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驸马的克星》
却说那运往登州港的五十车货物被契丹兵劫走了,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半路杀出等闲帮,一半契丹铁骑就这么被屠戮在大海边,连同那些来接他们的契丹后援部队。
等到又一批契丹兵前去接应时,却只能怒气冲冲干瞪着眼回来,前去报告的任也到了大帐内。
“报……报告……”
一个契丹士兵跑进来就吓得摔倒了,“报驸马爷!东边大海上突然杀出一支不知道从哪来的神,神仙,将我们一半皮室军全都,都杀死了,而且,而且驸马派去的人,也重伤了大半……”
“什么!”
那虎皮座上的契丹驸马都尉,突然扔下手里刚被皇帝赏赐的熊肪。旁边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遮帽的人也惊得干张着嘴巴。
“你说什么!一半皮室军?都,都死了!”
驸马拎着那士兵的圆领子还没骂他,他就两眼一搭拉,吓哭了。
见他不仅不回话,眼睛该流出了泪水,驸马已勃然大怒,“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将一半人马接回来再去接另一半时,碰到了神仙一样的敌人,他们个个武功了得,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连后来接应我们的人都,都死了一大半,驸马,他们真的是神仙啊……”
一声咆哮,驸马喷出一句,“滚!南朝人都他妈去读书了,哪来的狗屁武功!滚!”
将他扔出五六米远,又恶狠狠地指着他骂道:“废物!你们全是废物!你,竟敢流泪,丢人!丢我皮室军的人!来人呐!把他拉出去剁了。”
瞬时两个挎刀的士兵跑进来就托他出去了。
“驸马,驸马,他们真的是神仙呐!驸马,神仙呐……”
“剁成肉酱!”
驸马一声怒,帐外站岗的士兵,也身子一颤,四目一对视,瞬时挺直了身子。
可帐内依旧在咆哮,“狗屁的神仙!我早就说过,我们不用什么狗屁水军,我大契丹雄兵就在草原上!我们马背上生,也要马背上死!我的皮室军,居然被,被杀死在海里,耻辱,耻辱……”
帐内怒不可遏,谁都不敢进去。
“来人呐,把那几个南朝斥候拉出去射鬼箭!”
一声令下,帐外呼啦啦跑开十几个契丹兵,齐齐朝关押斥候的牢笼奔去。
这气急败坏的驸马不是别人,正是契丹一代名将萧挞凛之子萧冠压,时任契丹南京(幽州)统军使,专门应对南朝边陲战事,活捉杨延昭之父杨继业的正是他们父子。
“将军息怒。”
身旁黑衣人刚劝慰他一句,就被他骂道:“息怒个屁!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嘛!你们‘九部玄帐’也是废物!我早说过,不要跟南朝人玩什么把戏,要用刀!用我们的战马!碾压过去他们才会屈服!南朝人不是自诩兵法无双嘛!那就打掉他们高高在上的骄傲!把他们的姿态,给我踹到马腿底下去,这靠的不是纸上谈兵!是铁骑!是屠杀,是惊恐!明白吗!”
说着他竟朝自己的脑袋打了几下。
“驸马教训的是,这次是我部失了一策,我一定查清楚对方来头,他们一定不是南朝官兵,南朝人没有这等力量可以将我部高手击败。将军恕罪,我保证下次一定连本带利地帮驸马拿回来。”
“还有下次?”
驸马回身两目瞪得溜圆,“没啦!机会就这么一次,你们这些江湖把戏,骗别人可以,在我跟前,麻烦你们长点脑子行不行,啊?”
一句说得那黑衣人稍稍低了头,“驸马恕罪,这次确实是我忽略了一招,我一定查个明白,让对方付出不可想象的代价!赏金我会全部退回,在下告辞。”
看着驸马一声不吭,那黑衣人就要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句,“如果太后知道我跟你们有来往,我可决不轻饶,另外,奖金就不用还了,你走吧。”
“谢驸马,在下告辞。”
就在那黑衣人出了帐子,朝一旁闪过之际,一个内侍官朝驸马帐子走来。
听说驸马发飙了,那内侍官就扬声问道:“哎呦,什么事把咱们的驸马爷气成这个样子啊?真个是不省心呐,都是干什么吃的……”
内侍官边说边捡起地上的帽子、金壶、银杯、刀具……
驸马看他进来,就将领口松了松,理了理衣服,稍稍压低了嗓门,“大侍官来我帐内有何事?”
说罢,他才觉得口舌好干燥。
“来来来,驸马爷莫生气。”
那大侍官拿出盒子里的团饼,只见饼面用纯金镂刻着龙凤图案,甚是精美风雅。大侍官轻轻撕了一小片放进杯子里,握着水壶,拿捏着分寸,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
“驸马爷消消火,先喝点这南朝人的茶水,嗯,好香……”
这驸马不听则已,听到“南朝人”三个人,瞬间火冒三丈,却又强忍着怒火,甩手道:“拿走拿走,以后这些南朝人的破玩意,少往我这帐内拿,你来我这有什么事?赶紧说,一会我还得去狩猎。太后不让打南朝人,我这弯刀都快生锈了,这弓箭要再不拿出来射射鹰兔,我这胳膊可就拉不动了。”
一句话说得大侍官呵呵一笑,“哎呀,谁说咱们的驸马爷,只会统领我契丹雄兵,这说起笑话来啊,可不比那南朝瓦市里的滑稽话差许多呢。”
“呵呵。”
驸马冷笑了一声,心思着,“庆幸你是皇帝身边的恩宠,换作别人,敢在我面前撒野,一刀弄死你!”
可他却还是接过了大侍官递过来的茶水,“这玩意有什么可喝的!”
“喝几口就好喝了,南朝人凭这个最能修身养性,要是喝久了啊,还真离不开了呢。”
说着他便托着腮笑对着驸马。
驸马一听南边那些温柔的词语,时不时地从他嘴里冒出来,气又不打一处来,甩开杯子,一脸的鄙夷,“你能不能不要总说南朝人的话,赶紧宣旨吧。”
可大侍官还是把茶水拿给他了,悠着嗓子喊了句,“驸马爷。”
驸马拿过一袋酒刚喝一口,便浑身一哆嗦,登时就把嘴里的酒吐了出来。
“哎呀,驸马爷你可真是的,给你喝个茶,你还吐了。”
那大侍官拿出一个白娟手帕要给他擦擦下巴和胸口,只见驸马鼻子哼哼一吸,“什么味?这么,这么香。”
“香”字还没说出来,一声“哎哎哎”,那驸马登时就从座位上爬起来,边爬边气呼道:“你给我走开,拿的这是什么玩意……”
“哈哈哈……”
大侍官拿着手绢捂着嘴角,边笑边指着驸马,“驸马爷千军万马都不怕,还怕我一个手绢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驸马气得说不出话,指着门口结巴道:“你给我出去,我可没请你过来,你快走!”
大侍官还是在笑着,“哎呦,我这事还没办完呢,怎么驸马爷就狠心赶我走了呢。”
驸马咬着牙把脚一跺,“你快办!办完赶紧走!”
“好啦好啦,不闹了,说正事。”
突然大侍官站了起来,“陛下口谕。”
驸马听了即刻单膝下跪。
“明天早上巳时,各部族,各属国都来朝贡,朕身体不适,就委屈驸马代朕迎接,一切事宜,最后都听大于越和宰相的安排。”
说罢,那驸马隆声一震,“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啦,事也办完了,就不打扰了,驸马?再见。”
说着那大侍官悠着身子要出出大帐,刚要到门口就听一句,“大侍官!”
“嗯?驸马舍不得我走,那我多呆一会。”
那腰身一拧,飘进来一阵阴柔。
“不不不不!”
驸马赶忙摇手,“我就问下,陛下最近在忙什么呢?好一阵没看到他了,他还好吗?”
“哦,陛下啊,我以为你叫我什么事呢,陛下的身体……还行,正在作画休养呢,刚从南京召来几个画师,那画艺啊,可真高,把我这脸蛋画得啊,真叫那个艳呢……”
“好了好了好了!大侍官您请。”
驸马挥手致意,一转身,“哦对了,等陛下好了,我陪他去打猎,不然陛下的胳膊都被你们给整散架了。”
“哈哈哈,那倒不会,陛下神武盖世,诗词书画,只能扩充他的胸襟和气量,放心吧,驸马爷。”
大侍官朝他挤个眼,看得驸马转身咬着牙低声骂了句,“娘的……”
当晚,那批劫来的货物就被驸马藏了起来,他准备明天过后再献给皇帝和太后。
可没等他要休息,就被公主叫到了太后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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