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身中奇毒
凤子墨想要开口唤候在殿外的何元进来,可才刚一张口,他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以往伤势爆发的时候,顶多就是全身虚软无力,腿脚发麻发僵,哪里曾试过今日这般大阵仗竟连话都无力说出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凤子墨深谙此道,便已经明白他这会儿只怕不仅仅是体内的暗伤全面爆发的问题了。只是没等他做出什么来,心脏的部位就一阵刺痛,整个人就瞬间陷入了昏迷当中。
皇宫城门外的打斗火热朝天,龙耀宫前的周旋还在继续。
于此同时,凤子墨方才派遣而出的禁卫二军分出两个小队,到凤仪宫等几位妃子的宫殿处守护着。另外的大部分禁卫军则迅速从后方绕到龙耀宫,无声地将在龙耀宫前与凤时溪周旋的臣子包抄起来。
对这场叛乱,凤栖胸有成竹,将一切可能会变化的条件都掌握在手,也都有应对的法子,自然是不着急,只等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都浮出水面了,再一网打尽。
因此,也知道一部分计划的凤时溪心中并没有什么畏惧的感觉,就算是对上他们的威胁,也都不慌不乱,头脑冷静的对峙着,他字句清晰有理,与几个朝廷老臣周旋的时候仍旧游刃有余,丝毫看不出来是在“拖延时间”。
皇城那头的形势就严峻得多了。
姜还是老的辣,满松和公孙良真不愧是在淫-浸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事事准备周全,甚至是连退路都想好了。所以才和些许丧心病狂的江湖杀手做交易,甚至还和别国的人联合起来,就为了混淆百姓的视野。这般,事情若是成了,他们便各自相安,还能顺手除掉这些人获得收拢民心,若事情不成,待他们退到“安全地界”的时候,还能够撇清关系。
可是,满松和公孙良有张良计,凤栖和凤子墨自然就有过墙梯。这两个妖孽一般的人物联起手来,风云都能瞬间变色。满松和公孙良纵然在官场上打滚摸爬了这么些年,到底还是缺了些谋略与帝王心术。
因此,待收到红莲密探的首领月无传递过来的消息时,祁青梅便带领着玉霄宫的魅影两位护法前去协助凤清辰,而此时炎阁的几位护法也赶到了现场。
至于那一批从莲华宫里被派遣出去的暗卫,则是照着指示尽最快的速度赶往南安城,与红莲密探以及祁红袖会合,必须在漏网的鱼儿回来之前将南安城掌握在手里。
……
趁着凤栖解决满松等人的间隙,君陌澜直接运转全身的真气,动用轻功来到莲华宫。他本欲过来找凤子墨说说治愈天机老人心悸病症的事情,可却没想到,待他赶到莲华宫后,见到的竟是昏迷在贵妃榻上的凤子墨!
来不及多想,君陌澜直接奔到他身边,让凤子墨平躺在贵妃榻上,伸出手指搭在脉门上,静心为其探脉。慢慢的,君陌澜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待他将手收回来的时候,脸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只是眸眼底下隐藏着着重的毒辣神色。
拿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丹,君陌澜将之喂入凤子墨口中,迫使他吞咽下去。随后,他便将凤子墨打横抱起来。君陌澜的手和步子都很稳,走路的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儿,他就将凤子墨抱到了寝殿里,安放在大床上。
帮凤子墨脱去绛紫色的外袍和雪青色的中衣,就连雪白的里衣也被褪了一半。君陌澜将左手贴在凤子墨光洁白皙的后背上,缓缓输入自己的真气,引导着凤子墨体内滞留的真气,使其运转起来。
君陌澜从小跟在天机子身边,在他的教导下长大,因天机子所修习的功法是天机神掌,他自然对“天机卷”这一顶级功法有几分了解。因此,在君陌澜探入凤子墨的经脉直至丹田处后,他立刻就发现了他这个外甥与常人不对劲的地方凤子墨体内竟有两股气,并且还起着相辅相成的功效!
这在练武之人的眼中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功法分为两种,一种攻击,一种辅助。攻击功法是最为常见的,武林人士一般都会选择这一门功法;而那辅助功法对打斗并没有什么作用,顶多就是让武器拿得更稳一些,倒像是个鸡肋功法。因此,修习辅助功法的大多都是江湖医者。
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是,其实这两门功法是可以同时修习的,只是有着极其刁钻的讲究。毕竟天机卷就包含了两种攻击的功法,但因为它们同出一脉,才不会有什么危害。可是这辅助功法就不同了。
想要修习攻击类别的功法的同时修习辅助功法,就必须要保证这两种功法都须是顶级才能行得通。可是这大陆上,高阶的辅助功法已经少之又少,就算有,也只存在于天机谷这样的顶级势力当中。而这顶级的功法,早就失传已久了。因此,风云大陆上再无一人可攻击辅助双-修。
但凤子墨修习的紫罗经传承自那个秘术出身的秋家,且紫罗经对比顶级功法,还要强大许多。这才没有让凤子墨同时修习三种功法的时候爆体而亡。
因此,在现在凤子墨中毒的情况下,这两种不同的气虽停滞在他的经脉中,可丹田和心脏处依旧完好,没有受到丝毫损伤。也就是说,那股子毒素根本侵不进他的心脉当中。
此时,解毒丹已经完全发挥了功效。凤子墨体内的毒素全部被清理了出来,在皮肤表面凝成丝丝的黑痕。
君陌澜命何元打水进来帮凤子墨擦拭身体,随后便留意到凤子墨左边眼尾处的印纹颜色更加鲜艳了些,红艳如血。
在何元清理好凤子墨的身体之后,君陌澜再行为其探脉,却发现凤子墨的脉搏竟又发生了变化!
事已至此,君陌澜哪里还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显明就是有人给凤子墨下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毒,再用另外一种浮于表面上的毒加以掩饰。如若不是君陌澜在此方面一向心细,还真的会漏了过去!
只是这也不晓得是什么毒,竟如此霸道,连那解毒丹也毫无用处。
想到这里,君陌澜的心就沉了下来:凤子墨这次中的毒……和天机子当年中的毒一模一样。照着他的说法,起先会昏迷过去,如若表面的毒素不清理干净,皮肤就会迅速衰老下去。但尽管清干净了,头发也会变成一片雪白。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极其痛苦的心悸病症。
对这种极为古怪厉害的毒,饶是号称鬼医的君陌澜,也束手无策。
恍然间想起前些时候天机子好像来了一趟莲华宫,在此之前凤子墨应当是收到了相关当年天机子中这个毒的消息,君陌澜心里便多了一份安定。喂凤子墨吃了三粒固本培元的药丸之后,便直接飞鸽传书通知天机子,以寻对策。
……
满松等人发起的谋反逼宫的叛乱,从初九的深夜一直持续到第二日下午,以满松、公孙良两位主谋与其他几位将军大臣被擒作为收场。
在事情结束之后,凤栖命禁卫二军的将领和士兵将满松和公孙良两个主谋打入天牢,其余从犯以及参与者打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另外还将满家和公孙家九族收监,三代之内下狱关押。出身公孙家的丽贵妃、满家的颖妃,皆被摘除位分,打入大牢。从犯和参与者的三代皆被软禁在府邸,不得外出。
一时之间,不论是朝堂还是后宫,人人自危。
南安城内部被暗卫与密探联手瓦解,漏网之鱼逃窜到此,皆被逮捕,无一遗漏。英武侯之世子宋焕至南安城宣布几起杀人命案之凶手,并道“陛下圣明,已查处真凶何人,今加固城中防范,以护百姓周全,安民众之心”。此言一出,人心振奋,百姓跪地叩拜,大呼“万岁”。
……
凤栖并未立即命刑部进行审讯,而是先行关押。只因在平定叛乱后不久,凤栖就收到君陌澜命人传递过去的口信儿:凤子墨中毒昏迷,至今未醒。
能令得君陌澜束手无策的毒,凤栖也不能想象到底是什么模样。在无可奈何之下,便只能够先按捺住心底的担忧,按照君陌澜的说法,将祁青梅和凤清辰叫来,仨人一道赶往莲华宫。
留凤清辰在寝殿内看护着凤子墨,君陌澜、凤栖与祁青梅三人行至偏殿。
“在谷里头的时候,这里那里都有历练,经常是刚去完一个密地就赶往下一个历练场地,哪里有时间休息?最多就是在路上调整一下状态。”祁青梅神色无奈,“特别是钰涵,他身上担子又重,偏生我们对这些丝毫不懂,也分担不了什么。以此,他就更加劳累了些。”
顿了顿,她又说道:“在历练的时候难免会有受伤,更何况是生死逃亡。我们五人通常都会受伤,只是钰涵的功力高些,也总会替我们挡掉一部分的伤害。”说到这儿,她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稍稍低下头。只是语气带着愧疚和沉重。
“那其他的时候呢?总归有休整的时候罢?”凤栖皱了皱眉头,他对这种训练方式也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天机谷的竞争竟也是这般激烈!
闻言,祁青梅便回答说:“有几次钰涵单独出谷,我等也不晓得他去了何处,只是回来的时候总是一身疲态。只是每回他都抱着独幽琴,想来应是去练琴了罢。”
“……前些时候在江南的武林大会上,钰涵的那一招琴音威力极大,便是他这些年慢慢磨合悟出来的,也不晓得用了多少心力。”当时祁青梅在影护法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顿时就一阵心惊,冷汗直冒。旁人或许不清楚,但他们四人与祁钰涵相识甚久,自然知道这一招的威力以及对自身的危害。
凤栖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凤子墨本就是护短的性子,再加上他本身的担子就重,必须要付出比旁人多几倍的时间才能够缓过来。可这些训练之后休息的时间不多,于他而言根本就不够。天机老人又是常常外出不管事儿的性子,再加上谷里头的长老也都繁忙得很,而祁皓月和祁青梅又劝不动凤子墨……便使得本就伤势恶劣的身体加快了恶化。
对此,凤栖也只能够叹息一声。
“原本这暗伤爆发的时间应当是在处理完这次叛乱的事情之后。”祁青梅垂下眼睑,掩饰去眼底的一片戾气,“只是此次他中了这样狠辣又霸道的毒……直接使得他的伤势提前爆发,甚至是来势汹汹。也加深了对身体的危害性,使得他进入深度的昏迷当中。”
“你应当也晓得钰涵的情况罢?”君陌澜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祁青梅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便点了点头:“是的。先前我和皓月帮他进行调理的时候就觉察到了,后来他也与我们说了这事儿。”话音一顿,她道,“听钰涵说,那部功法可助他阻挡一些毒素的危害,以及护住心脉和性命。因此,钰涵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三个人就坐在莲华宫的偏殿里探讨着这毒药的成分,以及凤子墨身上的伤势。直到天机子风尘仆仆的赶来了莲华宫。
“陌澜小子,你在信上说墨儿怎么了?什么叫做和我当初一样的症状?”天机子一到,便急忙问一脸忧色的君陌澜。
抿了抿唇瓣,君陌澜措词与天机子说了凤子墨的症状,才道:“这些年我致力为父亲您配药调理,试图将这病症彻底去除,却往往没有结果。反倒是墨儿的鲜血……总能够为您抑制住这病症的发作。”一顿,“所以我想,或许父亲您和子墨应当知道解法。只是子墨现下尚在昏迷当中,未曾醒来,纵使我想唤醒他,也办不到。”
听闻他说的话,天机子沉默了一会儿,才沉重的点了点头:“当年我身中此毒,游遍大陆只为寻求解法,却没有结果,只能够运功抑制,却往往没什么效用。但将子墨从昏迷当中叫醒,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说罢,天机子让祁青梅到另外一个殿宇里将白烬带过来,随后便与君陌澜一道去了寝殿。
凤清辰坐在凤子墨的身边,拿一只手轻轻触摸着他精致几近妖孽的眉眼,脸上带着担忧和疼惜,甚至连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不论做了多少努力,他还是和十三年前一样,只能看着凤子墨倒下受罪,自己却只能做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如若可以,他倒是宁愿替代凤子墨承受这些,再不济也分担一般。
只可惜,世上从没有如果。
听到外边儿愈行愈近的脚步声,凤清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抬头往大门的方向看,见是君陌澜过来了,便站起身来朝他点了点头。走在君陌澜身边的白发老人他并不认识,出于礼貌也致以点头问候。
现下正值大中午,寝殿内的窗户开了一半,纱帘遮档了大半的风,阳光透过纱帘照耀进来,颇有几分暖洋洋的味道。凤子墨的脸被照得很清楚,眼眶下泛着些微青色,想来应是睡眠不足、休息不够的缘故,精致的脸颊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而没有什么血色,很是苍白。
天机子走上前几步,将凤子墨白皙的手稍稍往外拿出来一些许,为其诊脉。半响过后,他才将那只手放回黑色的丝被下,转过身对君陌澜点头,那神态间是说不出的沉重,以及些许痛苦:“你的诊断结果没错。”顿了顿,他又道,“我确实有唤醒他的法子,只是这药可能会加快他体内毒素的蔓延,使得那些症状都会……比预期的要早出现许多。”
君陌澜低垂着眉眼,此刻听他这么说,也丝毫没有意外之色,抬起头认真的回道:“子墨应当是有应对的法子,且将他唤醒,瞧瞧他怎么说?”
君莫的确清楚毒素在加速蔓延之后,凤子墨虽然会醒来,但是发丝也会在一瞬之间迅速雪白,且心悸的症状也会随即出现。但凤子墨原本就身负顶级辅助功法,更是有方法应对这奇毒。因此,与其因为压抑毒素蔓延的速度而让凤子墨继续昏迷沉睡,倒不如让他醒过来,听听他有没有解决的法子,亦或是暂时压抑住的方法。
凤清辰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俩人讨论,在听见毒素有可能会加快蔓延的时候,心中一颤,虽然难过得很,却也明白这是最好的法子了。便也就一直沉默着等待结果。
天机子也不再耽误,接过比先前大了些许的白烬,从他脖颈出系挂的银色锦囊里拿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又拿出来一瓶封得很好的白玉瓷瓶,将红丸放在水中溶解。
随即,天机子将这个瓷瓶凑到凤子墨的嘴边,强制他张开口,将里头被溶解的药水全部倒了下去,再强制他喝下。
做完这些,他才再次给凤子墨把脉,随后便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殿内几人的眼睛同样眨也不眨的盯着躺在床上的凤子墨,时刻注意着他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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