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下厨

　　因为昨晚睡得太迟，余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等被芳菲叫醒之时，已经快到中午了。余嘉一看外面的日头，心中一慌，赶紧叫来芳菲。

　　“芳菲，快！再晚就来不及了！”余嘉忙忙叨叨地穿好衣服。

　　“什么事啊小姐。你怎么睡醒就如此着急。”

　　“快去集市黄大娘那里买牛肉，再晚她那里的腱子肉就没了！”余嘉顾不上那么许多，翟修林快要下朝回来了，自己却什么都还没开始准备。

　　“今天是要做牛肉吗？可是这个点儿去买牛肉会不会晚了？黄大娘家牛肉生意可是很火爆的。”芳菲吧唧着嘴，一想到小姐做的饭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要你去你就快去！”看着芳菲磨磨蹭蹭，余嘉急得都想打她一顿了。

　　看着小姐已经有点火气外冒，芳菲这才慢悠悠出了门。余嘉赶紧迅速洗漱完毕，匆匆忙忙往厨房冲去。

　　因为天天借用厨房，余嘉早就让芳菲经常买些酒菜礼物送与西房厨子，自己才得以常常出入厨房，厨房中的王大妈和李婶看到余嘉急匆匆进门，赶紧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如夫人，今日又要借用厨房啊？先让我们把赵姨娘的银耳燕窝汤和山珍爆肚鸭胗备好可以吗？你知道的，这赵姨娘可真是不好惹……”二人上前不好意思地开口。

　　“可是，我有点儿着急……”余嘉不好意思说是做给翟修林吃，但是又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翟修林回府的时候了，余嘉真得不能再等了。

　　“你急什么？”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慢悠悠地飘来。

　　余嘉扭头一看，翟修林已经立于眼前了。余嘉心想完了，这家伙来吃牛肉面，自己连牛肉都还在菜市场呢！

　　“既然赵姨娘的事情比较重要，婉如你就跟我来我的竹喧院来做吧！”说罢，扯起余嘉的胳膊就朝外走去。

　　余嘉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扭头朝厨房内的李婶和王大妈喊道：“芳菲回来记得让她把牛肉送来啊……”

　　话还没说完，余嘉已经被扯出厨房老远。她只好悻悻地被翟修林扯着胳膊，走在他的身后，慢慢朝东房的竹喧苑走去。一路上各色来往的下人看着他俩都捂着嘴巴窃窃私语，仿佛发现了惊天大八卦。

　　余嘉第一次被人如此指指点点，羞愧用另一只手捂住脸，像个小媳妇一样。翟修林反倒是非常坦然自若，一边拉着余嘉，一遍闲庭信步慢慢走着，仿佛完全无视周遭下人异样的目光。

　　两人漫步走到西房的院角，这里有棵巨大的芭蕉树，余嘉正想着下次来砍几片芭蕉叶回去，垫在蒸笼屉里蒸包子。这时翟修林突然止住脚步，余嘉因为心不在焉，差点儿撞上。

　　“今天突然发现你还会害羞，真是有趣。”翟修林看着低头拿手指去戳芭蕉叶的余嘉，有些好笑。

　　“哪里有！”余嘉一听急得跳脚。

　　“既然没有，你一路捂着脸做什么？”翟修林看着余嘉因为激动涨红的脸颊，有些想笑。

　　“那么多人都看着我们指指点点，你没看见吗？还是你脸皮比较厚，没感觉？”余嘉反唇相讥，不愿落于下风。

　　“哦，我拉着自己的妾室，这有违背什么常理吗？既然没有，看就让她们看去。”

　　余嘉一听，再次羞红了双颊，低头默不作声。翟修林看着眼前这个自从从鬼门关回来后就张牙舞爪的小女孩，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变成一个娇羞的妇人，不由得心里暖暖的。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走了许久，终于到达竹喧苑，门口小厮恭敬垂首而立，再也没有之前那般百般阻挠。因为这次是翟修林亲自带着走近竹喧苑的，所以余嘉心中甚是有底气，有闲心正大光明地四处查看。

　　一进小院，满目翠然，几处连绵的八角斗楼之后就是连绵成片的苍翠竹林。是值深秋，其他各处早已满目萧条，破败不堪，但是这里却宛若永生仙境，无风却起凉意，醉仙沉梦之处。

　　翟修林在前面漫步走着，绕过前面一大片空地，他带着余嘉来到一间房子前，就停下了脚步。然后依着门框站着，眼里全是迎风送暖的笑意。

　　“喏，这就是厨房了。我在这里等我的牛肉面。”

　　“额，好吧。”以往都是芳菲帮自己打下手，剥蒜，洗菜，生火洗碗，今天只有门口这座大神。余嘉实在不敢请这座大神出马，想了想只好全部硬着头皮自己来。

　　余嘉从厨房里翻出各种要用的材料，牛肉还没来，只能自己先做面了。因为余嘉有了第一次做点心的经验，知道自己没来由的开了金手指，做什么只要随手一做，都注定美味。所以之前每次做什么都是随后一抓，随手一挥，从来没有计量。

　　可今日却不同往日，身后一个虎视眈眈的大神，紧盯自己，余嘉心里压力巨大，根本再也肆溢飘洒不起来了。只好拿着杆秤，一点点的称量面粉。面粉备好了，开始加水揉面，以前都是随手加都刚刚好，可是今日却一会儿水多了，太粘了，只能加面粉。一会儿又面粉多了，揉捻不到了一起。

　　余嘉急得满头大汗，自己的金手指是失灵了吗？为什么连个面都没办法和好了。越是着急，面越是有自己的想法，在手中完全不听使唤。

　　“你先去备别的，我来吧！”一个温和的身影在耳畔响起，余嘉羞愧难当。

　　翟修林说罢，抽出一根厨娘专用的布绳，绕着脖子，将绳子两端越过素白色的宽袖，收紧之后再次绕到腹部，在腹部打结。余嘉不知道该拒绝还是答应之时，翟修林已经将衣袖捆绑在身后，露出雪白晶莹剔透的胳膊从一旁接过余嘉手里的面团，开始使劲揉捻起来。

　　“老爷……”余嘉很是不好意思。

　　“去备好佐料。”翟修林眼睛都不抬，专心揉捏面前的面团。

　　“哦……”谁让自己的金手指突然失灵，没办法打杂之事只能自己来。

　　翟修林很快将面团揉捏成一个一个胖嘟嘟的小团子，他拿起擀面杖来回的碾压，最后将面团擀成一个巨大的圆形。他把雪白面皮折叠成四层，层层叠叠婉如云层里的仙阶，然后用刀“簌簌”连片落声，随着手起刀落，仙阶就慢慢滑倒，变成一根根圆滚可爱的玉线。

　　余嘉看着他一连串如行云流水般娴熟的动作，简直惊呆了。翟修林并没有抬头查看余嘉的异样，而是专注地将切好的面线放入煮沸的锅中滚开。然后另起油锅，滑入鸡蛋“噗噗”两下，迅速膨大，软绵绵的肥厚一圈，鼓起了一个个金黄的泡泡。他迅速打散，放入蘑菇，翻炒，加入酱料，很快鸡蛋的香味融入酱香，缠绕绵延，在空中翻滚，直冲鼻腔。

　　这时面条也煮好了，翟修林拿起大碗，盛起面条，放上鸡蛋做的伴酱，送到一脸惊呆的余嘉面前。余嘉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向翟修林。翟修林并没有什么言语，而是擦擦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不管余嘉，开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余嘉拿起筷子轻轻挑起如玉线般晶莹闪亮的面条，慢慢滑入口中，鸡蛋的酱香，加上面条的柔韧弹牙，在口中不断跳跃翻滚，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爽脆。余嘉连连称赞，顾不上吃相，嘻嘻噜噜，一碗很快见底，就连汤汁也喝得精光。

　　“我做得面和你做得糕点如何？”

　　“面甚好，比起我做的，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差距。”余嘉豪不肯示弱，嬉笑起来。

　　翟修林看了她一眼，收起了她面前的碗筷。

　　“哎哎…我还没吃饱呢！”余嘉不满地叫嚷。

　　“没你做的好吃，那你还是别吃了。”

　　“好吧，我只承认今天你的鸡蛋面比今天我做的气他东西好吃。”余嘉吐吐舌头，继续嬉笑着夺回碗筷，自己去锅里捞起面条，然后又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翟修林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西里呼噜吃饭的样子，觉得眼前的这个颜婉如回到了小时候的模样，很是圆润可爱。

　　“小姐，牛肉买回来了！”芳菲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没料想老爷也在，立即禁了声，立在原地无所适从。

　　“我要回房了，明天我想吃红烧鱼。鱼不用你买了，你直接过来做就好。”说罢，解下缚搏在身上的布绳，抖抖衣袖，头也不回就走了。

　　余嘉这才发现，翟修林做完饭，身上竟然一点点污渍都没沾染到！素衣白袜依然飘飘如仙，余嘉对着他的背影看呆了，心中敬佩不已。

　　“小姐……对不起……”芳菲低着头情绪有些低沉。

　　“你又做什么错事了？”余嘉回过神来，走到芳菲面前，拍拍她的肩膀。

　　“我听黄大娘说你要给老爷做牛肉面，我这么晚才把牛肉送来，老爷都生气走了……”芳菲在去集市的路上看见有一个会变戏法的，甚是神奇，所以停留了许久。看着刚刚老爷冷淡的语气，芳菲以为自己闯祸了。

　　“看你如此郑重我还以为你把我做的蜜饯偷吃光了呢！托你的福，我可能是全府上下第一个吃翟修林做饭的人了！哈哈……”余嘉拉着芳菲的手，笑着安慰她。

　　“可是……刚刚老爷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他什么时候脸色好看过！明明长了一副绝世好皮囊，却是一座冰山，毫无情趣！亏得迷得外面的少女团团转……”余嘉信口就来，直到芳菲扯了好几下她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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