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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无忧并非真无忧


  “没事吧?”好一会儿,祁钰涵才转过头去打量秋书雅,启唇问道。

  秋书雅点了点头,脸上再没有甜美的微笑:“让秋哥哥担心了。”

  顿了顿,她又狠狠地闭了闭眼,终于忍受不住,抱住祁钰涵精瘦的腰肢,将脸埋到他的胸膛上,声音颤抖:“午前秋哥哥还说让雅儿学武,现下却发生了这种事,如若不是秋哥哥心细,只怕雅儿是见不到你了吧?”

  纵然秋书雅再早熟,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一个女孩儿。

  先前在现代的时候,她的确手段不凡,可也因为秋老爷子与祁钰涵对她的维护,令她的童年无比美好,压根没有这样的血腥。而穿过来之后,秋书雅虽然也知道江湖险恶,可到底在潜意识里,她还有祁钰涵保护着,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因此也是不以为意的。

  可谁知,现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不觉得恐慌是不可能的。可在恐慌的同时,她也意识到:不管祁钰涵有多厉害,总都有他顾及不过来的时候。如若没有了祁钰涵,难道她就要坐以待毙了吗?

  秋书雅自小跟在秋家骨干身边,自小受着秋家规则的教育,骨子里流着的是不服输的血液,自然不会轻易向别人低头、屈服。

  在这个武林人士众多的世界里,不懂武的秋书雅明显处在弱势的那一方。只是世事无绝对,秋书雅固然不会武,可她很聪明,拳脚功夫亦是有一些的。而且,据她所了解,祁钰涵不会平白无故在危险当中递给她一根玉箫,因此,一路上,秋书雅都趁着那两个歹人不注意的时候,仔细研究着那支碧玉萧。

  果不其然。

  碧玉清萧里的确没有什么名头,对秋书雅来说,有用的却是挂在尾端的吊坠。

  作为一个现代人,秋书雅当然知道那吊坠到底是什么东西辅助催眠师进行催眠术的良好器具啊!

  接下来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秋书雅趁着那个不明身份的男子与罗娟儿分开而行的时候,动用催眠术催眠了那个男子,又在罗娟儿回来之后,用祁钰涵前些日子送与她的蛇鞭将罗娟儿打晕。

  随后,她才拿起那支碧玉萧轻轻吹奏着方才听到的琴曲《十面埋伏》。

  这树林古怪得很,且又不知那些在暗处的人布置了什么东西,就连声音都能传出很远。秋书雅就是从这偏北面一些许的地方听到了十分耳熟的琴曲。

  紧接着,她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儿,祁钰涵也出现在了眼前。

  抚了抚秋书雅的发丝,祁钰涵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呐,书雅儿乖,要坚强哟……”

  好容易才止住了哭泣,秋书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秋哥哥……我们回去吧?”方才在这树林里应该耽搁得够久了!

  却见祁钰涵摇了摇头,启唇道:“两位护法,出来罢。”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显现出了两个身影,一男一女。原来,在发现秋书雅被掳时,祁钰涵便果断让两位护法随在她左右,跟随保护。

  “影,你将地上这两人扛回去,魅便负责书雅儿的安全罢。”祁钰涵吩咐道,完了正要喊他们一道走,却发现不远处闪过一道陌生的气息。虽然快,可祁钰涵凭借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依旧察觉到了。

  他便转了话音,道:“你们先走。”

  秋书雅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到底还是咽下了话,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足尖一点,真气运转;才一眨眼,便已经没了祁钰涵的身影。

  ……

  这个树林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人进来,只因里头阴森,南面被堵死,最北面又是个悬崖陡壁。

  而现下,祁钰涵就是往最北边追。

  一路追到最北边的陡崖上,祁钰涵眉头紧皱,站立着看向下方的深不见底的云海。

  正看着,祁钰涵却听到一阵声响从下边儿传来,却是一阵乐声,是他曾在无忧宫听过的一支不知名的曲子。

  没过多久,身着白色长袍的莫夕暮便从崖下跃上来,看到站在那儿的祁钰涵也不觉得奇怪,只向他点了点头以示问候,便道:“钰涵,可否跟在下走一趟?”

  祁钰涵微微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波澜:“不知夕暮怎会出现在这儿?”

  “你忘了吧?”莫夕暮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解释道,“下边儿就是我无忧宫的所在了,方才我听师父说,你在上边儿可能有事。我便过来看看,谁知却瞧到了这满地的死人。”

  顿了顿,他道:“左右现下离玉霄宫比试还有些时间,你不若就到无忧宫去歇息一会儿,再换一件衣服罢?”

  祁钰涵却并未理会他,只向前边儿抬了抬头:“怎么,还不出来么!”那么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势骤然迸发,离他较近的莫夕暮压根儿承受不住这股气势,顿时向旁边退了几步。

  崖边一阵。

  没一会儿,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便飞跃上来,旋身落地。

  “真不愧是他的弟子呢!”白衣的中年男子赞叹道,“果然气势不凡!”

  嗤笑了一声,祁钰涵说道:“别介呀,本座可当不得前辈这一声夸。”

  见那中年男子不解地看过来,祁钰涵又道:“本座不过学识尔尔,当真够不上师父一丝一毫,亦比不得前辈半分。前辈就莫要再抬举本座了。”顿了顿,他又道,“前辈的亲传弟子亦在此处,这话听在他心里,该有多不是滋味儿啊。”

  “呵呵,我与你师父是一辈,与他也相熟,你何必与我客气?”中年男子笑了笑,“便到无忧宫去坐坐吧?”

  祁钰涵摇了摇头,垂下眼睑,神色莫辨:“舒文卿前辈,本座当真还有要事在身,方才若不是……本座也不会到这里来。”说到这里,他眯了眯眼,“本座亦不知舒宫主如何知晓本座在此处,呵,现下本座也该回去了,不然他们便该担心了,改日再聚罢。”

  说罢,不等那中年男子,即是无忧宫的宫主舒文卿有什么反应,便径自飞身离开了。

  徒留舒文卿与其弟子莫夕暮站在原地静默。

  许久之后,莫夕暮才看着舒文卿,欲言又止:“师父……”

  莫夕暮一直都知道,他的师父舒文卿从来都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小时候,除了每天教他练功之外,就是坐在书房里看着某个方向发呆,有时候更是潜然泪下。

  莫夕暮不懂,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他这般强大的师父才会落下泪来。可他也不敢问,总觉得一问了,师父定然会崩溃。

  疑惑了这么些年,莫夕暮又看到自个儿师父方才对着祁钰涵的态度,以及当年祁钰涵无意来到无忧谷时的招待……

  “呵。”发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笑声,舒文卿便对着莫夕暮摇了摇头,道:“你先去武林大会罢,我自个儿先回宫。”言尽,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无忧宫中,风景如画。

  可这无忧宫的主人舒文卿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兴致。只来到书房,打开密格,拿出里头存放着的一幅画卷,小心翼翼地打开。上边儿画着的,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他眸如星屑,红唇微勾,眉眼间满是幸福。

  仅是静静地看着画像上的男人,舒文卿便觉得心痛不已。

  画像上的是几十年前他的爱人,君麟。

  当年,舒文卿做错了一些事,却被君麟知晓得清楚,随后君麟便顾自离他而去了。这么多年,舒文卿一直在后悔,一直在想着君麟、念着君麟,也关注着君麟收的那个亲传徒儿祁钰涵。却丝毫不敢出现在君麟面前,更不敢打听除了祁钰涵之外的任何消息。

  然而,舒文卿不知道的是,就算是他打听了也毫无用处。自从祁钰涵知晓他家师父的过往情事后,便已经利用他的手段,禁止了任何君麟即是天机老人的消息外泄的可能性。

  祁钰涵不想过多干涉这两个长辈之间的事情,只是他真的替自家师父感到心疼。他可没忘了,天机老人总会复发的心悸到底是怎么个回事!他骤然苍老的容颜又是怎么回事!

  白发鹤颜呵……

  “阿麟,你的徒儿很出色呢!我到底是及不上你的,就连亲手教导的徒儿也没你的亲传弟子那般好。只是阿麟,钰涵这孩子并不喜欢我呢……他方才说的话,里头全是敷衍和讽刺,应是知道了一些许吧……”

  “阿麟,钰涵这孩子应该也是在替你不值,才会这般吧?阿麟,你可知,我真是好想你……”

  “那么多年了啊,阿麟……我这无忧宫又哪里能够无忧呢?那件事之后,我将无忧宫迁到了这里,不过就是因为这里离你很近么。可是你常年四处跑,却一次也没路过这里……以你天机之名,定然不可能不知晓罢。”

  “你定是知道的,你定还在怪我……更甚者,已经忘了我吧……”

  说着,舒文卿便泪如雨下。

  都说男儿不是不流泪,只是未到情深处。

  然,情之一字,最为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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