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此生是认准了他
凤清辰也确实如他的母妃南荣湘所知晓的那般,一直在找寻着凤子墨的下落。可是要想在风云大陆找一个人谈何容易,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南荣湘和南荣亭怎么都不明白,他们好好的儿子和外孙,怎么就忽然变得那么执着了呢?明明七殿下是已经过世的静妃君芷静的儿子,和他们半点关系也没啊,至于小孩子之间的交情,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凤清辰就是不听劝,仍旧坚持不懈地找了十几年。
这回凤清辰能够知晓凤子墨的行踪,也是因为君陌澜正要离开苏州城时恰巧碰见他,又想起这么些年来他的作为,这才多说了几句。
若非凤清辰这些年来所做的努力他都看在眼中,若非凤清辰和凤子墨除却兄弟关系之外还有一层,以君陌澜这我行我素的性子,才懒得管这破事儿呢!
但不管怎么样,凤清辰总归是有了一丁点儿寻找的方向,不再似往前那般盲目地四处浪费人力,到处乱撞。
给母妃南荣湘和外公南荣亭以及各个得力心腹去了一封信后,凤清辰才彻底安下心来,看着皇城的方向微微笑着。
与此同时。
已经到达博州城的凤子墨刚好收到红莲密探传来的消息,只道有几拨人在寻找他的踪迹。待问清楚后,凤子墨才摇头失笑。
他的这个清辰哥哥啊……
在那日离开武林大会比试的场地前,君陌澜就特地传音于他,让他将自己的思绪理清楚,感情并非是儿戏,可千万莫要一个冲动就做了错误的事情。
那会儿他只以为君陌澜是发现了他和炎阁少主之间的事儿,将自己的心从头到尾审视过一遍后,才将这人真正确定了下来。
可就在那晚他将要入眠时,君陌澜就踩踏着夜空前来寻他谈话了。
君陌澜问的,也无非是一些很平常的问题。不外乎是否真的喜欢男儿,难道不喜欢姑娘家了吗?对炎阁少主是否真心实意?之类。
可在他肯定这一系列的问话之后,君陌澜才端着严肃正经的态度,面无表情却眼含担忧地问他:“难道墨儿就不曾觉得,萧子澈这人很是熟悉么?”
凤子墨蹩了蹩眉,将脑海里的见过的听过的人都快速地回忆了一遍,才犹疑着回道:“确实如此,只是本座确实不认识一个叫萧子澈的。”
“江湖上改换身份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君陌澜并不言明,只道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话,凤子墨便醒悟过来:“舅舅的意思是,萧子澈实乃匿名?其身份远不止如此么?”见君陌澜点了点头,他又继续推测了下去,“可他却真是炎阁的少主。”
君陌澜不再说话,只坐在一旁顾自品茶,时不时瞧瞧他。
倏然,凤子墨的脑海里闪过那****与凤清辰在醉仙楼上的谈话,心中顿时清明了不少。
这些年来,他从未听说炎阁会主动插手朝廷上的事情,这炎阁与朝廷虽不是处在对立面,却也无共通点可言。但是,这萧子澈又为何会如此在乎南安城的几起杀人案件?又为何会执着于查出真凶,以及背后之人?
依着凤清辰周身的雍容贵气,凤子墨便能够确定,这人定然不可能是南安城被害之人的亲戚。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最有可能猜想……
“舅舅,子澈……是朝廷中人么?”凤子墨皱着眉头,问道。
君陌澜却依然不作回答。
凤子墨也不在意,又在心里想了下去。
风云大陆的古老隐世世家也就那么几家,可也没一家是姓萧的,至于旁支,萧姓的倒是有三四家,可人家是通商世家,哪里会管这些武林之中的事情?就是他们当中的子弟,也不会轻易出入俗世。而他也没收到有世家弟子走丢或者走出来的消息啊。
可萧子澈的那一身贵气着实不可能是普通人家所能拥有的,那种雍容的华贵以及周身的霸气,俨然是上位者的气质。能培育出这样气质的,除却世家朝廷,也只剩了皇室。但这个大陆上的几个小国,连他们的皇亲国戚都没有姓萧的。
除非,萧子澈的姓氏,是假的。
这么一来,凤子墨就想通了。
“舅舅,子澈可是皇室中人?”凤子墨偏过头去看他舅舅。
除却这个可能,他已经不作他想了。
自古以来,皇室子弟必须传下血脉,因此,皇室若出了分桃的事情倒还没什么,遮掩一下也就过去了。但这断袖一事可就不好说了,身为皇子最重要的就是传下属于自己的血脉,将皇室的血脉传承下去,千秋万代。这若出了断袖的事儿,可就真是罪大恶极了。
更何况,凤子墨本人就已经是凤朝极具盛名的七殿下。尽管他消失了十三年,凤朝民间还隐隐有他相关的事迹在流传着。
如若萧子澈真是皇室中人,再加上他这个凤朝皇室的七殿下……第一个不肯同意他们在一起的,就是朝廷中的大臣。
“墨儿,舅舅知道你喜欢他,但你俩身上的担子都不轻,这……唉!”君陌澜看着他想通了却仍旧不在乎的态度,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凤子墨是真心喜欢凤清辰,何尝不知道这样做对这两个孩子来说很残忍。但凤清辰和凤子墨皆是凤朝的下一代支柱,他们是凤朝皇室的骄傲,身上的责任也很重大。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兄弟,血脉传承的兄弟!
断袖分桃就已然违背了正道,他们却还是兄弟,这已经是违背了人伦纲常,也已经是不伦了。这么重的名头,让他们如何能够承担得起!
这两个皇子还只是少年,还未能够展翅高飞,他君陌澜又怎么能够生生地看着他们掉下深渊!走入殊途!
因此,君陌澜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找凤子墨说个清楚。只要搞定了他外甥这边,还怕凤清辰这小子那边办不妥么!
君陌澜想了许多,万万没想到的是
他的外甥根本没那么好劝,意志力简直已经堪比磐石了口胡!
……
很是莫名其妙地看了君陌澜一眼,凤子墨根本不觉得舅舅说的那些问题有什么大不了。索性只在一旁看着君陌澜纠结着,不置一词。
君陌澜自个儿苦恼了好一阵子,见凤子墨这个当事人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一旁,那不以为然的态度真是看得他几欲吐血,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儿来,口不择言地就直说了出来:“我一直在为你和凤清辰担心,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我到底瞎操什么心!”
正想将他的话接下去,凤子墨还未将已到喉咙的言语说出来,就被君陌澜的所言给惊到了。舅舅刚刚说的那句话信息量太大,他一时还没缓过神。
“方才您说什么?凤清辰?!”凤子墨瞪大了凤眸,不可置信地长大了嘴。待君陌澜点头确认下来了,他才悠悠说了一句:“我怎么不知道清辰哥哥是断袖!”
看着他仍然关注错重点的模样,君陌澜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头,只道他是被事实惊傻了。
又缓了好一会儿,凤子墨见君陌澜的手还放在他的发顶上,顿时就给拍了下来。
“舅舅……你的意思是,清辰哥哥就是萧子澈?!”凤子墨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微微颔首,君陌澜的模样看上去比他还愁上不少:“如若不然呢!啧,若非如此,舅舅我也就不必如此担忧了。风云大陆自古以来,皇室也不乏有断袖之癖的皇子,但能有几个有好下场?不遗臭万年就算是好事儿了!”
这些年来,凤子墨对这个大陆的历史了解得更加深刻,自然知道君陌澜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他也找不到什么话说,脑子里也是乱得很,便也随之沉默了下来。
“墨儿,兄弟相恋着实太过于惊天动地,已经不是断袖之癖的事儿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违反了人伦纲常,这是真正的不-伦之情!”君陌澜一脸慎重满眼愁苦,“你先下才年逾十七,还未展露自己的志兴,这事儿若是给暴露出去,可是要让千夫所指啊!”
凤子墨只是听着,也没说什么话。
他知道君陌澜是一心为他好,一心为他着想,也知道君陌澜这话说的没错。可他到底,还是不愿放弃。
在刚才的一瞬,他其实已经想了很多。
从“小时候”第一次碰见凤清辰,之后每一次的相处,凤清辰对他的温柔笑语,以及他被天机老人劫出皇宫后,他在天机谷训练过后,总会对着皇城的方向,默默想着充斥着他童年那几年时光的凤清辰。
之后在树林里相遇,他将重伤的凤清辰救下,以及和他相处时,他的每个动作神态,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想了一遍。
凤子墨发现,不管凤清辰的本性如何,他确实像一个温润若水的君子,一丝丝地将他的温柔渗透过来,直至沾满了凤子墨的心。
呵,一颗心已然沦陷之时,才发现这人竟是他的哥哥,当真是可笑至极!
抬眸看着仍旧一脸愁容的君陌澜,凤子墨忽然勾唇笑了笑。
这等笑容不但没让君陌澜放下心来,反倒更觉诡异,就连背上的冷汗都被惊出了一层。他担忧地看着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外甥,半响才道了一句:“墨儿,你……”却是再说不下去。
将心比心,君陌澜亦是深爱着凤栖。他自然也明白和心上之人分开的感受,可那时他还明白他与凤栖终有相见、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一日,因此,就连等待也变得有意义起来。但凤子墨和凤清辰,却真的是……
他为这两个小辈觉得悲哀和无奈。以及担忧。
慢慢阂上双目,凤子墨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摆出平日里修习内力的姿势,坚守本心,固守元神。
君陌澜瞅着他的模样,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凤子墨的这个状态,明显不是武功进阶,而像是进入了什么奇异的境界。
只是这种模样,他当真是闻所未闻!
虽不知自己的外甥在做着什么,君陌澜依旧没有离开,而是静坐一旁,就这么注意着凤清辰的情况,为他护法。
待过了半个时辰,凤子墨才猛地睁开了狭长的妖孽凤眸,露出里头大盛的紫芒。
君陌澜打量着他的模样,只觉得眼前这人的身上隐约有哪处发生了变化,他却一时觉察不出来。
凤子墨瞅着他上下打量的模样,疑惑地眨了眨眼,见他动作仍旧不停,才开口问了一句:“舅舅,怎么了?是我看上去有哪里不对么?”
点了点头,君陌澜看着他,半响才惊诧道:“印纹!”
“印纹?什么印纹?”将从额前垂落的发丝撩到背后,凤子墨才继续问道。
指了指眼角旁边的位置,君陌澜道:“喏,你原先这儿是一朵白色的玉兰花纹,现下却变成了红色的……我也不晓得这是什么东西。”
凤子墨:“……”
起身向旁边的水盆看去,凤子墨便瞧到自己左边眼角那儿原先的印纹当真发生了变化。那图案竟从白色的玉兰花印纹变成了偏向艳红色的印记。
这印记并不像是风云大陆上所有,反倒是与他仍在地球上时,在秋家的古籍里曾经见到过的图纹极其相似。还有四岁他中毒那一年,在那个幻境当中,当时那个秋家的祖宗左眼角就有一个这样的纹印。
这个纹印,应当就是古时候,身怀秋家极品血脉灵魂之人才会拥有的印纹。
……依照他残缺不全的记忆,应当就是这样了。毕竟,那个时候的秋家是秘术师,紫罗经就是第一代家主秋紫罗所创,会修习出这个印纹也应该不是很奇怪。
“应当是功法进化之后发生变异的缘故。”凤子墨又瞅了一眼,才重新坐回木椅上。
他虽没有将实话说出来,但也相差不远。他记得,秋家的印纹是银白色的,可这会儿到了他这里却变异成了艳红色,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这般想来,也应该是因为他在修习紫罗经之余,又修习了天机卷,两部顶级功法产生融合的缘故。
对于这方面,君陌澜知道的还没有凤子墨多,此时听他这么一说,也的确能解释得痛,便将这问题也抛到了脑后。左右凤子墨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他说无碍了,也应当是真的没什么大碍。
悠然抿了一口芬芳的桃花茶,凤子墨抬眼对君陌澜笑了笑,才道:“舅舅,我此生是认准了凤清辰,您不必再劝我了。”
方才他的灵魂进入了一个玄而又玄的境界,在里头走过多个春秋,使得他的灵魂又凝实了不少,而里头的情境,更是让他对凤清辰的心给坚定了下来。
就如前头所说,凤子墨本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他一向忠于本心。一旦认定了什么,就甚少有更改的时候。他现下认定了凤清辰一个,那么他的伴侣就只能是凤清辰!
君陌澜张了张口,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响,他才叹息一声:“罢,罢!总归你现下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能拦着你。若我再说下去,只怕就真的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见凤子墨依旧吊梢着凤眼勾唇微笑,君陌澜亦做下了一个决定:“你想做什么便坐什么罢!我君陌澜的外甥才不会是那种轻易向命运妥协之辈!罔顾纲常,逆天而行又如何!你身后站着我,站着整个鬼谷和天机谷,难道还会惧怕了不成!”
这番话,就是在言表他会一直支持凤子墨,他身后的鬼谷、以及天机老人身后的天机谷,也会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凤子墨这边,不动摇。
润湿了双眸,凤子墨哽咽着应了一声,却是忍不住幼稚了一把,整个人扑到君陌澜怀中,将头窝在他的肩窝里,落下了几行泪水。
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脊背,君陌澜温声道:“莫要哭了,你只要记住,你是天机谷的少主,是我鬼谷谷主的外甥便可!旁的不用理会!”
他双手扶着凤子墨的肩膀,看着脸上泪痕犹存的自家外甥,仔细琢磨着他的眉眼,笑道:“此番不但是眼角的印纹变化了,就连模样也更像予安了……”
忍不住哼笑出声,凤子墨道:“我是父皇的血脉,自然与父皇想象。”顿了顿,他又道,“我曾见过母妃的画像,母妃的模样和舅舅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我这模样嘛,倒更像舅舅多些。”
认同的点了点头,君陌澜也没有理会凤子墨口中的母妃指的就是他的妹妹君芷静,直接说道:“确实如此。我曾听予安提起过,你小的时候与我更像呢!现下你长大了,眉眼亦长开了……呵,倒如倾城妖孽一般惑人。”
“既然方才说了我与父皇和舅舅长得像,舅舅这番话,可不就是在夸您与父皇长得像倾城的妖孽么?”凤子墨俏皮地笑了笑,随后还认真肯定地大力点头,以示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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