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发现了

　　连山县，位于北越府最北部，此县东南部为平原，西北部则是连绵的山脉，盛产石材，菌菇和各种山果，加上此处山脉的景致极好，很多州府的大户人家在此置办田地修建别院以作疗养。故而连山县不但没有其他山区县府的穷苦，反倒多了几分悠闲富贵的气韵。

　　陈四郎和江氏来到县城，付过车钱之后就和江家兄弟作别了。连山县城很有几分富庶繁华的意思，县城是个四方形，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北区是行政中心，衙门机构几乎都此处;东区则是有身份的官员、吏员和读书人的居住区;西区住的则多是行商的富户；南区住的则多是穷苦人。因南区住户多贫苦故而小贩所卖的东西相对其他三个区都要便宜些，慢慢的这里就形成了一个自发的大市场。每逢三五八十都是集市日。这里吃食、衣料、日用的小物件、车行牙行，应有尽有而且价格极其公道。

　　今日正是初八，陈四郎两个得了江家兄弟的指点直奔南区集市而来。二人先找了个卖吃食的小摊子各自吃了碗面，昨夜走了大半夜，今天早上也不过是简单吃了几口凉饼子垫了垫肚子，现在天近正午两人俱都是饿的前心贴了后背了。这面汤浓味美二人均是吃出了一身的汗，吃饱后觉得神清气爽，身体舒泰多了。吃完了面陈四郎也不急着走，就坐在那儿跟面摊的老板闲聊，这个老板也是个快言快语的人，不多时就把城里的情况介绍了个遍，还给陈四郎出主意说：“你们要去冀北府依我看也不必单独雇车，咱们这里去冀北府的人多得很，常常是几个人合起来雇辆车，大家分担费用，这样既方便了诸人也省了银子，岂不是一桩好事。”陈四郎闻言看了江氏一眼，江氏言道：“好是好，只是我们着急赶路，对此处又不熟悉，一时之间到哪里去找同行的人呢，我们二人心急若是要等几日那是不成的。”摊主笑：“这个小娘子你不必担心，咱们这里单有一行生意人，他们将要去冀北府的人找在一起，然后帮着雇车马，所谓的不过是从中赚些许好处罢了，即便是这样跟单独雇车比起来你们也是不亏的。”江氏问：“那老板您可知这样的人又要去何处寻呢？”这摊主又言道：“小老儿刚巧认识这样的人，你们若信得过，小老儿便为你们牵线。”闻言，江氏到：“如此甚好。”

　　陈四郎和江氏两人就这样一路顺风顺水的离开了连山县，车辆上了官道，快马加鞭，不过一个时辰就出了北越府的地界。江氏提着的心才算渐渐放了下来，到了冀北府他们应该就算是成功逃出来了。江氏坐在车上笑盈盈的看着陈四郎说：“四郎，你看连山县一个小小县城都如此繁华热闹，到了冀北府的府城不知道又是何等光景呢，咱们这趟真是没有白出来，可是长了见识了。”陈四郎应到：“是啊，以前在家最多就是去镇上，县城我只才去过一两次，而且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也来不及多看。等咱们到了冀北府安顿好了，我一定带着你好好走走逛逛。”

　　“嗯，好。”江氏一脸幸福的靠着陈四郎，心里满是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

　　李氏这些天总觉得有心心神不宁，虽然陈柳已经答应嫁给福生可她这心里就是踏实不下来。李氏知道陈柳绝不是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好拿捏，眼看着她一天天的人大心也大，李氏觉得有些失控这才慌忙的要将亲事定下，她知道女人不管嫁人之前是什么样子，只要成亲生了娃那就会一心一意的过日子了。儿子早逝，她不想过继陈家族里的孩子，可是贸然过继侄儿只怕族人也有话说，故而才想出个认儿媳妇为女儿在招赘侄子的主意，她也知道自己侄子有些顽劣，可是在怎么不好也是自己娘家的亲人啊，总比其他随便什么人要强吧。陈柳再不愿意也好，只要成了亲那就一切板上钉钉再无更改了，这几天自己就先哄着她些吧。

　　李氏看看钟漏，已是辰时。暗纳怎么今天还不见陈柳过来请安，陈柳平日里晨昏定省的时辰总是错不了的。莫不是婚期将近又耍性子了。想到此处李氏起身从房中出来，打算看看陈柳在做什么。

　　李氏在门前叫了几声不见陈柳答应，心下疑惑，一推门，房门未栓径自开了，李氏到了房中一看顿时大惊，连忙大声疾呼：“老头子，你快来啊，可了不得啦。老头子，老头子。”

　　李氏的丈夫陈老六正在院里侍弄菜畦里的春葱呢，就听见媳妇大呼不止，也是吓了一跳，连忙顺着声音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出啥事了。”李氏往外跑陈老六往里冲，两人正撞个满怀，李氏毕竟是女人力气小，被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了好几声，陈老六手忙脚乱的搀扶媳妇，又问：“这一大早的是怎么了，你可不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李氏揉着屁股站起来：“哎呦，可了不得了，你快去看看，那个小贱人卷了东西跑啦。”

　　“啊，不能吧！”陈老六说着就往陈柳屋里走，进屋一看可不是嘛，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好像一晚没动过的样子，衣箱敞着，里头的东西俱都不见了。陈老六两眼冒火，拉住跟进来的李氏问：“她这屋里我不常来，你赶紧看看都少了些什么。”李氏红着眼：“我刚才已经看过了，她平时的衣服首饰，还有最近新给她置办的嫁妆全都没了。”

　　李氏只恨的是咬牙切齿：“这个小贱人，真是个白眼狼，我怎么就没看出她来。真是好大的胆子，想跑哪那么容易？老头子你赶紧去求族长遣人去追，她一个人跑不远。等把她抓回来我要她的好看。”李氏直恨得是咬碎银牙，怒不可遏。

　　“好，我这就去找族长。”陈老六说着就往外走。李氏喊住丈夫：“我和你一块去。你这个粗心大意的只怕到时候也说不清楚，这个小贱人只怕是有了奸夫了也不一定。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再派个人去我娘家送信让他们跟着一道找，我就不信了她能上天入地不成。”他们夫妻二人闹得人仰马翻不提，这边可是急坏了陈大郎夫妇。

　　过了年小王氏就又诊出喜脉，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胎儿滑落伤了身子的缘故，小王氏这一胎怀象很是不好，每天也不敢动只是一味躺在炕上安胎。陈大郎为了照顾妻子就跟镖局告了假一直留在家里照顾妻女。族中有事发生，族长便会敲响族里的聚事钟，听见钟声族里的成年男子便去祠堂集合。陈大郎一听族叔说陈氏卷了家财跑了，四周一看又没有寻到弟弟的身影，又联想到这些日子弟弟总是跟自己打听外出的事，心里便猜了个大概。

　　族长听完了陈家夫妇分析的陈柳可能去的地方，安排了几路人手从各个路口去追堵拦截，陈大郎也被派了任务，分派好任务族长让各人家去支应一声一刻钟后在祠堂集合出发。族长言道：“咱们陈氏家族这些年来没出过这样的事，一个童养媳卷了婆家的财产跑了，这要是不追回来，我陈氏家族还不得被人笑话死，让外人以为咱们老陈家没人了呢，都让个童养媳欺负到姑翁头上了。”

　　陈大郎回到家简单的跟小王氏说了下事情的经过以及心中的猜测，把个小王氏唬的一跳，半晌小王氏说：“先时我就担心五弟想不开钻了牛角尖，又担心他恼了咱们，后来见他常来跟你打听外出谋生的事，就以为他是不想眼看着陈氏嫁给别人，想离开这伤心之地，哪成想他竟是这般糊涂大胆，这样一走岂不是把他这辈子都毁了。这件事瞒不住，迟早会让人知道，别说他们很可能被抓回来，就是真的跑掉了那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一辈子不回家吗？可若是回来，六叔放不放的过他暂且不论，就是族里怕也是难容他啊？他这以后可要怎么办呢？”小王氏已经是急的不行了。

　　陈大郎安慰媳妇：“哎，看我就不该告诉你，你就是个爱操心的命，这都走了一夜了我看一时半会也不见得就能让人找回来，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你可不许多想了，好好保住我儿子最要紧。我就走了，你在家好好的，不要胡思乱想，有啥不舒服了就让阿然去隔壁找娘，啊。”说着还给媳妇掖了掖被角，又嘿嘿的笑：“想不到老五平时蔫头巴脑，还真有几分血性。”小王氏拿眼瞪他：“说什么呢，要是爹娘知道了还不一定怎样呢，这事啊纸包不住火，以后咱们和六叔家的关系怕是难了。哎！”

　　陈大郎说：“我就是那么一说，反正现在咱们不能承认，到时候咱们就一致对外说四郎是去州府寻营生去了，一时半会的也能对付过去。”又嘱咐女儿：“你也大了，别光知道抱着书，好好照看你娘和你弟弟。爹走了。”陈然点头称是，又送他爹到门口，才转身回屋，她现在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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