勾起,望着外面单薄的人儿,得意地一笑。
“胡闹,胡闹!还不让人把她带下来!”太子大怒,这是自己妻子的妹妹,丢脸也是丢了他脸,皇家的脸!
怎能有大家闺秀穿成这种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
长安站在台上,还有一丝发愣,面纱在登台的时候已经被人摘掉了。长安转身,刚刚用匕首抵着她的人已经混在一群舞女之中,不见了踪影。底下是一众带着和刚刚威胁她过来的人一样面具的人,想要分都分不清了。
听着周遭的惊讶和议论,长安心里已经有一点明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个人想要害她。
她回过头,已经有一个大臣站了起来,厉声指责。
“太子殿下,接下来的舞名《凤鸟天翟》,是南昭神女,凤泽,率领百兽而舞,祈求五谷丰登,万物繁殖。赵家长安穿的如此不堪,不仅是在捣乱,更是亵渎了神灵,若是上天不满,明年天灾,我南昭百姓又当如何,赵家长安太过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不尊礼数,目无法纪,老臣恳请殿下代陛下严惩赵家长安!”
言辞利切,更加令人议论纷纷,更有不少人点头赞同。
娟然急的不行,却又不好当众出去了。宋明莲张大了眼睛,有些愣了,她和赵长安可没有这么大的仇,本只是想要她出出丑,想太子都是她姐夫,再怎么也不会让她有事。怎么现在出了这么一个迂腐的老头子来?
太子为难,这太子妃才刚刚娶进门就让他惩罚太子妃娘家的人……
“李大人快快起来……此事,赵长安做的是不妥,可是赵长安的不守礼,是父皇亲口允的,我怎能……”
“不守礼也该有个分寸,再这样下去,这天下女子都会将以赵长安为样,南昭岂不大乱了!殿下若是现在不处理了赵长安,我南昭定会毁在这一个女子身上……”
“胡言乱语!”乐昌出来打断李太常的话,她眉一竖,无限威严,“李太常,你说话可要三思了,我看你这些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都敢议论我南昭兴亡!你是不想要这个官了,还是,不想要这个脑袋了!”
李大人一吓,连忙下跪磕头:“下官只是一时失言……”
“行了,你为官已有数十年,念你也不过是一心为礼,今日便饶了你失言之罪。我看此事必有原因,我定会好好彻查,不管是谁做的,都逃不了干系!”
乐昌冷冽的声音响在猎场上,听的宋明莲的心脏跟着一停一跳的。
乐昌皱眉,唤了一个宫女:“去,拿上我的披风,把四小姐带下来!”
谁想到,这时候长安突然说:“诸位,长安是来献舞的。”
“赵长安!”乐昌瞪大了眼睛,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枉她为她出头,这真是枉费了心计!
长安舞袖,红纱落过脸前。
“李大人既然能为长安冠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再怎么说,长安也该好好偿一支舞才是了。”
展袖,微闭着眼,一个璇身,站住,腰上的金铃一阵响。她舒展身体,做了一个反弹琵琶的样式,身体柔软的不可思议。
眉一扬,朱砂痣随着眼角勾起。
“《凤鸟天翟》,长安不会跳,但这庆祝的舞蹈,何妨一个《天翟》。”
真正的舞蹈开始。
那人每一次回旋,都矫健奔放,却与最擅长回旋的南蛮舞截然不同。她的节奏要更加鲜明,更加迅捷一些,舞步要更急促,更加变化莫测一些。
秋之意是萧条,是肃杀,她的舞刚健而有力,每一次舞动都利落干脆,这个小小的身子像是有着无尽的力量,仿佛可以震撼人心。
“胡,胡闹。”李太常看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却还犹自说。
“住口。”乐昌看着这急速的,变化万千的舞蹈喝止。
李太常终于是闭上了嘴巴。
周边的乐师们,看着舞,手还犹自拨动了几下琴弦,却发现完全跟不了这人的节奏,便抱着怀中的琴痴痴地看着。
不只有他们,周遭的人都痴了。
她的神情肃穆,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让人生不出一点猥亵之意。她的姿态端庄,舞姿流畅而动人。秋之无情,秋之静穆,秋之丰收,秋之喜悦,秋之美,生命之美纷纷包容在每一次的腾跳和回旋的舞步之中。
万物肃然,人们肃然。
远处一个小兵,突然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精瘦强健的腰身来。他随手拿了一个狮子面具戴上,走到了大鼓的边上,把鼓手手上敲鼓的桴拿了过来。
在人们沉醉在舞蹈之中时,鼓声响起。一下一下,像是沉睡着,淤积着的亘古传来的呼声,原始而古老。
一沉一昂,一程一程,稳稳地进展,凝重而庄严。
打鼓的男人,戴着一张狰狞的狮子面具,狮子口张开,两根獠牙冒出,丑陋而恐怖。少年每一次敲打的时候,收紧的肌肉,像是有无穷的力量隐含在这身子里面,古铜色的肌肤,完美的线条,在黑夜之中,月光之下,像是力和美的结合,粗犷和秀丽,遒劲和美丽浑然一体。
他的鼓声简单,却仿佛能将一切人间俗念轻易击碎。
猛的,长安的舞急了,踏步而旋,衣袖翻飞如花。这鼓声也跟着由徐转急,两者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起猛烈地跳动起来。
这样的舞就该当这样雄浑而有力的鼓声才能配的上!
忽的,舞步渐渐地慢了下来。舞姿飘忽而轻柔,绰约而多姿。头上装饰的饰物随着激烈的舞蹈已经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此时她的乌发水泻,身躯曼转,随意的一个回眸,都像是诱惑。
台下之人无不痴了,那白,白的太耀眼,那黑,黑的太纯粹,那眼下的朱砂红的太艳。那眼里的冷,却比这秋更加的肃萧。
秋的无情,秋的有情以及对未来一年的所有美好祝愿都包含在了这一场舞里面。
晋文恺原是和人一样看着,看着看着,忽然生出了一丝的怒意。他冷眼地看着周围的人眼中所透露出来的,毫不加掩饰的欲望,几乎像是一只野兽被侵占了自己的领域一般的愤怒。
他们怎么能这样地看着她?
那抹白,那抹黑,那抹红,都该是他的,她整个人都该是他的。晋文恺突然间生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出来,几乎要把整个心房都炸开。
迟早有一天,他要揽着这个人,向天下宣告,这是只属于他的人,都是他的,一丝一毫都是他的!
然后再把这个人吞进肚子里头,让她和她化为一体,谁也不能觊觎!
这样可笑而荒唐的念头。
陆临江只微微眯着眼,看着台上的人仰头喝下了一碗酒,酒碗已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舞姿到了最后,飞扬的裙摆服服帖帖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更加勾勒出身上的线条。最后一声鼓带着回音响在周遭,最后慢慢地消散。
全场鸦雀无声,长安微微喘着气,再抬眼的时候,几声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酒杯盘子落地的声音,然后突然全场掌声雷动。
长安在这热烈的掌声之中回头看向击鼓的地方,却只看见了地上的狮子面具,在月光之下,闪着冷清的光,击鼓的少年已经不见。
长安低头,走下了台。
早有人在下面等着了,一见人来,立刻把人拿衣服包了起来,长安见人是娟然那边的,便跟着走了。
“赵长安,赵长安,你真是要我说你什么好!”娟然不停地踱步,“这下好了,你的名声全毁了,我的老天啊,你怎能,你怎能……你到底还知不知道羞耻!”
“当时长安若是不跳,只怕诟病愈多。”长安漫不经心地逗弄着吉祥如意。
吉祥如意从外面的林子回来见长安不在,也差点急疯了,此时看见长安回来,纷纷冲进帐房围在她的身边。
娟然看着人无奈,一下子坐在了位子上:“不知道这一次是有人想要害你,还是想要赵家蒙羞。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出帐子。唉,我也有责任,怎么能因为这是皇家的猎场而这般大意,这里的人太少了,等会儿我拨一些侍卫过来……”
娟然在这边不住地吩咐,长安抱着如意,坐在窗子边上,头靠在如意的耳朵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它梳理毛发,看着高高在上的月亮已然走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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