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相配
姜藏是无意识的打了宋选、石运，他当时太过专注的听芽月和小鱼说话，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力道是不是变得更重。
石运站起来拍干净自己身上的灰，然后一把将赖在地上的宋选拉起来，“是咱们自己不行。”
宋选冲他眨眨眼，示意他别揭自己的短。
“你们最近偷懒了……”姜藏心里有些尴尬，脸上还要崩住长辈的严肃，“趁我在这里，你们把之前落下的功课都补上。”
“啊？小师叔，别啊……我们好不容易下山，功课回去补行不行啊？”宋选仗着自己年纪小，最喜欢在这种时候装一装可怜博得同情，然而姜藏向来不解“风情”，完全没体会到宋选眼里的“哀求”。
姜藏：“那你最近的饭都等回结海楼再吃可好？”
一个好字差点从宋选嘴里脱口而出，还是石运早早捂住他的嘴，“小师叔，我们会把功课补上的。”
姜藏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芽月面前，“怎么穿这么薄？”
芽月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听见响声了吧，这衣服厚实着呢。倒是你出了一身汗，快去换身干爽的衣裳。”
姜藏嗯了一声，却迟迟未动，“身上的伤如何了？”
“吃了那么多贵重的药，都好了。”他们没到礼州的时候，姜藏带的药有限，芽月还只是吃一两种。到礼州的当晚，姜藏立马找来不少药，那夜临睡前芽月吃了四种药，身上又擦了两种药，当时她还跟小鱼心疼，说这些都是钱太浪费了。
姜藏还不走，只没话找话，“不贵，况且它们本身的价值就是治病救人，就算贵也贵得其所……”
芽月笑这催他，“你赶紧去换衣衫，等一会儿我给你讲个趣事。”
虽然昨晚的那个乞丐有些莫名其妙，但芽月醒了之后又觉得他异常好笑。
“好……”这回姜藏总算提脚回了屋。
说起衣裳，小鱼又想起了眼前的要紧事，“我去把刚买的布找出来，赶紧把衣服做好。”
入冬了，她们两姐妹都需要添置一身新衣裳，而且为了感谢姜藏，芽月也打算给姜藏做一身，但芽月针线活儿不太好，只能做些简单的，其他比较复杂的工序都需要小鱼完成。
远远躲在一边，见姜藏欲言又止好几回才走的宋选和石运，赶紧趁着没人蹦到芽月面前。在还没跟芽月见面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姜隐的信里知道了有这么一位小姑娘，让早就决定回云山的姜藏，迟迟未归。
这份好奇攒了太久，与芽月相处了几天，姜藏和小鱼都一直跟在她身边，他们一点打听的机会都没有。
“芽月姑娘！”宋选高瘦爱笑，看起来猴精猴精，石运的性格和他的脸一样软乎乎，两个人在一起格外不同又异常和谐。
芽月笑着问他们，“你们不去换衣裳？”
宋选摇头，“我们年纪小，身体好不怕这点儿冷……”
一说完，宋选就被石运用胳膊撞了撞，小师叔刚才就去换衣裳了，他这么说是在芽月姑娘面前说小师叔老！这怎么行！
宋选赶紧补救，“我们小师叔身体也特别好，他就是爱干净特别爱干净。”
“嗯……看出来了，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他一件衣裳连着穿两天。”起初芽月觉得，这是有钱人的浪费，后来她才知道自己这是偏见。
“芽月姑娘……”宋选摸了摸鼻尖，姜隐交代的任务好难，不过再难他也得硬着头皮上，“我刚才听你和小鱼姑娘在说婚事，难道你们都要成亲了？”
芽月有些诧异，她和小鱼声音很轻，姜藏他们刚才打的也激烈，怎么还能听到她们的话？既然宋选和石运都听见了，那姜藏……
芽月想着想着红了脸，这种事让姜藏听见，总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她的脸一红，宋选就在心里说糟糕，心里已经想好要赶紧给姜隐去信。
石运一脸紧张地问道：“真的要成亲了？是你还是小鱼姑娘啊？”
“都不是，我们只是无意中说到这件事情。”
宋选和石运同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你们打听这些，莫不是家里在考虑你们的婚事了？”芽月看着两个脸上还有些稚气的少年，十五岁的年纪还是小了些，不过越小越羞于听到这些话，她就逗逗他们好了。
石运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们楼主在给小师叔相看姑娘。”
芽月楞了一下，“是吗？肯定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
姜藏家世不俗，长得好，法术、武力又都高，这样的人不找个同样厉害的姑娘与他相配，芽月都不答应。
宋选眼睛一转，“可不是吗……不过我们小师叔一心修法习武，再美的姑娘走到他面前，他也不多看人家一眼，因为这件事我们小师叔已经得罪不少大家小姐了。”
芽月点头，这确实是姜藏的性格，在他的眼里修法习武卫人间正道比什么都重要。
“他可能只是没遇到自己心仪的姑娘，等遇到了就不会了……”
宋选和石运点头，可不是就是这么回事吗，但好像他们的小师叔自己都不知道，遇到自己心仪的姑娘是什么感觉。
“芽月姑娘想找什么样的人家啊？”宋选问。
第一次有人问芽月这个问题，她和小鱼想过婚事，但从来没想过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来成婚。
“大概是我心仪的人？”芽月有些不确定。
宋选和石运相视一眼，还好芽月对感情也懵懂无知。
宋选往姜藏的房间看了看，确定姜藏没出来，才往芽月身边凑了凑，轻言细语说道：“那你觉得我们小师叔怎么样？”
姜藏？
芽月想起第一次见到姜藏，想起一路上姜藏对他们的照顾和保护。姜藏很好，只是她和姜藏之间相差太多，就算不讲传统的门当户对，光说他们两个人自身，芽月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姜藏，她的法力这么弱，连自己和小鱼都保护不了，跟姜藏一起也只是拖累他。
芽月没直接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只说道：“与你们小师叔相配的，必定是跟他一样厉害的人……”
石运感觉到芽月有些失落，拉了拉宋选的袖子，他们其实也不懂感情，心里觉得芽月说的好像并不全对，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小鱼回到房间根本没有找布匹，而是翻出自己藏在包裹里的一个粗布袋子，这些东西一直由她收拾，芽月根本就不知道她们有这么一个小袋子。小鱼捏着不算沉的袋子出了房门，转身走到姜藏的门前。
姜藏此时刚洗完澡，正打算出去找芽月听她说那件有趣的事情。
“姜公子……”小鱼敲了敲门。
姜藏打开门，见只有小鱼一人，问道：“小鱼姑娘有事？”
小鱼不敢看姜藏只微微点头，“我们进去说可以吗？”
姜藏让开门，“请进……”
小鱼进来之后，姜藏并未关门，小鱼结结巴巴开口，“可以……可以把门关上吗？”
姜藏迟疑片刻，没多问顺手将门关上。
“怎么了？”姜藏给小鱼倒了一杯茶，跟小鱼认识这么久，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两个人此时都有些不大自在。
小鱼摸出那个粗布袋子，缓缓放在姜藏手边，“这里面是我偷偷存下的银子……芽月不知道的，我……我想求姜公子一件事……”
芽月反复和小鱼说过，姜藏已经帮过她们太多忙，她们不能再麻烦姜藏，可小鱼心里相办的事情，现在只有姜藏能帮忙，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姜藏看了一看粗布袋子，这是个钱袋，里面似乎有些银子，“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跟芽月和小鱼接触了这么久，姜藏知道她们两姐妹最不喜欢麻烦别人，哪怕他们已经是朋友，哪怕他们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但芽月和小鱼却始终坚守自己那小小的一块地。
还未开口小鱼的眼睛先红了，“姜公子，求你带芽月去一趟清灵山，让清灵山的高人为芽月看一看病……”
离开家的时候小鱼并没有对芽月说实话，她根本不是无意中听别人说起清灵山，而是打听了很久确定过清灵山医术高超，才对芽月提议完事之后去清灵山求医。
姜藏心里一沉，瞬间想起在北江府客栈的时候，芽月冰冷的身体和突然红了的眼睛。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全身冰冷的，可还有其他症状？”带芽月去清灵山这并不是难事，但姜藏还有别的担心。
小鱼回忆起芽月第一次发病的时候，“第一次不对劲是在八岁那年的冬天，那一年之前我在不停吃药，芽月为了找到钱给我治病一直很辛苦，很多时候她一个馒头要吃两天才能省下钱给我买药，我病刚好她就病了。”
“那天夜里下大雪，我们住在一个破庙里，为了不被冻死我们燃了一堆火，两个人挨在一起睡。半夜的时候我被冻醒，我以为是火堆灭了，可最后发现是我身边的芽月不对劲。她从头到脚都像是一块冰一样，我叫她她也没有反应。即便我又烧了一堆火，然后把芽月抱在怀里，她的身体依旧一点也没暖。”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的时候，我凿了些冰烧水熬粥，我想着可能吃一点热的东西她会好一些。粥熬好后，我叫她她还是没有反应，我把她抱起来才发觉……”
小鱼已经满脸都是眼泪，“才发觉……才发觉她已经没了呼吸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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