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色狼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接下来的几天我马不停蹄地跑了很多地方,跟很多人打听有关北斗的哪怕一丁点讯息,就像一只嗅觉灵敏的苍蝇一样哪里有味道就往哪里钻。然而毫无斩获,大路给我提供的地址太抽象,北斗就是一地球超人,他找你容易,你找他,唉!
丽江啊丽江 ,丽江这么大,我何时才能找得到他?
我也抱着很大希望去公安局查询北斗的户口,接待我的同志对我倒是蛮热情,听说我是首都来的,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嘘寒问暖的,快把我当成千金大小姐了,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民警同志在电脑上查了半天,充满歉意地对我说:“对不起啊,没有北斗这个人。”
“真的没有?”我心存一丝侥幸。
“不信,你自己来看。”民警同志欲起身把电脑让给我,我连忙按下他:“您甭客气,没有就算了,也许是我弄错了。”
正准备走人,忽然想到韩苏应该是这个城市的人,找不到北斗,能找到韩苏帮了老蒋,也算没白瞎耽误工夫。于是谄笑说您行行好帮忙再查一下,“这次是韩苏。”
功夫不负有心人,韩苏的名子像一只蚂蚱蹦出来了,接着又像一道闪电划过我脑际。芒果路长寿大街一百七十二号。
火烧火燎地像寻找刚刚丢失的钱包一样一路赶往韩苏的住处,心里期待着一份惊喜。但是当我逢人问路大费周章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却被人告知韩苏一家早已搬走,黄鹤一去不复返,此地空余黄鹤楼。
我心里那叫一个失落!
姥姥的,北斗找不着,韩苏也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这可如何是好?
悻悻然回到酒店,直接把自己撂床上,心底的委屈无人诉说,就问自己,周七星你这么牺牲,值吗?就为了一份曾经拥有的爱情,去找寻那个说不定早已把你忘记了的人!你风餐露宿、不辞劳苦、低声下气、卑躬屈膝,你放弃了自己闪亮的学业和似锦的前途,甚至你连自己能不能得到应有的幸福都不在乎——这么做,值吗?
楚楚也曾这样问过我,我当时的回答是,值。可是现在这个问题再一次像海浪一样从脑海里涌现,我是能肯定地回答楚楚,可我却不能肯定地回答自己。
我哭了,一开始是小声地哭,后来哭声越来越大,成了号啕。其功力可以参照金庸小说里谢逊先生的独门绝计“狮子吼”,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服务生敲门进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坏人在进行犯罪行为,还问需不需要报警云云。我一下子炸毛了,太欺负人了,连让我安安静静痛哭一场的机会都破坏掉了。我脱下自己一只鞋子扔向服务生,吼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gun滚——”
重获安静。
我接茬儿哭,却不敢肆无忌惮了,用毛巾塞住嘴巴,哭声还是一点一点泄露出来,就像树叶遮挡下的阳光。
等哭到自己都哭不动了,才想起明天该要做的事情。首先得把房间退掉,二百块一天的客房,我是住不起了。老蒋预付的钱已到期,再住下去就得自掏腰包了。然后得找份工作。北斗不是一天两天能找得到的,得做好打持久战的思想准备。
日子还长着,细水长流嘛,最好一边工作一边寻找。我相信只要北斗还在丽江,我走街串巷,掘地三尺,总有一天逮到他。
退掉房间,我在这酒店附近找了个物美价廉的小旅馆,移驾了过去。这儿一天才十五块钱,便宜死了。再摸摸兜里可怜巴巴的几张百元大钞,找工作一事就显得迫在眉睫。不禁后悔,当初真应该接下老蒋的感谢金。
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的人变成了鬼……
大街上张贴的到处都是招工启示,随便找点事做,不难。可是试了几家,发现自己真的不合适。不是工作不合适我,而是我不合适工作。
服装店卖衣服吧,不会跟人抬价,连吆喝叫卖都没人家的嗓门亮,招徕不了几个顾客。餐馆端盘子是体力活,我一文弱之躯,又有点洁癖,干不了那个。
有家发廊在招洗头妹,我路过时往里面瞅了两眼,一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女的拉住我,拿她的那双邪恶眼睛上下左右打量我:“妹子哪里来的,不是本地人吧,身段不错嘛,好象脸盘子也不赖,干我们这行正适合,咱这儿来钱很快的,吃的是青春饭嘛,就这几年,会不会洗头啊,不会也没关系,慢慢学,没有人一生下来就会洗头的……客人也不在乎你会不会洗头的,只看你长得俊不俊……”
不等这挺机关枪把子弹打光,我就狼狈地落荒而逃了。
罢了罢了,也不要什么面子了,我回到住处沮丧地想,只要不让我抛头露面丢人现眼或者做什么不道德、昧良心的事情,我什么活儿都可以拦下。我算是失败透顶,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牛B烘烘的,真到了正式场合咋就像那霜打的茄子,蔫了呢。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还就不信了,关键的时候老掉链子。不管了,我要杀出重围,战胜自己!坚信自己不是干粮长大的,天生我才必有用!
甩掉了心理包袱,我做出的事情还是那么不可思议。有时候我自己都服了我自己。你们绝对想象不到,第二天再去找工作,我竟鬼使神差地瞄上了“东洋”——东洋大酒店。
那天东洋大酒店门口竖了一块木牌子,歪歪扭扭写了几行中国字,看了才知道是则招聘启示。大概内容是因春节临近,本店人力匮乏,特招服务生、门童、公关以及厨子若干,资金面议,非诚勿扰。
放眼望去,已然有很多俊男靓女把自己装点得花哩胡哨像要去卖身,而且蚊子似的扎在一堆叽叽喳喳,我喜欢凑热闹,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地混了进去。
等了一会,一大腹便便的秃头男人出来把大家带走了。我跟着人群,心惊胆战上了楼。边走边想,这故地重游,真是不胜感慨啊。
进了一个进深很大的会厅,里面摆放着很多崭新的桌椅,搞得跟学校里的教室一个样,就差一块黑板了;不过要比教室气派多了。教室的地面踩上去都是一股子尘土激起,而这会厅一脚上去,软绵绵不带响的。一打听,嗬,进口的,澳大利亚漂洋过海来的。
“本人朱特亮,三十八岁,主管酒店人力资源,热烈欢迎各位来此谋职,为以后酒店事业的辉煌添砖加瓦。”
这男的自我介绍完毕,留了几秒钟时间等待鼓掌,掌鼓了,他才漫悠悠地安排大家找个位置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手包里掏出一沓试卷,“现在笔试。”
都是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试题,我用脚丫子做都能拿八十分。考题的范围涉猎广泛,如计划生育是哪人在哪年提出来的;嫦娥一号发射的具体时间;MichaelJackson最畅销的专辑叫什么;请写出巴金第一部长篇小说的名子;毕达哥拉斯的出生地点;鲸鱼是哺乳动物吗;你所理解的“神马都是浮云”,鲁迅姓鲁吗周迅姓周吗。等等。
我所奇怪的是,那么多试题,竟没一条和酒店管理有关。
笔试过了八十分的接受面试,大家被那个叫朱特亮的男人带到了另一个宽敞的会厅,按照排列的顺序,一个个地发问。都是些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问题。只要顺着他的话往好里说就行。
轮到我的时候,朱特亮看了我半天,像在动物园里看猴子,挠了挠后脑勺说:“这位小姐,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咋看咋面熟呢。”
“我是第一次来这儿啊,您可能认错人了吧。”我一脸媚笑。
朱特亮就说也许吧,然后随便问了几个诸如顾客是上帝还是老板是上帝之类的傻X问题,傻X都知道当然老板是上帝了,得罪了老板就是得罪了饭碗,你们懂的。
十几个人同样的问题全问完了,朱特亮宣布明天揭晓结果,嘱大家先回去,明天来酒店看一下就了然了。
人都走光了,朱特亮挤眉弄眼留下了我。
我假装淡定地问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我特别把“重要”两个字加重了口音,真不知我是怎么想的。
“周七星是吗?”他瞄了一眼我的登记表。
“是我,你都知道了。”
“你很独特。”朱特亮的眼光突然饱含深情。
我一听这话,马上明白这家伙可能对我产生非分之想了。
想这世上男人都一副死德行,好色,见着美女没有不心猿意马的。我已经像鲁迅踢鬼一样,见怪不怪了。于是勇敢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谢谢,每个人都很独特。”
“周小姐北京来的?”他不依不挠。
“你都问过了吧。”
我暗笑此人泡妞手法拙劣,跟我家的那康俊差远了,远了去了。
遥想当年康俊追我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故意把手机丢在我面前问是不是我的手机丢了。当我给予否定后,他说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手机是从你的身上掉下的啊。
我那时特傻,为了证明手机不是我的,不惜春光乍泄将衣服一件件脱下——不要误会啊,我当时就脱了两件,可是我的玲珑凹凸的身材还是被那小子一览无余。惭愧!
“喂,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我受不了他的扭捏作态,有贼心没贼胆。大部分时候,伪君子比真小人惹人厌,岳不群比左冷禅更不招人待见。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姐你很独特,我现在就可以宣布……”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不怕得罪他,色狼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对付朱特亮这种猥琐狡猾的老男人,本人自有一套,只要他一口吃不了我,我就会绝地反击,倒打一耙。我的心底善恶分明,恶的部分自然是“特亮”的猪头三,而善的部分则留给了尚未谋面的韩苏。
我始终不能确定这个韩苏到底是不是那个北斗。
朱特亮已对我心生邪念,但为了明日的工作,我又不得不嗲声嗲气地向他说句拜拜,然后快速消失,徒留他孤单在湖面,生霜……
(https://www.xdianding.cc/ddk155539/793505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