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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忽喇喇似大厦倾 昏惨惨似灯将尽。


  穆怀诚觉得是不是自己之前病了还没休养好,这会子怎么腿有点软软的?

  他不说话,就猛盯着离他两步远的沈清芙看。他的手上还残留着抱着她的触感,像那天他把她抱上自己的马一样,腰很细,他是穿进斗篷里抱住的,温度透过衣裳传到他手上,又迅速漫进他心里。

  沈清芙被他盯得发慌,站着不敢动,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却又觉得自己这动作似乎在暗示什么,赶忙松开了。

  果然看见穆怀诚目光停留在她唇上,与此同时,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被那灼灼的目光盯得浑身发烫,却又觉得他喉头滚动的模样性感得要命。

  她勉力撑住了他的注目,紧张地攥着手,绞得手指发疼,结结巴巴又重复了一遍:“我……我心悦你,不想,不想做你的弟妹。”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觉着她该做他的弟妹,却知道自己心里听了这话不舒服,因此拼了命想要反驳。

  这一句话说出来心里极其舒坦,接下来的话也更加顺畅,她声音大了一些,虽然还是怯怯的,却有着一股坚定:“我想做你的妻子。”

  他听得很明白,她说她想做他的妻子。

  是妻子,不是太子妃。

  沈清芙这时候的眼睛很亮,眼里有着叫他不敢直视的光。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用拳头抵住嘴咳了一下:“你……”

  沈清芙眼含期待看着他,似乎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话。

  可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大概只能让她失望了。

  “你先回去吧。”他往前走了一步,背对着沈清芙,不让她看他的表情。

  沈清芙眼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了,她愣了一会儿,转而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披风捡起来,拍了拍灰胡乱塞进他手里,犹豫了一下,一句话没说,错过他往外头走了。

  等她出去穆怀诚才松了口气,他怕她再呆下去,他快呼吸不过来了。他有些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跳的极快,他不敢动,怕一动心脏就要跳出来,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王德发从外头走进来,看见他抱着披风站着一动不动,便伸手去拿披风,却被止住了。

  “别动。”

  穆怀诚把披风往怀里拢了拢,又想起什么,烫了手似的将披风扔进王德发怀里:“收起来吧。”

  他唾了自己一口:做了两世人,头一回被人告白了,还像个半大小子一样心里止不住地激动,丢人。

  可他还是忍不住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等过了许久才睡着,梦里一时是褪下面具满目惊诧的沈清芙,一时又是红着眼瞪他的沈清芙,整个人像泡在一坛温水里起起浮浮。

  梦总是会醒的。

  第二日起来他被父皇叫去学着处理政务,说来也奇怪,父皇二话没说给他递了张折子,里头都是官员的言行举止,譬如半月前徐尚书府上纳了一房小妾,这小妾呢是邀月楼的花魁,又譬如,苏贵妃娘家兄弟为了个什么事儿打死了个人,种种种种,叫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朕今日看你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看这些,若是换作你,作何感想?”

  他摸了摸折子上的墨迹,思考了几秒钟,道:“徐尚书这事归根结底是他的私事,自之前……去了,儿臣冷眼看着,他消沉了不少,后来虽然好些了,可心里肯定多少有疙瘩,倒不好管,只找个由头申饬两句也就罢了。”

  穆远天闻言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心软。”

  “儿臣这是念着和恒昌姑姑的情分呢。”

  “也没瞧见你往日里和她多亲近。”穆远天把笔搁下,叹了口气,“转眼恒昌没了这么多年了,父皇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穆怀诚低着头没说话。

  “朕记得,再半个月是徐少群的寿辰?你替朕去瞧瞧,备一份礼。”

  “是。”

  ————————————

  徐少群寿辰,沈清芙肯定也要去。

  他们俩从狩猎回来就没见过面,只回京那天远远地对视了一眼,沈清芙还立马转过了头。

  莫名其妙的,他以前从不会去在意她呆在哪里,或者说,他从前不会去在意一个女人呆在哪里,可自从那天晚上以后,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寻觅她的身影。

  他们之间的关系莫名地贴近了一点点。

  徐少群如今是工部尚书,寿辰这天请了不少同僚,穆怀诚的到来倒让他激动得落下了两颗泪:“太子怎么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父皇使我来看看,给您祝个寿,”他看了看徐少群发白发胖的脸,心里有些感叹,从前恒昌公主还未过世的时候他好似还见过他一面,不似现在这么的……肥胖?

  徐少群从前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有他爹罩着,格外浪.荡不羁,也拜他一身好皮相所赐,当时的青楼妓馆格外得欢迎他。也因着他太过纨绔,花名在外,竟也没个好人家的女儿肯嫁给他,还是徐老夫人求了太后才为他尚了恒昌公主。

  自那以后他倒也安分了,同外头的相好尽皆断了关系,一心守着公主过日子,可惜后头恒昌公主没了。

  也有说他为公主守制三年是装给皇室看的,哪有男人不偷腥?没看见三年后他立马娶了现任徐夫人,生完了女儿又开始眠花宿柳么?

  这些皆是穆怀诚私下听来的消息,也不知具体如何。

  寿宴倒办的挺好,看着热闹的很,徐家家眷也一同出来见了礼。只不过刚开始没多久,徐少群便说不胜酒力,回去换身衣裳再来,众人放他去了,自个儿推杯碰盏。

  也有人来巴结穆怀诚的,他皆笑着拒了。

  等喝了大半个酒席徐少群还没回来,众人便觉出有些不对来。

  穆怀诚也觉得奇怪,不过是换件衣裳,怎么都这会儿了还没见人出来,这时间都够换那么七八套了,徐府也没皇宫那么大啊?

  他瞧着徐夫人似乎脸色不太对,和旁边丫鬟说了两句什么,那丫鬟悄悄退下去了,大概是去找人。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底下坐着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了,那丫鬟才匆匆忙忙跑过来,一脸惊慌失措:“夫人……老爷他……”

  “老爷他怎么了?不急,慢慢说。”

  底下人都静下来,看着那丫鬟。

  那丫鬟被许多人盯着瞧,大约也不稳重,故而显得十分慌乱:“老爷……老爷死了!”

  众人一片愕然,第一反应是去看坐在上首的徐夫人,第二反应是去看旁边坐着的徐沉水和徐恒业。

  徐少群正当壮年,怎么就死了?

  徐夫人脸色发白,手里不停捻着手里的佛珠,似乎不可置信,整个人猛地站起来,因为太过着急还晃了一晃:“你说什么?”

  那丫鬟哭丧着一张脸:“夫人您刚刚让奴婢去寻老爷,奴婢找了半天没找着,正好碰见老爷身边的小厮余庆,便让他带奴婢去,结果……结果就看见老爷倒在地上,已经没气儿了。”

  穆怀诚眯着眼睛去看徐家众人的脸色,徐夫人脸色发白,虽然开始时候有些慌乱,却慢慢镇定下来,只手里捻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徐恒业脸上没什么表情,和他往日一样,阴沉沉的,徐沉水也是脸色苍白,整个人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他便也顺眼看见了和徐沉水坐在一起的沈清芙,粉红色的裙装。

  他皱了皱眉,这样的场景,这身粉红便有些不太适宜了。

  出了这样的事儿,这寿宴自然不能再办下去了,底下还有些人在笑话,寿星死在了寿宴上,也算是晦气。

  徐夫人道了歉,请宾客暂且回去,这些人虽有心想要看八卦,却不好失了礼数,只得陆陆续续走了,不过私底下却交流了好几回。

  穆怀诚是太子,朝中大臣莫名其妙死了他还是有必要留下来的,至少得清楚死因,徐家人也知道,便说要领着他去看现场。

  大理寺卿乔恒之也留下了,沈清芙因陪着徐沉水,也没走。

  临去前穆怀诚拦住了人:“咱们原先来贺寿的,穿的都是喜庆的衣裳,就这样进去多少有些冲撞了,不如换过衣裳再来。”

  沈清芙闻言看了他一眼,心知这是为她着想,这几人里头只有她穿的一身粉红,其余皆是石青、墨蓝这样的颜色,也犯不了什么忌讳。只是她心里又甜又涩,甜在体贴,涩在他这样处处为着别人着想,须知她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众人换过了衣裳便去看徐少群。

  人躺在西暖阁里,丫头小子们不敢随意动弹,便保持原位。穆怀诚先进去,先惊了一下,随即转身拦住了女眷:“别进去。”

  众人皆有疑惑,穆怀诚只尴尬一笑:“恒业和乔大人随我进去吧,劳烦各位女眷外面等候。”

  他这么一说众人就知道有所不便,只好停住了脚。

  乔恒之倒是没什么忌讳,他见过的各种各样的尸体多了去了。

  只是刚进去,他也没忍住狠狠皱了眉。

  徐少群赤.裸着躺在地上,身.下那物还直.挺.挺.立着,脸色灰白发青,腿.根皆是些污.秽痕迹。

  “是马上风。”乔恒之轻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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