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即将远行
“然儿姐姐，王大娘让我跟姐姐说门口有人找你。”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对正在刺绣的陈然说。陈然笑着说：“好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劳烦你了。”陈然放下绣品往外走，心里奇怪谁找她呢？
“舅舅，您在么过来了。”陈然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王长河等在门房。这几年功夫王长河已经从教渝升任了书政，家里日子越发好过了，不过官升事忙，陈然一年也难得看到她这舅舅一两次。
陈然走过去给王长河见礼道了个万福，王长河说：“你母亲不放心你，特意从寺庙求来的平安符嘱咐我给你送来，喏，收着吧。”说着递过一个黄布包着的小布包。
陈然道谢接过，略带歉意的说：“我娘也真是的，这么点事还特意劳烦舅舅跑一趟，舅舅您最近差事也很忙吧。我回家少总也赶不及给您请安。”
王长河说：“还好，今日正好来县城办事，顺便过来一趟也不费事，你在这都好么？我看你这么这么瘦，多吃点东西。”
陈然暖心的笑了，说：“舅舅每次都说我瘦，其实都差不多的，我在这挺好的，活不累，大家也都待我很好，您不用担心我。”
“嗯。”王长河点点头说：“那就好，这个拿着留着买点吃的吧。”说这给陈然一角银子。
陈然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舅舅我都挣钱了，没有孝敬您就罢了，怎么还好要您的银子呢。这个您拿回去吧，我在这吃穿都好，没有花钱的地方的。”陈然说什么也不肯接王长河的银子，王长河见状只好将银子收起。
“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学里还有事，有事只管往家捎信。”王长河把东西送到就打算回去了。
陈然往外相送边走边说：“我一切都好，没什么事，家里还要劳烦舅舅看顾，尤其是兴哥儿课业，多劳舅舅费心了。”
王长河摆摆手：“这些都是自然的，你不用操心，回去吧，我走了。”
陈然施礼说：“舅舅慢走，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陈然目送王长河的车架远去，直到看不见了这才转身回了绣坊。向王大娘致谢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然打开那个黄色的布包只见一道平安符静静的躺在里头，她手捧着符咒心里有点发酸，自己回去随口说的话母亲都记在心里头，还特意跑去求了符咒。要知道寺庙离自己家那么远，若不是搭乘舅舅家的马车去一趟是十分辛苦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母亲就不辞辛劳的跑了这一趟，还特意求了舅舅送来。陈然此刻觉得自己怎么辛苦都是值得的，母亲和弟弟就是她奋斗的动力，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是她努力的目标。
感慨了一会儿，陈然将符咒贴身放好，便又回针线房赶工去了，她如今多了个统计记账的差事，绣活的时间就少了，所以她白天几乎都不太休息都是分秒必争的赶工。
吃过晚饭陈然在院里遛弯，路过的人笑着问她：然儿你竟然不嫌弃冷么，在这转悠什么。陈然笑着说：“一天光是坐着，都把身子做僵硬了，我活动活动，你们别管我了，快回屋去吧。”
溜达够了陈然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今日刘阿凤没在这么巧刚好就碰上了她跟刘定山约定见面的日子，他们约好了逢五逢十便见一面，都是入夜之后刘定山悄悄的溜过来找她。天越来越冷了，他们现在在外头见面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方便了。
二更时分，陈然开门来到院外，略微等了一会儿就感觉有人拿什么东西在砸自己，她知道是刘定山来了，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扭身回了自己屋子。刘定山一见陈然回了屋子，一下就急了，他并不知道刘阿凤不在啊，心里想这花生米砸人也不疼啊，莫不是这丫头被我砸疼了恼了。刘定山急得抓耳挠腮可是又不能过去找陈然，正在着急的时候，屋门开了陈然走出来冲着他招手。
刘定山纵身跳进院子，几步来到陈然身边，陈然轻声说：“跟我进来。”刘定山一愣，而后抬脚进了屋子。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刘定山轻声说：“今日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让我进来呢。”
陈然说：“一来对你的人品信得过，二来今日这屋子只有我一个人，三来嘛……呵呵”陈然一笑说：“因为外头太冷了啊。”
刘定山伸手把陈然拦在怀里，静静的抱着她也不说话，陈然像个乖顺的小猫安静的的伏在刘定山胸前。良久陈然问他：“今日你怎么了，这么反常，平时不是最能说话的吗？”
刘定山轻抚着陈然的头发说：“然儿，我……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陈然抬起头，盯着刘定山看，她已经逐渐适应了屋内的光线能看清楚刘定山了，“你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去多久呢？”
刘定山叹口气，扶着陈然坐下然后说：“然儿你知道我爹只是个县丞，我现在虽然在县衙就职可是身上并无功名，父亲想要投身到他好友的旗下效力，那边不是很太平，若是能立得军功拿我便能跟进一步了。你也知道我读书一向是不大成的，想要入仕途唯有从军这一条路了。”
“可是，可是……”陈然眼泪汪汪的说：“你不是说你们家你说长孙吗？你家里怎么舍得让你去呢？这从军打仗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可是要命的事啊。”说到要命陈然想起来忽然离去的陈大郎，不禁悲从中来泪流不止。
陈然哭的哽咽不止，不能自已。刘定山的心被陈然哭的皱成一个团，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慰陈然。只好不住的说：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之类的话。哭了好半天陈然才止住悲伤，她对刘定山说：“你什么时候走呢？大概要走多久？要上阵杀敌吗？现在不是太平盛世吗？怎么还有仗可打呢？”
刘定山拉着陈然在自己身边坐下慢慢的解释说：“我们这虽然是太平无事，但是边境处还是不时有邻国的敌兵侵扰，我国富庶，而与我们比邻而居的西凉国物产不丰，民风彪悍，每年的冬季都会是不是的来掠夺财物，侵占物产。”
陈然瞪大了眼睛：“我以前只觉得书上写的战争如何惊心动魄，打了胜仗如何扬国威大快人心。现在你要去了，我心里只有惦记和不舍什么民族大义都忘了，这就是人性吧！只是盼着身边的人平安就好。”
刘定山安抚陈然道：“世叔跟我父亲交情莫逆，我去了会得到很好的照料的，即便有事那也是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不能总守着家里的祖荫过日子。况且……”刘定山捧起陈然的脸注视着她说：“我出去建功立业挣来一份功名那时候我在家说话也更能有分量，那时候你我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然后你要相信我，我会挣一份功勋回来给你，好好等着我。”
陈然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嗓子好像噎住了憋得生疼，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她知道刘定山说的都对，她也知道他功夫了得家里如此精心培养必然不会令他甘于平庸。可是打仗毕竟是要人命的事啊，真的是刀头舔血，马革裹尸。可是陈然更知道她不能拦他，也拦不住他，她能做的就是好好答应他，让他安心的离开。
陈然点了点头。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好好等你回来，你一年不回我等你一年十年不回我等你十年。”
刘定山将陈然搂在怀中激动的说：“好然儿我就知道你最明理了，你放心吧，用不了那么久，我三两年就回来了，你后年及笄，你及笄之后我便是不能回来也会让家里替我去你家求亲。你安心吧！”
陈然感动于刘定山的体贴，他总是能知道她怕的是什么担心的是什么，陈然知足了。她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走呢？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然道不过了年再走吗？”
刘定山说：“五日后就启程了，再晚怕大雪封了路，越往北越冷，北凉国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如今正是他们侵扰边境最疯狂的时候。”
陈然吃惊的说：“这么快，那你这是最后一次来见我吗？”
刘定山摇头：“我临行的前一晚再来见你，今天才得到准信，特意闲来跟你说一声。”
“哦。”陈然答应了一声说：“那你一定要来啊，我到时候有东西给你。”
“好。”刘定山答应说：“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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