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赐婚
孟守邺天生嘴角向下,又生的高壮威严,平时就爱板着脸瞪人,孟静怕他、躲着他,除非必要的时刻,绝不与他交流。
孟静看见孟煜的信时,听说对方要来探监,自动就将孟守邺忽视掉了,这会儿看见孟守邺本人才想起来,她还有个“爹”。
“爹,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有何不妥?”孟守邺反问道。
“没有没有!”孟静赶紧否认,她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孟守邺将隔着一扇窗的孟静从头向下打量,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的幺女爱漂亮、爱干净,豆蔻年华的少女爱穿鲜亮的颜色,不管到哪里都是耀眼夺目的,而此时,孟静身陷阴暗的牢房中,像是失去了光彩一般。
看了一阵,孟守邺说道:“瘦了。”
“是嘛……”孟静干笑一身,她每当面对孟守邺,就觉得自己词汇量匮乏。
“哼!”孟守邺忽然冷哼一声,他又想起了孟静进牢里的原因,“你到底是如何得罪皇上的?”
说话间,他不自觉的狠狠瞪了孟静一眼,孟静被他瞪得后退一步,解释道:“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是皇上,他装作路人接近我……”
孟静没说自己嫌苏逸安烦,更没说自己还威胁过苏逸安,看见孟守邺愠怒的表情,孟静都不想承认自己有过这些大逆不道的行为。
“然后呢?你拿袖剑威胁皇上?”孟守邺可不打算让孟静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揭过,“唉!”
孟守邺重重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孟家怎就出了你这个冤家?想我孟家几代忠良,却因你三番五次陷于不忠不义之地。”
“这么严重……”孟静无语至极,一言不合就给她扣这样的帽子,她觉得自己受不起。
“好在皇上仁慈,愿意饶你一命!”说完,孟守邺又瞪过来,孟静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就这样饶了我?”孟静这些天除了等孟煜,还在等人来审她,毕竟身负勾结反贼的罪名,“不是说我是反贼吗?”
“怎么?你是反贼?”孟守邺没好气的怼了她一句。
“不……”她当然不想是反贼,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反贼这个罪名太重了,会被千刀万剐的。
她只是觉得,这样轻易说她无罪,是不是太轻率了?
“有我作证,”孟煜这时候安慰她道,“就算仔细调查,你平时哪儿有什么空闲去勾结反贼,洗清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很容易,别担心。”
“那齐远呢?”孟静听说自己没事,就想起了那个年轻人,对方救了她和苏逸安几次。
“齐远?”孟守邺目光不愉,“问他作甚?如今遍张文榜、画影图形,只为捉拿那个姓齐的和姓陆的反贼。”
“他不是反贼……”
“你怎知他是什么?”孟守邺盯着孟静的眼神充满探究,“你若真的与那些反贼没有牵连,现在担心他作甚?”
孟静看得懂孟守邺的眼神,是在怀疑她。
说到底,孟守邺本身也不是多么信任她,他身为镇北将军,肩挑重任,平时与孟静交流甚少。
当孟守邺第一次听见皇帝说孟静勾结反贼的时候,脑海中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大义灭亲,只有孟煜极力劝说他,他才相信勉强自己的女儿是清白的。
“他救了我,也救了皇上。”孟静为齐远辩解道。
“等抓到那些个江湖人,自然有人审问,是非对错不需要你来评判。”孟守邺打断了孟静的话。
“好,我不说了。”孟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快。
同时,她根据孟守邺的话中可以推断,齐远没有被抓到。
跑了也好,枉他救苏逸安的命,却被这个糊涂皇帝扣上个反贼的帽子。
往日听孟煜说朝中多有奸佞小人,他一个江湖人无亲无故,落进来谁给申冤?
“过不了几日会有人来审问你,你只需说你不认得那几个反贼、是被牵连的,随后自会将你无罪释放,明白了吗?”孟守邺吩咐说。
“嗯。”孟静心思早就飞到了天边,回答的语气显得心不在焉。
“另外,为父给你安排了一桩婚事,出去后就嫁了吧。”孟守邺继续说道。
“嗯?您说什么?”孟静如遭雷劈,不确定的追问,自己没听错吧?
“为父给你安排了一桩婚事,等你从这里出去,就挑个黄道吉日,把婚事了了。”孟守邺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
“不!不行!”孟静慌张起来,“您不是给我花名册,让我自己挑的吗?我……我还没挑好。”
“等你挑好那该是猴年马月了。”孟守邺冷哼一声,“你年纪已经不小,也该收收心嫁人了,再拖,不知道要给我孟家惹出什么麻烦来!”
也许是孟静脸上反感的表情太扎眼,孟守邺觉察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这才收敛一些,但是他嘴里的话却没停下:“给你定的是张尚书家的独子,张公子弱冠之年,尚未娶妻,人品家世俱是一流,我们两家结亲是门当户对,你休要说出怨怼之语。”
“我……”孟静一边害怕孟守邺,另一边更是害怕包办婚姻,两种恐惧一时间针锋相对,最终孟静鼓起勇气,大声反驳,“不嫁!我不嫁人!”
“你说什么?”孟守邺横眉怒目,表情不善,眼神警告,“你再说一遍!”
牢房窗口的栏杆给了孟静莫名的安全感,她鼓足勇气强调道:“我不嫁人!”
“你……”孟守邺是个暴脾气,通常容不得自己的子女说“不”,眼下这种情况,恨不得冲进牢房,将孟静教训一顿。
可惜隔着一睹墙,他还真的不能把孟静怎么样。
孟守邺只能气急败坏的吼道:“嫁不嫁由不得你!”
一朝针锋相对,孟静见孟守邺进不来,如小人得势,不依不饶的说:“不由我?是要压着我拜堂?还是压着我洞房?”
“你……”孟守邺手指着孟静的鼻子,气的说不出话来,“真是个冤家!要被你这不孝孽女气死了!”
“静女,不要这样跟爹说话!”孟煜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跟爹道歉。”
孟静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二人横眉冷对半晌,孟守邺没有反悔的意思,而孟静也没有道歉的意思。
僵持一阵,没有结果,最终是孟守邺拂袖而去。
原地只剩下孟静和孟煜相顾无言。
看着孟静脸上倔强的表情,孟煜叹了口气,责怪道:“妹妹,你万不该惹爹生气!”
孟静扯了扯嘴角,却是一句话没说,她心如乱麻,也知道自己冲动,此时跟孟守邺吵架对她没有一点儿好处。
“你误会爹了,其实亲事不是爹给你订的。”孟煜说出了真相。
“什么?”孟静听他这样说,十分惊讶,“还有谁……能给我订亲?”
“赏花会那日,你得罪了皇上,皇上一直没有松口,直到近日才松口,并给你指了一门婚事,也就是张尚书家的公子。”孟煜说完,又叹了口气。
孟煜本身也不看好这门婚事,但是皇上只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接受指婚,要么孟静背着反贼的名头坐穿牢底。
孟静朝天翻了个白眼,“那么皇上特地给我指的婚事是怎样一个公子?”
“我曾见过一面,瞧上去有气无力、面目憔悴,走几步气喘吁吁,听说是先天不足,一年到头药水不断。”说到这里,孟煜眼神中露出几分不甘心,“但我听说他好读书,德行兼备,性格温和,你嫁给她,与他好好相处……”
“哥,没有这么简单吧?”孟静打断了孟煜的话,“我与皇上相处时辰甚是短暂,却也大致了解了一点皇上的性格,用个不好听的词形容便是睚眦必报,我确实对他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也曾威胁他性命,虽然我本无害他之心,但是惜命如他,不会忘记吧?如今,他愿意松口放我一马,并且给我赐婚,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孟静除非是头被牢门夹了,才会觉得皇帝是好心赐婚。
“是,你猜对了。”孟煜见瞒不住,索性直说,“实话告诉你吧,那张家公子气虚体弱,早有大夫断言活不到而立之年。”
“我明白了,就算我嫁给他,迟早也是个丧夫?”孟静问道。
孟煜没说话,他是默认了。
对于皇帝来说,将孟静嫁给一个病秧子是对她的羞辱,将来那张公子死了,她成为一个丧夫的寡妇更是一种羞辱。
虽然,等到那个时候,皇帝苏逸安怕是早就忘记孟静这么一号人物了。
“哥,那张公子需要的是大夫,不是婚事。”孟静心里很生气,她当然知道那位张公子也是无辜被牵连,但她如何忍受自己的人生被别人捏在手中的感觉?
“静女,你只有两条路可选,出狱,接受皇上的指婚,或者拒绝指婚,皇上依然会迁怒你。”放在平时,孟煜哪里甘心自己妹妹嫁给一个病秧子?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虽然张公子病弱,可是说不定世上还有能治他的神医,孟煜怀抱着这样的希望,将来若是自己妹妹和张公子成婚,他会遍寻天下神医,治好张公子的病。
“我是该出狱,因为我本来就无罪。”孟静后退几步,直至退到石床边,她感到一阵无力,索性坐下。
苏逸安够狠毒的,对于寻常的官家姑娘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婚姻大事。
对于孟静来说,婚姻不那么重要,但是她更不想本这种东西束缚住。
她有打算将来离开泰平京,一个孟家已经让她难以料理,再多个张家还得了?
(https://www.xdianding.cc/ddk154137/809034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