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安心留下来

　　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般奇怪，不能早一些不能晚一些，就这样正正好好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然后一回眸便是一辈子。是的，陈然打算等一辈子，认定了便是一辈子。除非，除非刘定山跟自己说他变了心，否则山高水长自己都愿意跟着他，哪怕他已经战死沙场从此一去不回，那自己就终身不嫁守他一辈子。

　　打定主意后陈然再次跟小王氏开口情绪就不那么激动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娘，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他家有老人有孩子我过去不过就是给人做不要钱的丫头伺候人去罢了。”

　　小王氏急道：“怎么能这么说，他家有丫头仆妇，怎么会要你去做免费的丫头呢？”

　　“娘，您听我说。”陈然安抚小王氏：“咱们现在的门第您也说了，找个我舅舅那样的门第也难，像是那样的高门大户差的那么多岂是咱们能攀附的起的。女儿到了他家难保能不受气？再者他家这大户咱们听也没听过谁知道是真的大户还是一个空架子呢？我在绣坊多年，也不是没听见过大户人家败落的，前阵子还好好的说败落那也快得很，到时候卖妻卖子那也不是没有的。”

　　小王氏忙说：“要不娘去央告人打听打听，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娘，”陈然无奈的说：“您怎么还没明白女儿说的话呢，人家若是存心欺骗咱们能打听出什么？况且您去找谁打听呢？还不就是我舅舅？我这亲事又是如何来的？难道不是舅妈保的媒！”

　　小王氏摇头：“不是，是县里的官媒，直接找到咱们这边的。里长的媳妇带过来咱家的。”

　　陈然奇了：“不是我舅母我还以为......”陈然顿了顿说：“娘，这事就更怪了，女儿在绣坊专心做活极少见人，便是有一两个他们若是相中了女儿想做亲也没有不打听一两句，怎么也会传到些消息到女儿耳中，这空穴来风的，实在是太奇怪了，不是吗？”

　　小王氏听了女儿的一席话那颗火热的心也慢慢冷静下来：是啊，是有点怪。只是对方的条件实在让她动心，这才差点乱了分寸。小王氏心里安定下来便说：“你说的对啊，是娘糊涂了，那咱们就回了吧，我就说你还小还想在留你几年。”

　　陈然笑着点头。

　　啪的一声，一盏上好的蓝瓷盖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陪嫁的妈妈连忙上前一边查看刘夫人的手脚衣裳一边劝道：“夫人何必为了这样一点事生这么大的气呢，这个不成我们在想别的办法？”

　　刘夫人扶额重新坐下：“我没想到她的胃口是这样的大，难不成她是嫌弃是继室，或者觉得这个富贵还不够动她的心。这样贪得无厌的女人我是更容不得了。”

　　那婆子劝慰道：“夫人若是往宽处想也许那个女子对咋们公子是真心的也未可知，要是那样收进门做个妾咱们府里也有的是地方。”

　　刘夫人叹口气：“山哥儿本来就不是我亲生的，以后的媳妇娶得好不好，关系着我这后半辈子在刘府过得如何。”

　　“是啊，少爷要是能娶了表小姐是最好不过了，亲上加亲不说，表小姐是您的亲侄女这姑妈变成了婆婆自然是更亲厚了。”那婆子陪笑道。

　　刘夫人颔首：“正是这个道理，锦绣那孩子知书识礼，最贴我的心，她又是和山哥儿自小相识，从小就喜欢山哥儿带着她玩儿。她们做亲是最合适不过了，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哼，若不是诚心勾引山哥儿怎么可能看上个村姑。”刘夫人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帕子深恨那个引诱了自己的儿子的乡下女。

　　婆子给刘夫人端了杯参茶又给她轻抚前胸顺顺气，边顺气边说：“依奴婢看，少爷对表小姐那也是很不错的，表小姐是女孩儿有时候难免娇惯些，我看咱们少爷从来都是让着表小姐的，两个人又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哪能说破坏就破坏。夫人也莫太着急，想来少年情怀少爷一时喜欢上什么人也是有的，可是您不容易表小姐见了少爷再撒个娇在哭上一哭，少爷那还有别的心思呢，只怕一颗心就又回来了。”

　　刘夫人用食指在差杯盖碗儿上轻轻的画着圈，想了一会儿方道：“你说的很有几分道理，是我关心则乱了，原本以为收不到山哥儿的信，那村姑能知难而退，没有想到她是如此的不知好歹，我也是气的很了。此事也急不得，记得一会儿跟书房的小厮说待老爷回来跟老爷说我有事相商，请老爷到我房里来，山哥儿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日月留着，一转眼陈然及笄就满一年了，今年的生日不是什么大日子，陈然就没回家。倒是小王氏托同村的人捎来了一兜子的鸡蛋说给陈然庆生。陈然看那鸡蛋足有二三十个哪里吃的完，干脆一人一个分给了了绣坊里的姐妹们。薛师傅得知今天是陈然生日中午还特意吩咐给她做了一碗长寿面，陈然吃罢了面去跟薛师傅道谢。

　　陈然知道薛师傅午饭过后会喝点茶吃点水果然后在午睡，所以也不怕打扰到薛师傅。陈然进门的时候薛师傅正慢慢品着一杯白毫银针。陈然道完谢本来要走薛师傅叫住她说：“别急着走，一道坐下尝尝这茶吧。”

　　陈然抿嘴一笑：“刚才得了师傅给我特意准备的长寿面，这如今又喝了师傅的茶，徒儿今日偏劳师傅啦。”

　　薛师傅淡淡一笑，递给陈然一个天青色的茶盅：“自己倒了尝尝。”陈然起身倒了一杯，并不直接喝先是放到鼻前嗅了嗅，她深吸一口气，说：“好香。”说完先是浅浅啄了一口，将茶汤随着舌头打了个滚，而后又饮了一口，放下茶盅说：“好茶，香气扑鼻，甘甜凛冽，口舌生香。师傅这泡茶之水徒儿喝着也很不一般。”

　　薛师傅笑：“咱们这整个绣坊里能说出这话的也没几个人，大家见天忙忙碌碌的难为你还有这份品茶的闲情，许多人不过把这当做解渴之物罢了。”

　　陈然道：“人活着总得对自己好点，总得活的明白些，固然每日要为生活所累偶尔能忙里偷闲也是好的。”

　　薛师傅若有所思的说：“是啊，所以你的绣工虽然不是最后的绣品却十分有灵气。还有几个月就六年期满了，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打算。”

　　陈然脱口道：“自然还是留在绣坊的。”

　　薛师傅说：“我听说你家将上门的媒人都拒绝了，难不成打算你是打算在师傅的绣坊当一辈子绣娘不嫁人么？”

　　陈然愣了愣：“莫不是师傅不想留徒儿在此了么，徒儿的确是想在绣坊多待几年的。徒儿家中的情况您也知道，徒儿不想那么早嫁人，想帮着父母把家里的日子过起来。”

　　薛师傅笑：“你若愿意留在这自然是好的，只是最近打听你婚事的人都打听到我这了，我这才问了你一句。既然这样那你就安心留在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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