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别得寸进尺
蔺扬清冽的嗓音低沉而柔和,浅浅地响在她耳后,裴音只觉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乱,便错身往后一斜,怎料圆凳一歪,整个人就朝后倒去!
她在心中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握桌沿,不料却只抓住了那红绫桌幔,只听“咣当”一声脆响!忽觉眼前一暗,后腰已被一双有力的手掌稳稳接住。
一股淡淡的松针清氛钻进了她的鼻尖,抬眸看去,只见那天青色的缎袍上,左臂和腰上都沁湿了一片,那原本淡淡的竹叶绣纹清晰地现了出来,精致而秀雅,却看得裴音心头一跳!
这是蔺扬进屋时,江小五才端上来的滚烫热茶啊!
正欲开口,忽觉那熟悉的气息猛然贴近,那微微上扬的剑眉下,长睫微动,一双深不见底的冰眸,泛起了丝丝柔光,轻抿的唇角,扬起一道诱惑的弧度,那高挺的鼻尖,越来越低,就要碰到她的鼻尖!
唔!这样风姿卓绝的美男,真的叫人难以拒绝!
裴音伸手一推,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喊了句:“ 本督不好龙阳!”
蔺扬:“……”
这台词太惊爆!成功地震惊了这位绝世美男!
他面上一顿,盯着怀中人看了一会,只见她原本如雪的双颊,早已绯云深染,而向来波澜不惊的凤眸中,露出了一抹从未见过的慌乱……但手中那盈盈软软的腰身,却又不断地刺激着他……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面上哑然一笑,手臂一紧,反而将她直接拢进了自己怀里!
“喂!你干嘛!听不懂人话吗?都说了本督不喜欢男人!请自重!”裴音涨红着小脸,颇带愠色地恼道。
蔺扬微抬下颌,垂眸看她一眼,那墨玉般的眸中,似带着一股征服和压迫感,他略勾了勾唇,在她耳旁轻声道:“我也不喜欢男人。要不要,试一试?”
“试一试?”裴音心下一惊!
但这三个字,带着极尽暧昧的尾音,他身上那淡淡的松针清氛,夹着浓烈的男子气息,又带着股无尽的温柔与霸气,瞬间将裴音淹没,压迫地她快要窒息。
她身体上的每一根神经都朝她发出了警报,再不抽身,自己真的要软在这人怀里了!
“喂!放开!” 她猛然抬手,朝他面上扇去!
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只见他面有沉色,那双好看的冰眸却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直看得她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你打翻的茶水,太烫……”他淡淡的开口,嗓音没了刚才的炙热。
裴音这才想起来,她本来就是要问他是否有被烫到,谁知道他又荒唐了起来……
感觉他手臂一松,她忙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立在两步之外,撇了撇嘴道:“不过一点热茶,能伤得了你?”
只见他豁然起身,手指却顺着领口和腰间一勾,双肩一斜,那天青色的缎袍连着中衣,便瞬间滑落了下来。
“啊!”
却是裴音一声惊叫,忙背过身去,这回可不是在心里的惊呼了!
“你既不是女人!怕什么?”蔺扬笑道,眸中划过一丝讥诮。
裴音:“……”
她咬牙切齿地讪讪道:“本督怕什么?本督还怕你不成!切!”
他摇摇头,走上前,伸手按住她的双肩,将她转了过来。
裴音一转过来,视线便落在桌脚下,他那堆衣袍上,再往上一看,天哪!这硬朗如雕刻的胸肌,这结实优美的身形,简直是天使与魔鬼的诱惑……
“喂!你干嘛!耍流氓啊!”
裴音垂下眼帘,刻意不去看他,但他离地那样近,一片巴掌大的红印,染在那分明的人鱼线上,更显得他那有如雕刻的身材,别有一种阳刚之气。
蔺扬略皱了皱眉,虽然并没听懂“流氓”这词,不过,仍是淡淡应道:“不是你说,这点热茶伤不了我么?你看,要不是为了刚才不让你摔在地上,我又怎会被你烫伤!”
只见她不接话,仍是扭过头,轻抿着粉唇,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他只得叹了口气,沉声问了句:“有烫伤药么?”
裴音想都不想,斩钉截铁地应道:“没有!”
蔺扬唇角一扬,朝门口喊了句:“来人!”
不料“人”字却被一只纤白绵软的手掌,生生捂在了口中!
“喂!你别得寸进尺!想招来江小五他们,看你在我房里秀肌肉么?”裴音狠狠盯他一眼,面上愠色深重。
他眉梢微挑,将她的皓腕拉下,露出抹得意的笑,轻声道:“既然如此,好人总是要有好报的吧?”
裴音将手腕一甩,愤愤道了句:“在这等着!别乱动!”便转身进里屋去了。
蔺扬自嘲地笑笑,这才拉过圆凳重新坐下,就见裴音捧着个描金漆盒出来了。
她打开盒子,挑了个红釉小瓶出来,又拿出一只极为小巧的毛笔,往瓶里沾了沾,便仔细地涂在他的人鱼线上。
“这笔?”蔺扬好奇地问。
裴音并不看他,只继续仔细的涂抹着,随口应道:“这是棉签,我本来想自制一批,结果没时间,便叫人买了些精细小巧的毛笔来,用开水消了毒,这样也挺好用的不是?”
蔺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淡淡道:“棉签?哦……难怪,我说我那蓬州宅子的书房里,那只上好的白云笔,怎么上次你走后,就带了一股子药味呢?洗都洗不掉……”
裴音手中的毛笔骤然停下,忽然想起,自己那次被徐凌风的马撞了后,在他家上药确实因为背疼抹不了药,才寻了只毛笔涂药……
她顿时面上一囧,正想朝他假笑两下,来化解这尴尬。不料才一抬眸,便对上他似笑非笑,带着点点玩味的冰眸,这眉眼实在太过好看,看得她呼吸一紧!
蔺扬垂眸看着她,见她那纤长的秀眉下,长睫如羽般微微颤着,如水的凤眸中好似闪着点点星辉,粉嫩的绛唇微微撅着,美的不可言喻……
他再次欺身向前,温声道:“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
裴音在心中叹了句:“哎,又来了!有完没完!不要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得寸进尺!”
她咬了咬唇,手中的毛笔在他腹上飞快地抹了几笔,抬头看他,刚才的窘迫早已散去,眼中划过一抹得意,笑道:“药上好了!自己穿好衣裳!”
蔺扬眉角微蹙,低头一看,自己腹上,人鱼线上,多了一个红色的猪头。
裴音竟没忍住,自己“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
没想到美男自己也没忍住,也仰头大笑起来,那灿烂无比的笑,挂在他素来冷峻的脸上,恍如冰山上的暖阳,能将千年雪域瞬间融化,看得裴音心头一软,竟呆了。
蔺扬笑完,倒也不恼,自己穿了衣袍,便神色如常地说:“多谢督主墨宝!好好休息吧,晚膳可有什么想吃的么?”
裴音却又被他的“墨宝”两字给逗笑了,眼波一转,笑着吐出两个字:“鱼汤!”
不料他却面色一冷,略颦了眉角,道了句:“你是真的原本就喜欢喝鱼汤么?”
这语气中的醋意太浓,就算裴音没谈过恋爱,也被这股酸味瞬间染红了双颊,没好气地应道:“不然呢!难道还会是因为那什么无尘公子么?切!”
他唇角一勾,笑道:“不是就好!晚上定州城内,有夜市,想去逛逛么?想去就现在好好睡会,晚膳时我再过来!”
……
两人在驿馆用过晚膳,蔺扬便将一个包袱往她面前一放:“换上,出去不惹眼。”
裴音打开包袱,只见是一套淡蓝的儒生长衫,她会心一笑,便捧着进里屋去了。
定州是一处临江之城,城中河湖纵横,现在临近清明,夜间放河灯的人很多,将这座古城妆点地斑斓炫彩,裴音跟着蔺扬穿梭在人群中,偶尔驻足一看,只见处处烟柳画桥、夜色流水,她在心中叹一句:这景色,就是穿越前那些所谓千年古镇费劲心思想营造出来的意境吧!
走到一处桥边,见许多人围着一处,好不热闹,裴音挤进去一看,只见是个卖风筝和花灯的摊子。
蔺扬看着她那一脸开心的样子,轻声道:“喜欢就挑一个去放吧。”
裴音点点头,看着那各式各样的风筝,叹了句:“这时候的风筝,竟然就做得如此精美啊!”
她伸出纤白的手,朝摊子的右上角一指,笑道:“就要那个吧。”
蔺扬顺着她的方向,绕到摊角,拿起那只青赤的风筝,只听裴音嚷道:“对!就是这只!”
他抓着风筝的手,却是一顿,视线落在这风筝上,竟有些淡淡的模糊……
卖风筝的中年男子笑道:“公子好眼光,这青赤色的双鱼纸鸢,是我这摊子里,做工最精细,工序最多的,呵呵,自然呢,也是最贵的,须得八文钱一只呢。”
裴音掏出荷包,朝那男子嚷道:“我来我来,我今个带了钱呢!”
蔺扬朝她抛了个媚眼,手指一弹,那摊主低头一看,只见手心多了一个银锞子,简直喜地都快说不出话来,待反应过来,才忙朝蔺扬一揖,笑道:“多谢公子!您买这一个,比我在这卖一晚上都多呢!呵呵,我再送您两只吧,您看看要哪个?”
蔺扬笑笑,却瞥了眼裴音,只见她正也含笑望向自己,那眸中晶晶亮,顿觉心中一暖,便笑道:“再送我们一个小花灯就好,其他的都不必了。”
那摊主看见裴音,暗道定是个女扮男装的闺秀,不然哪有长地如此好看的男子,便自作主给他们挑了个绘着鸳鸯的荷花小灯,又用竹竿仔细挑好,这才恭敬地献给蔺扬。
蔺扬一手拿着双鱼纸鸢,一手提着花灯,这才转过摊子去找裴音。
不料他挤出几重人围,好不容易挪到刚才裴音站着的地方,人呢?
他四下望去,竟然都没见她!
他手心一凉,花灯落在地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从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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