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责罚宫仆遭质问
凤清辰陪着凤子墨在京都里玩闹了大半个月。
这十几天的日子里,凤子墨与前些时候待在龙耀宫里头皱紧眉头的模样大为不同,他笑得很快乐,靠在凤清辰的肩膀上、亦或是趴在他的背后时,也总会露出一脸幸福的神情。凭谁看了,都会心领神会的笑起来。
待妄月赶来皇宫时,瞧见的就是这样幸福的凤子墨,与站在他身边那满眼疼惜宠溺的凤清辰。
自嘲的笑了笑,妄月想道,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凤子墨永远不会喜欢他的吧?就像还在天机谷的时候,凤子墨面对他时总是一脸冷硬,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主宰生死的帝王,明明站在眼前,却让他觉得远在天边。
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拉近距离。只是没来得及实行这个更靠近这个人一步的计划,就得到了他要继续训练,而自己也要远走的消息。
再见时,虽不是陌路,可他却已有了爱人。而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幸福,默默守护。
妄月多在一颗大树上隐藏着身形。
他爱凤子墨爱了多久?他也不记得了。许是从初见时的惊艳中就爱上了,许是在他受伤之后,凤子墨身上尚还有着未干的血液,却将膏药拿给他时,就这么爱上了。
可这个人走得实在太快,饶是他再怎么拼尽全力追赶,看见的也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虚妄背影。只是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人原来也会为了别人,而慢下前进的步伐,站在原地稍作等待。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妄月垂下眼帘,一片阴影打在他的脸上,看上去很是绝望。又或许,就是因为知道凤子墨这样的人不会喜欢上他,所以,他才一直甘愿着守候?
呵,谁知道呢?
……总归,现下凤子墨的身边已有了别人。
不,或许,那个别人一直都住在凤子墨的心里。
妄月想起那时,凤子墨总会站在天机谷的那条溪流旁,白烬窝在他身边陪伴着。而凤子墨则会拿出那支碧绿的玉箫轻轻吹奏。那首宛如天籁的曲子他从未听过,却一直记在了心里。曲子中流露出来的些许思愁与怀念,一直让他记忆深刻。只可笑,他妄月记住了这首略显哀愁的曲子,沉浸在这里头,却忘记了这首曲子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这日,凤子墨懒懒地半躺在贵妃榻上,墨色长发一半倾泻在背后,一般垂落在胸前,额前几缕长发顺服地贴着脸颊。狭长的凤眸半睁半垂,看不清眼里的神色,像极了惑人心神的妖。
这些天来,他被凤清辰照顾得很好,身上的风寒也早已痊愈。俩人放开手脚玩了十几天,没有管身上的事务,的确尽兴。也因此,饶是凤清辰挺空闲,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务堆积下来也很是可观,需要他赶着去处理。
莲华殿里头缭绕着桃花的香气,一袭绛紫色衣袍穿在身上,纵然英俊神朗,却也衬得他的脸庞越发苍白。
凤子墨将睡未睡时,一道童声换直接唤醒了他的神智。紧接着,他的身后就进来了六七个宫人。为首的那个似是照看这男娃娃的奶娘,偷觑着他的模样,神情紧张。
并没有理会那些跪成一地的宫仆,凤子墨抬眸,便瞧到那个男童站在那儿,盯着他的眼神很是愤愤然,可眼底下却又藏着些畏惧和期待。
兴味地勾了勾唇,凤子墨也不出声唤他,只保持着这半倚着贵妃榻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
这男孩儿的眉目很精致,身上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衣袍,腰间配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脚下蹬着一双象牙白的锦靴。瞧上去约莫有四岁了。
“您便是那整日霸占着我父王的狐狸么!”孩童的声音清脆悦耳,神情带着这个年纪里独有的纯真。却又因为他生在宫廷里,多了一抹通透。
整日霸占着他父王的狐狸?
凤子墨仔细琢磨着这句话,不自禁嗤笑出声。他本就生得极为俊美,这么一笑,当真是百媚生,惑人心智。
“是谁告诉你,我霸占你父皇的,嗯?还有……狐狸?”凤子墨慵懒地坐起身子,盖在身上的薄丝被轻轻滑落。他勾着唇,嗤道:“你想说的,是狐狸精罢?”
男孩儿看上去像是吃了一惊,眼里头透露出一种“你怎么知道”的讯息。
凤子墨又是一声轻笑。可是站在男孩儿身后的奶娘与一干宫仆就笑不出来了,身体哆哆嗦嗦着,止不住的颤抖。她们可没想到,今儿小王爷怎么就闯进了这莲华宫,还对景王殿下这般无礼?!
“求景王殿下恕罪,小王爷只是调皮误入了莲华宫,此并非有意啊!奴婢等没能拦住小王爷,求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殿下恕罪!”奶娘跪着正想要请求凤子墨恕罪,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宫女却稍稍向上抬起清秀的脸庞,一派既冤枉又不敢名说、只得辛苦吞咽而下的白莲花模样儿。
以凤子墨的角度瞧过去,正好能瞧见这宫女的脸庞:面容白皙,泪光楚楚,本就清秀的脸更添了三分姿色。
凤子墨却是没理会她,只对那被称为小王爷的男孩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过去,道:“喏,你看见了没有?”他轻笑着,眼底一片意味不明的神色,“你擅自闯进莲华宫,此举犯了宫规,你那奴婢可心疼你了,她在帮你求情呢。”
男孩儿还小,到底没见识过多少深宫的勾心斗角,此刻听到凤子墨这么说,又见这个宫女这般“可怜”,心中顿时就犹豫着。可他又不想对这个男子低头,仍旧记着是这个男子霸占了他的父王,使得母妃每日对着空床垂泪叹息。
似是看出了他的犹疑,凤子墨站起身来,足尖轻点,瞬间就出现在他的身后。那群低垂着头的宫仆没见到这一场面,可方才那个宫女却一直暗暗留意着凤子墨的一举一动。这会儿见到他的动作,心下只觉惊艳:果真不愧是俊美神朗的景王殿下,竟有这般帅气的一身功夫!
凤子墨赤着一双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却一副丝毫不在乎的模样。他倾身将男孩儿搂抱在怀里,又是一个飞掠,便瞬间坐回了贵妃榻上。
男孩儿瞪大了眼睛,只觉得神奇。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会瞬间飞起来的人,就更别谈被人抱着飞跃过来了。只是他也没忘记,那个样貌倾城却霸占了父王的男人,正抱着他呢!
正想挣扎着下来,凤子墨的下巴就轻放在他的肩膀上,瓜子脸贴着他的脸颊。男孩儿想,这个景王殿下的脸真是冷冰冰的。可没等他再多想什么,凤子墨的手就伸了出来,指着先前那个说话求情的宫女,对他温声说道:“瞧见了吗?你有什么感觉?”
换了一个角度,男孩儿看着宫女的模样,蹩眉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这个宫婢比平日里要好看许多。”虽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男孩儿还是将自己心底里的答案说了出来。都说小孩子最是敏感,他们能够分辨一个人身上到底有无恶意。此刻,男孩儿就觉得,凤子墨此举像是在提点着什么,并没有想要害他的意思。
宫女先是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一眼,在瞅到凤子墨脸上那似笑非笑的弧度时,心中顿时一惊,那点儿心思早就歇了下来,剩下的只有说不尽的……后悔。
她进宫只有几年,资历不高,进宫前她是一个地方富甲家的庶女,因为后宅的争斗而被夫人卖进了宫。宫里的生活虽然苦,但也比在那个家里要好上太多。皇宫的富丽堂皇,让她迷花了眼。看着景宁宫里王妃的待遇,她自然也是眼红的。可却一直没有机会。
然近日来,宫里头私底下盛传皇七子回宫封王的消息,更提到这位景王殿下是多么俊美,一身荣宠。她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只是一直苦于没有靠近的时机。但方才小王爷的鲁莽举动却给她提供了机会……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凤子墨并没有管这宫女有多么惊惶,他只是用轻柔温和的声音对着男孩儿说:“所以啊,你还差了点儿呢。”
见男孩儿偏头疑惑地看向自己,他也不解释,冷声叱道:“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小宫女就胆敢媚惑主子,是不想活了么!”
男孩儿一听,顿时就明白了凤子墨的意思,脸颊上浮起晕红。
“你记住了,这宫里头可不是谁都大方善良,美好柔弱。在这宫里头,最不需要的就是可怜悲悯!”凤子墨严肃着神色,一本正经的教育着男孩儿,“凤初阳,你可记住了么?”
男孩儿,即凤清辰之子凤初阳,闻言抬起头。心中疑惑着这个男子怎么知道他是凤初阳,却也明白他是真的在教自己道理,便认真的点了点头。
见他这般乖巧,凤子墨才稍微柔和了神色,又道:“你也要记住,越是慈眉善目的女人,就越可怕。越是美丽的女人,就越蛇蝎心肠。”他这话说得好轻巧,声音也低微,整个正殿内,也只有贴着他的脸颊的凤初阳能够听得见。
凤初阳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却能感受得到他的严肃,便又点头应诺了下来。
看着这四岁大的孩童,凤子墨闭了闭眼。这凤初阳的模样和当年的凤清辰没有几分相似,可他却是打从心底里喜欢,却又带着一股子难言的复杂。
这个孩童身上流着凤清辰的血液,却也混杂着其他女人的血脉。凤子墨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在意,可心中的那丝感觉却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他仍旧在乎,甚至还夹杂了些许嫉妒。
靠着贵妃榻侧身半躺下来,凤子墨仍旧将凤初阳抱在怀里,带动着他也躺下去。才对着那个宫女的方向笑了笑。
明明他笑得这般绝艳,宫女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有的只是彻骨的冰寒冷意。身体也哆哆嗦嗦着,她已经不敢开口求情,心中的后悔与后背的冷汗夹杂在一起,她身上难受,却不敢吭声。
“何元。”凤子墨唤了站立在一角的何元一声,“你说,这宫婢犯了什么错?”
何元敛眸,低垂着头,恭敬地回答:“回殿下,这贱婢视宫规若无物,媚惑主子,实乃大不敬之罪。”
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凤子墨的眼底一片荒芜冰凉:“你说的是极。将这样的宫婢放在王孙的身边,是想要污了王孙的眼,祸害了他么!我皇室子孙何等尊贵,容不得有丝毫的差错。”话音一顿,他道,“既然这样,便将这宫女拖下去,杖毙。奶娘身为王孙乳母,见其犯错不知规劝,杖责二十。其余宫人阻挡不力,杖责三十。”
言罢,又对站在何元身边的小太监小杨子道:“小杨子,你前去禀报父皇,如实禀报就是。何元,执行完毕再报与本王。”
跪在地上的宫人听到这么严重的惩罚,心中惧怕狠了,也顾不上什么,只不断的磕头求情,盼望凤子墨能轻饶了他们。
睡在凤子墨身边的凤初阳看着她们的可怜样,其中还有从自己出生便照顾在身边的奶娘,便想开口替她们求情。
可话还没说出口,凤子墨就像是觉察到他的意图一般,对他说:“凤初阳,你是心软了么?”冷冷的嗤笑一声,凤子墨道,“今日你犯错,固然是有自己的原因,可这些人是你身边的宫婢,其中一个还是贴身照顾你的奶娘。却这般大意,见主子犯了错也不懂得规劝,就连阻挡你进莲华宫都没能做到,当真废物!”
“如若不加以惩处,这些人便会生了懈怠,日后也会处处怠慢着你。”凤子墨慢条斯理的对他说着,“还愣着做什么?将她们拉远些执刑,没得污了小王爷的耳朵。”
待这正殿里的人都退出去了,凤子墨才继续伸手抚了抚凤初阳的额前的发丝:“这些不得力的宫仆,不要也罢。”
凤初阳眨了眨水润的眼眸,到底是听明白了凤子墨说的话。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可是,这奶娘是母妃特意找来的,您就这么惩处了,只怕她会不高兴。奶奶平日里对这奶娘也很满意的,或许,她也会不高兴。”
又是一声轻笑。
凤子墨的眼底盛满了笑意:“这又如何?怠慢皇孙乃是大罪,她们犯了错,本王给点儿惩处,也是理所应当。若是你母妃对本王不满,来莲华宫同本王说说就是了。”
凤初阳听了,便将这事儿放到一边去。他想到方才的宫人们称呼眼前这位王爷叫“景王殿下”,正想着到底景王到底是哪一位,就听外边儿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慵懒的抬眸看过去,凤子墨就讽刺的翘起了嘴角。看来这莲华宫附近钉子不少啊,才刚出了这么件事儿,就闹到皇后以及湘妃的面前去了?哟,后边儿还跟着楚王的侧妃呀。
紧接着,太监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皇后娘娘驾到湘妃娘娘到楚王妃娘娘到”
一串儿的娘娘顺溜的报出来,凤子墨不适的皱了皱眉头。这太监的声音当真是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见状,凤初阳连忙懂事的站起来,对这三位娘娘见安。
孙冰雁刚进来就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抱在凤子墨的怀里,心中顿时就一阵颤,还道是凤子墨将凤初阳桎梏住了。好歹忍住了心悸,才招手示意凤初阳到她身边儿去。
可还没等凤初阳动身,凤子墨就站起了身,拉住了凤初阳的小手,笑着对皇后见礼:“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安好。湘妃娘娘安。”
待皇后道了“免”,他才转过头对孙冰雁说道:“侧王妃娘娘这是怎么了?怎的看向本王的眼神就像在看吃人的猛虎?”说着,他又笑了起来,“本王的面相,当真有这么可怕么?”
孙冰雁定了定神,才回道:“景王爷真是说笑了,本王妃怎会这么想?王爷多虑了。”
凤子墨却不再理会她,只将目光对准了皇后,询问道:“皇后娘娘,敢问今儿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发生了么?”话音一顿,他又看向孙冰雁的身后。那儿正站着方才他让人拖下去杖责的奶娘。
嫣然笑了起来,凤子墨的狭长凤眸里却没有一丝半毫的笑意:“还请娘娘告知。”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方才有个奴才前来告知本宫,说景王爷无故杖责宫仆罢了。”皇后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端庄贵气,“恰巧本宫许久未见楚王家的小王爷了,便顺道过来瞧瞧。”
闻言,凤子墨挑了挑精致的眉头:“哟,竟是这么回事儿呐。”
“不知景王何故杖责那些宫仆?好歹是小王爷身边惯用的奴才,都是宫里头的老人了,怎么着就犯了什么大错,竟令得景王爷这般盛怒?”湘妃看皇后率先将自己摘了出来,心中不忿,遂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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