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石议会
“我对你们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
讲台上，厉淼的目光扫过全班。所有人都乖乖坐着，装出一副好学生样子。
“我是第一次当班主任，你们如果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合适，可以尽管提出来。首先，我为我的迟到向大家道歉，刚刚在开会，没能及时赶过来。”
厉淼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苏世安周围。几个认识苏世安的人转头看了看他，苏世安把头埋得更低了些，暗中冲厉淼做了个鬼脸。
“同学们能来到这里，进入一班这个集体并在此度过三年美好青春，这本身就是缘分。大家都是有缘人，那么希望未来的日子里，大家要相互尊重，相互友爱，不要闹矛盾。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克制自己的脾气。”
没人打断他。他的声音不高，却似乎有种发自内心的亲和力。学生们原本对于老师迟到和突然出现的不满也消散了不少。
只是，似乎没人注意到这心态的细微变化。
“我先说这么多。希望同学们在以后的学习生活里能相互熟悉，成为朋友。今晚就不再要求什么，同学们可以自由讨论交流，但注意声音不要太大。”
他走下讲台，走向门口。即将出门的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角落，想了想，终于还是叫出了口。
“郑隐，你……出来一下。”
靠窗的角落里，郑隐合上书本，起身向门口走去。他脸上并没有疑惑——或者说，在他踏进校门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幕了。
“这……什么意思？”董凯戳了戳苏世安，“不应该是你被叫出去吗？”
“我咋知道？”苏世安摇摇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他想起了不久前郑隐的那句“有点渊源”。不知道是不是指这一点呢？
“等他回来问问吧。”董凯道。
教室墙都是隔音材质，各班都关门之后，走廊里就安静了下来。厉淼和郑隐一前一后，沿着走廊慢慢走。办公楼与教学楼是内接的，距离并不算长。没人说话，一路上，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厉淼带他进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不算大，只有一个书架、一张办公桌和两副座椅很整齐地摆放着。厉淼抽出一副座椅，示意郑隐坐下。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厉淼给他倒了杯水，说道。
“说这个没有意义。”郑隐并没有坐下。他看着厉淼，顿了顿，问到：“为什么叫我回来？”
“受人之托。”厉淼并没有隐瞒，“有人想拉拢你。他们找到了我，希望我能联系你。”
“这就是原因吗。”
“不，那只是一部分。”厉淼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就陷入了沉默。郑隐微垂着眼睑，不说话，也不动作。半晌无语。
“你……得走出来。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
说这话时，厉淼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淡然。他有些犹豫，他也不知道这话是否合适，以及，自己是否有资格说这句话。
“……”郑隐依然是沉默。
厉淼看着他，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你现在，还住在玫瑰园吗？”
“嗯。”
“不管怎么说……先留下来吧。这里毕竟是你的家。”
郑隐抬头看看他，点了点头。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前，门后，似乎代表着某种隔绝。看着渐渐合拢的木门，厉淼心中忽然多了些深沉的悲哀。
悲哀过去吗？还是在悲哀郑隐，或是自己呢？
＃＃＃
“你对你的能力，了解多少？”
“一点。”
“比如？”
“控火，身体素质强化，还有那个叫古神之力的东西……他说的。”
海风指了指一旁沉默的哀。
“基本是一无所知啊……”
虽然在意料之中，公孙徒还是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他多希望能来一个免去培训直接上手，像哀一样的助力啊。
“既然如此，我还是先给你普及一点知识吧。想胜任这个职务，你必须对这个世界有充分的了解才行……”
公孙的身影骤然虚化透明直至消失，片刻，又突然凝实如真人。在海风面露惊讶时，他却又恢复了刚才略显虚淡的样子。
“第一课，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人类。我是鬼，是不愿转世的幽魂，而哀，是尸族。”
“僵尸？”海风有些怀疑地瞄了哀一眼——他想起了刚刚自己打碎的那个东西。哀笑笑，却没说话。
“别以为尸会有多么明显的外貌特征。”公孙徒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实力强大的尸在外表上与他们生前毫无差别，而且也没有嗜血的习惯。别担心哀会吃了你。他有洁癖。”
“……”海风默默地盯了他一会，“尸，和鬼……是吗？还有别的什么？”
“妖、魔、鬼、怪、尸、灵。除魔族数千年未曾现世，各族都在人间活动频繁。但这也不能涵盖全部，世界很大，未知种族数不胜数。但就像你们人类中的汉族和少数民族一样，这六种族占了极大的比例。”
“抱歉，哪些种族，再说一遍？”海风很干脆地反问道。
“妖，山间鸟兽修炼而成；魔，上古一不弱于人类的大种族；鬼，怀怨气不愿转世的灵魂；怪，山川石玉无生之物逢机遇诞生灵智修炼而成；尸，无魂魄之尸身受怨气沾染复生而成；灵，天地灵力高度集聚时产生的纯元素灵体。”
公孙徒说的很慢，也很仔细。
“灵力是这天地间最基础也最重要的能量，绝大多数的能力都以灵力为基础构架。而所谓修炼的内容之一，就是扩充自己的灵力容量。”
“人体内或多或少都拥有一定的灵力，拥有灵力是绝大多数修炼体系的入门要求。灵力在不同体系的修炼中会转化为不同的形式，有各自不同的特点，修炼要求也千奇百怪。不过人体可承受灵力总量有一个极限——不只局限于人，其他种族也会有这个极限。这个极限基本决定了一个能力者的高度。但是，你却不必在意。”
“为什么？”海风问道。
“因为你是古神后裔，是洪荒古神的继承人。”
“古神？”
“对，古神。数万年前的洪荒时代，天地间灵力极度充沛的时候，曾诞生了无数大能力者，其中相当一部分出自人族，这些人族大能保护当时还孱弱的人类不被巨兽大妖侵犯，被当时的人类崇拜，尊崇为神。这些大能是真正的至强者，曾经天地间最顶级的存在。举手投足间移山填海，也不是太夸张的事。”
“但他们死了？”海风反问。
“天下大势，盛极而衰。一万年前发生了一次不知原因的天地巨变，天地灵力枯竭式减少。仰赖灵力存在的大能们根本无法适应这样的世界，以魔族为首的部分种族前往异空间开辟新世界，与人间渐渐断了联系；另一部分选择死去或是自我封印，而把自己的力量传承或是血脉后裔保留了下来。古神们大都选择了留下血脉，靠着这些古神后裔，人类在后洪荒时代渐渐站稳了脚跟，成为了人间第一大种族。不过，随着灵力稀薄，能力者减少而人类数量不断增加，曾经的古神后裔血脉渐渐稀释，大部分与普通人已无区别。不过，在无数古神后裔中，总会出现一两个血脉返祖，觉醒先祖古神力量者，你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激活了你体内的力量，但作为古神后裔，只要血脉觉醒程度足够，你的上限就是洪荒古神的上限——其实，和没有上限也差不多了。现在的能力者，根本无法想象古神到底多强大。”
“你所谓的强大是指什么？有没有一定的评价标准？”海风问。
“不同的体系有自己不同的评价方式，现在相对通用的是人间的评价体系，分S级到E级，S最高。普通人类是F。你是D。”
“那所谓的古神就是最高的S级？”
“没错。但这也并不足以说明古神的强大，毕竟现在灵力稀薄，能力者实力已大不如前了。”公孙徒有些感慨地说。
海风点点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半晌，他忽然抬头，拖起了手中那块方印，“你一直没说，你到底代表了一个什么组织？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哀没和你说过吗？”公孙徒很惊讶地转头望向哀莫戚。哀看着他，沉默。
两人对视了半分钟。
“好我的失误。”公孙徒干脆利落地转了回来，“自我介绍一下，阴界行者，十殿阎罗特使，黑石议会议长，公孙徒。这位，黑石议会议员，哀莫戚。”
“十殿阎罗？来头还真大。”海风思索片刻，“也就是说，你是阴间派到这儿的大使，你要找几个打手填充你的大使馆？”
“不，大使不是主要职务，我最重要的职务是黑石议会议长——你手里的，就是作为黑石议会议员的证明:黑石。
“黑……石？”海风撇着嘴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语气变得有些古怪，“真是个……好名字。谁给起的？太平易近人了。”
“……那不重要，而且不是我。”
“嗯……黑石议会，干嘛的？阴界驻人间办事处？”
“规格太小了，把眼界放开阔。”公孙徒拍拍他的肩膀，“我们的服务对象，可是整整两个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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