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习惯与随笔

　　学校规定六点五十的早自习，七点五十早餐，八点半准时上第一节课。

　　由于即将中考，更多学生或因家人的督促或因自觉而勤奋自发的学习，往常的老师点名也因为想节省点时间而省略了，想继续学习深造有觉悟的人不需要督促，但班主任这次却是有点蹙眉，整张脸让人一看都觉得要生冻，任谁看了都知道刘老师很生气，因为不自觉的人群中又增加了一个名额。

　　讲台底下那少年第一次缺了早自习，刘老师还清晰记得昨日下午林凡对自己平静的宣誓力量，他说他一定会考上一中，但连一个早自习都不知自觉的人，他的话还能如往常那般让人信任？在刘老师心中，林凡辜负了他的信任。

　　而此时的林凡一个人正在学校后山一处大树下打拳，这是一套不知名却形如太极一般的组合套拳，似是而非，远看慢吞吞时而画圆，近看又如八卦时而转圈，但真正懂得门道的人便能看出这是一套要求全身而动的拳法，乱拳最初的目的便是为了强身健体，而能最好锻炼身体的方法便是能有一套能让全身动起来的动作，至于这是一套什么拳对于林凡而言并不重要，他想要的在乎的都只是结果，能达到自己目的便是好拳法，他上辈子之所以学这套拳便是因为它能够很好有效的起点强身健体的作用，至于这套拳的名字他从始至终都没关心过。

　　练到起劲时林凡全身都充满了汗渍，毕竟刚开始恢复练习，过犹不及，林凡缓缓收工开始练习三体式，这只是一套站桩姿势，但同样的这个如同猫炸毛的姿势也是为了更能灵活动用全身力量，一分钟都没能坚持，但林凡并未失望相反还有点庆幸，这林凡自身的身体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再度缓缓收工林凡便换了姿势开始如同环抱自然般再度站桩，这一套站桩方式很简单却又很困难，它要求全身放松不能用劲，双脚松开与肩平宽，双膝微弓成四十五度，不久林凡便如一颗被风吹倒的树来回晃动，一动一静之中自有阴阳平衡的道理。

　　八点一刻林凡准时双方回收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全身的汗渍也在时间流逝中渐渐化成盐分隐匿全身，让他感觉全身麻麻痒痒的很是不舒服，但林凡早有准备从书包拿出了毛巾跑到不远处的河边开始打湿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渍。一会儿后清清爽爽的林凡暗呼一声爽，便将毛巾挂在旁边树上背起书包准备翻过这座小山头去教室准备上课。

　　林凡之所以选择这里就是因为比较安静，虽然只是一座小山，但是由于深处于葱葱茂盛的树林尽头再加上这树林旁的这条河，这里便变成了学校禁区，学生时代，老师总是要特别关注学生们的安全，严禁下河游泳基本上都是第一条禁令，于是林凡将这里变成了他心中理想的锻炼身体的根据地。

　　当林凡进入教室的时候，发现面无表情的刘老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很快数学老师便走了进来开始上课。

　　林凡的桌上堆的书籍越来越高，这自然是因为他座位的显眼位置让他很尴尬，只好支架起高高的城墙好方便自己看课外书。

　　《论中华金融的发展》这是一本大致介绍中华新国成立以来金融发展经历的履历表，它清晰而透彻的讲述了中华金融史的发展历史，林凡用了四节课加中午午休时间终于算是啃完了大致内容，一目十行边看边分析，他大致得出了结论，这个世纪的中华比起那个世纪的金融发展大体上还要快速一些，或者说形式上更具发展潜力一些，但总体上却大同小异，这无疑算是一个重大惊喜，让林凡更加期待。

　　下午第五节课是班主任刘老师的语文课，但林凡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哪还管到底是谁的什么课，他早已拿出了昨天下午买好的另外一本《金融狂热简史》开始观看，这是本外国著作，相比中华的金融著作书籍，无疑国外书籍更加有吸引力，因为大致阅览了国外金融简史，他心中有数，真正意义上这个世界的国外金融也比中华金融要早百年有余，时间便是最好的催化剂，早一步发展便意味着有机会能更早一步催化出成熟的果实，所以在那个世界林凡也大抵更喜欢阅览国外著作，这并非说大中华的文化不够沉淀不够优秀，而是在一些特殊领域确实国外走的更快，知己知彼才能更好的在某些时候做更好的判断，林凡有自知之明，文化音乐以及金融领域等更多时候是不分国界的，因为它们可以随时产生共鸣，也可以随时随地无处不战场。

　　当林凡看书如常进展顺利的时候，一道较为刺耳的声音突兀响起，之所以刺耳是因为林凡懵懂的感觉到这声音和自己相关，而且这声音离自己很近。

　　林凡艰难的扭动了下脖子，这声音不只是接近，分明就是响彻在在自己耳根边，他甚至能依稀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流朝自己脸上扑面而来，林凡很是尴尬。

　　“老师，您叫我有什么事吗？”林凡站了起来尴尬道。

　　“林同学，你近来上课睡觉我忍了，上课睡觉喜欢说梦话，我训你了，我想我作为你的老师还是班主任我应该是占理的，那么请你告诉我在我的语文课上，你拿着一本国外书籍阅读，这是在向我的语文课挑衅吗？还是说国语课比不上外国文化？”

　　拉起了身子，这一刻刘老师反而放下了心中的别扭怪异感，他心想自己应该开始慢慢放弃对林凡的期望，所以他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坐在林凡隔壁的隔壁便是他的死对头穆武，他很不吝啬的配合嗤笑了一声，坐在林凡身后的班花兼校花苏雅不经意间蹙了蹙眉，她不理解一向语文成绩特别优秀的林凡为何最近会在语文课上如此反常，不是睡觉就是做其它的事情，这确实显得有些过分。

　　林凡也很明显意识到了自己确实有点过分了，但他心中很无奈，偏偏还不好辩解，总不能说这上一个月自己由于穿越的原因导致精神有诡异的错位感而经常犯困，但自己可不是好巧不巧的都选择在语文课上好不好？自己明明没有区分对待，所有课上基本上都是呼呼睡过去的。更不好说自己其实无论看不看书考上一中都没问题吧，这样叫老师怎么想？其他同学怎么看自己？但是要自己在这里做一个乖宝宝般的孩子双手向小学生一样搭着正襟危坐，那更是要命，那完全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等于间接谋杀，林凡自然不会也不想谋杀自己的生命，但他该如何解释？他一如既往保持沉默，如乖宝宝般站立着双手轻锤着大腿，有点尴尬有点拘束。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自然不是国外那几百年还不够沉淀的文化所能比拟的，但自己看的书籍也不能全算是文化书籍好吧，这一刻，有着老男人心思的林凡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尴尬道。

　　“刘老师，我最近有点青春期，只不过我可能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的青春期都是活泼火爆的，只不过到了我这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显得特别困乏，我一听课便昏昏入睡，我觉得我生病了，嗯，是的老师我想请假，还希望老师批准。”林凡越说越发严肃，他心想插科打诨的事情总是要干的，再蹩脚的理由也总是要找的，总比尴尬到让自己心中过意不去无地自容来的更好一些。

　　刘老师一听头皮都要炸了，而班上其他的同学却是哄然大笑，学堂上再次成了闹哄哄的菜市场，这是第几次了？刘老师发现自己快要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青春期？你的青春期与别人不一样？谁还没年轻过？谁还没青春过？谁青春的时候还没做过浪费大量精力的事情？但是能导致睡觉还说梦话这般费精力的事简直胡扯，谁会相信？刘老师心中咆哮还带着无奈。

　　“不批，让你的青春见上帝去吧，我可以不批你的请假，但我私底下批准你可以不听我的课，你爱干嘛干嘛！我无话可说。”刘老师显得很是疲惫，疲惫中又有点歇斯底里。

　　好好的一颗苗子就这样毁了，毁的莫名其妙又令人惋惜。

　　有人惋惜，但也有人幸灾乐祸，穆武有这点心思无疑占据了头条，他心想这下子这成绩厉害的家伙怕是再不能成为自己的绊脚石了，哪怕是绊脚石也可以一脚踢开了，于是他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笑容。

　　林凡脸上悻悻又无语的坐下了，他也不好意思继续观看他想看的书籍了，至少以后在班主任刘老师课上他知道自己不能如此任性妄为肆无忌惮了。

　　他想了想开始拿出纸拿出笔，想写些来到这个世界的零碎小事以及对未来的展望。但转瞬林凡便把展望写出来的想法扼杀，有关自己对未来期望的事情他不愿轻易表露让人知晓，那是他灵魂深处的秘密。想了想他停住了下笔，随手写到。

　　未来很遥远，但我总会有到达的那一天。这一年那一天，我梦见到了金融史的翻天覆地，寒冬里，上午碧空万里被下午的乌云蔽日盖住，于是更显寒冷刺骨，之后再无雨过天晴，寒冬腊月中的冰冻被风吹了很远一直往南，吹到了多雨的热带国家还未曾停下脚步，这股冰冷尖锐的妖风让东方金融世界开始崩盘，那是整个东方世界的金融末日的开始，黑暗冰冷一直持续了很久，让人无法抬头更看不见希望。但总有一些聪明的人会做一些聪明的事，跳出了局外变成了操盘者，很多人的黑暗却衬托了那极小部分人的无限光明，虽然他们的行为有点令人不齿，但是他们走到了最后，他们到达了彼岸他们是成功者，他们成了资本家。

　　字写的不多，用的还是小篆但字迹却显得很饱满有力又有韵味很是好看。因为哪怕是随笔他也不希望有人能明白了解有关他任何的些许思想，又恰好他从来没有破坏自己作品的习惯，所以他想了想用了自己以前的老习惯，用外人难以理解的形式随笔记录，这样哪怕一般人看见了自己的随笔也不会起什么波澜，因为他相信这世间没有多少人比他更懂小篆这种字体，这是他前世特殊的爱好，他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去认真学习而来的收获，也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声更能安静的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写完后那张纸被随手从纸上撕下夹进了那本《金融狂热简史》里，林凡还有一个习惯，他看过并有过理解和记忆的一些书他从不看第二遍，这些都会成过去式，就像他刚写的这几句随笔也终究成了过去，他觉得人总与过去相伴会让思维有所停顿，这很妨碍他一往直前的性子。林凡便是这样的人，习惯了便会把很多事情变成本能，然后他会去发现更好以及有意义的事情，这是他活着的动力，前世他太在乎一些人和事，以至于他时刻都想更充分的证明自己，所以他很珍惜能够让他慢慢蜕变成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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