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戏票
“芽月姑娘，小鱼姑娘，我是于静升。”
芽月和小鱼正在洗漱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芽月转身去开门。
“于班主……”
于静升穿了一身紫色长衫，头发微拢看起来像是刚睡醒，“戏班明日在钟楼旁边的大戏台开唱，我特定留了几张票给你们。”
芽月看着他手里的票，心里犹豫可于静升已经拿了票来，此时再拒绝又好像有些不近人情，“那就多谢于班主好意，我们定会到场。”
于静升微笑道：“好，明日酉时三刻开唱，我让人把前排的位置留给你们。”
芽月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家小鱼爱看戏我们铁定最早到，不用特意给我们留座。”
已经收了别人的戏票，如果再让于静升给他们留位置，芽月觉得这个人情越来越大，可不是她心里一顿便饭就能偿还的人情。
于静升见她坚持，也就不再多说，“那好，咱们明日戏楼见。”
“于班主真的送戏票来啦？”小鱼欢天喜地拿过芽月手里的戏票，她们以前看戏都是趁年纪小转空子不给钱，如今年纪大了自己也不好厚着脸皮蹭戏看，但买票小鱼又舍不得钱。
“总感觉这个票咱们不该收。”芽月叹气，他们和于静升也不过是两面之缘，虽然戏票说起来也算不上多贵，可对于芽月和小鱼这样的穷困少女来说，这是一份难偿还的情。
比起欠钱，芽月更怕的就是欠情。
小鱼收好戏票，咬牙从包袱里拿出钱袋放在芽月眼前，“你要是心有不安，等明天咱们去的时候，把这钱给卖票的人，这样既领了于班主的心意又不至于欠一份情。”
芽月看着粗布钱袋，摇了摇头，“没事，我去问问姜藏，如果他说咱们不去，我就想办法把票还给于班主。”
小鱼下意识的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神秘的问道：“芽月，你有没有发现……”
她刻意拉长了声音，脸上也满是打趣的表情。
“发现什么？”芽月抿着嘴四处乱看。
小鱼坐在芽月身边，凑到她面前笑道：“以前咱们有什么事，都是你拿主意再大的事你也不过想一想，如今遇到一些小事你却总是征求姜公子的意见。”
芽月揉了揉小鱼的脸，“他一路帮助我们，保护我们，咱们现在就是一体，有事情当然要跟他商量，这叫尊重人。”
小鱼笑起来，“好好好，这就尊重人，不叫那什么……”她眼带笑意瞟着芽月，见芽月也看她，继续逗她道：“不□□心萌……”
芽月蹦起来，一巴掌捂在小鱼嘴上，“你再敢胡说，我就剥夺你明晚看戏的权利。”
小鱼眨巴眨巴眼，示意自己不说了，芽月放开手，小鱼委屈道：“哎……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家芽月有一天会为了别人捂我的嘴……”
她脸上一片伤心失落，芽月瞪他一眼，“我以前也没想到，我家老实的小鱼居然会有油嘴滑舌的一天。”
说着，芽月就又要跑去捂小鱼的嘴，小鱼往侧面一跳便躲过，芽月不服气两姐妹便在屋子里你追我赶闹了好一阵子。
“年纪小就是好啊……”路过她们门外的秦羽珂揶揄身边的姜藏。
“你也不过长她们一岁，不必心酸。”姜藏说完提脚就走，秦羽珂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向来不多言的姜藏刚才当着她的面，“嘲讽”了她！
秦羽珂三步并作两步，赶在姜藏关房门的时候闪进他屋里，姜藏见她进来且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将门开着。
“姜藏，我发现你变了。”秦羽珂一边说一边从头到脚打量姜藏，从外表来看姜藏还是那个姜藏，可如果是原来的那个姜藏，就不会在刚才揶揄她。
姜藏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草木一年之内尚且有变，更何况我。”
秦羽珂笑道：“越来越能说会道了啊……”
姜藏未答，秦羽珂将自己的鞭子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几口有些怅然道：“真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
为自己喜欢的人改变的这一天，从前秦羽珂喜欢姜藏的时候，她以为姜藏喜欢知书达理的女子，于是便压制自己的性子装作柔顺，装了一阵子发现姜藏并不喜欢，她又学姜藏姐姐姜隐，豁然大气不拘小节，然而姜藏依旧不喜欢。
那个时候，秦羽珂比现在还要骄傲，还要不容许别人践踏自己的自尊和真心，姜藏长久对她的冷淡让她心里烧起一团火，这团火在姜藏拒绝两家婚事之后，彻底爆发。那一场大闹，让秦羽珂失了颜面也让清灵山尴尬，等她清楚意识到自己错的时候，错已经铸成。
秦羽珂在清灵山反省了好久，还是她父亲派她下山做事之后，走过了山山水水她才释然一些。之前在叙方城遇见姜藏的时候，见他身边跟着两个小姑娘，秦羽珂当初那点愤怒又有些死灰复燃，她甚至当着芽月的面说她和姜藏有婚约。
他们走后，秦羽珂冷静下来，突然觉得她的言行都是在作贱自己。她秦羽珂，长得好家世好，在同辈当中向来是佼佼者，她何苦为了一个木头去贬低自己？
想明白这些，秦羽珂突然觉得姜藏对她来说也不重要了，甚至她觉得姜藏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她。因此她才放心的带着那个乞丐的魂魄，追到水楼湾来。
“夜深了，你回屋吧。”喝完一杯茶，姜藏打算送客。
秦羽珂潇洒的放下茶杯，拿起自己的鞭子便打算走，到门边的时候她突然回身问姜藏，“需要我帮忙吗？”
姜藏不知她指的何事，问道：“什么忙？”
秦羽珂甩着鞭子，“你觉得就凭你这块木头，人家小姑娘能懂你的心思？”
姜藏看着秦羽珂，见她眼里满是戏谑并无不满，轻笑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就算姜藏的亲姐姐姜隐在这里，也不相信这么信心满满的人，是她那个不解风情的亲弟弟，更何况一直觉得姜藏在情感方面呆若木鸡的秦羽珂。
“那好吧……”她一只脚迈出房门，看着门外微弱的光亮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横插一脚，我秦羽珂还不至于那么跌份。”
姜藏起身关门，他倒没觉得秦羽珂会横叉一脚，而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慢慢让芽月知道，他是一个可靠可信可托付的人。认识芽月这么久，姜藏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看起来坚强不认输，但心却脆弱，只是现实逼着她将那些脆弱收起来。姜藏希望，当芽月明白他心意的时候，可以毫无保留把她的脆弱交给自己。
隔日一早，大家聚在大堂饭桌上，小鱼拿出了于静升昨晚送的戏票。
“要不我们把钱送过去？”芽月问姜藏。
姜藏还未答，秦羽珂抢先道：“几张戏票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等他们唱完戏，请他们去酒楼吃一顿。”
芽月有些犹豫，她包里钱不多可请不起酒楼的饭菜。
“无事，几张戏票确实不是大事，不用放在心上。”姜藏安慰道。
芽月点了点头，她之所以怕接受于静升的这份情，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不起，而秦羽珂觉得不过是几张戏票，是因为这些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吃过饭，四人带上两鬼继续在水楼湾查探，可这次查探毫无头绪，不过一刻钟就彻底沦为了逛街。
秦羽珂左手小鱼右手芽月，三个小姑娘一家店挨一家店几乎看了个遍，回到客栈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有几样东西，当然还数秦羽珂买的最多，她见水楼湾的东西别致，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带了一些，这一些放在一起便有些惊人。
“这是给你们的。”秦羽珂将两个纯银的缠丝手镯放在小鱼和芽月面前。
那手镯她一共买了三个，芽月一直以为她这是给她母亲和祖母买的，谁知道竟然是给她和小鱼。
“这不妥……”芽月拒绝，她和小鱼在街上买的都是布匹针线这些实际的东西，根本没考虑到要送秦羽珂。
秦羽珂把自己的手腕伸出来，“我专门给我们三个人买的，你们不喜欢吗？”
她眼里带着期望又有几分委屈，芽月和小鱼根本说不出不喜欢。
姜藏坐在一边，“收下吧。”
芽月和小鱼互看一眼，两人收下银镯戴在手腕上，“多谢秦小姐。”
秦羽珂挥了挥手，“秦小姐多生分，叫名字就行。”
芽月和小鱼点了点头，笑着叫了声，“羽珂”。
午睡的时候，芽月和小鱼双双坐在桌边，一个描花样一个选线，她们没有贵重的东西可以回给秦羽珂，所以便商定做一个别致的香囊。
“其实秦小姐人挺好的，就是……”小鱼吞吞吐吐，就是不知道秦羽珂跟姜藏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真的有婚约。
芽月过了许久道：“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我们真心待他们就可。”
就算秦羽珂真跟姜藏有婚约，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结海楼的大少爷和清灵山的大小姐，这才是大家口中的门当户对。
紧赶慢赶，出门前香囊就差收尾。
小鱼将它放好，开心道：“看完戏回来，不出一炷香就能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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