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神宫来历
回夜拿着皮影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白瞳，怔怔道：“她还把自己的故事写成戏给人看呀？”虽然目前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在李府留下那个铃铛的人，就是祀神之井背后的阴谋者，但是这么高调，也是独一份了。回夜还以为这个女子会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谁承想，她生怕别人找不着自己似的，还搞了个皮影戏出来。
这厢，她瞬间就脑补了一出大戏。结果很快打脸了，事情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个样。
白瞳好像不太想跟她说太多的话，好看的秀眉微蹙，白了回夜一眼，不情不愿地解释道：“这出皮影戏可能是她写的，但是谁说就是她自己的故事了？”
接着，她跟回夜解释，那幅画在这神宫里，放了快两百年，据说是建造这个神宫的神司从遥远的楚国带来，上面画的，是一个古老秘术世家里的千金小姐。
半年前，那个身上系着许多铃铛的女子来到镇上，找到了这座神宫。
她和画像上的那位小姐长得十分相似，她说自己是建造这座神宫的高人的同族，姓白。
回夜没忍住插嘴，“和你一个姓啊，真有缘。”
白瞳很无奈，苦笑着摇摇头。她年纪一看就比回夜还要小，说起话却老气横秋，一点都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她接着往下叙述。
那个女子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皮影戏的剧本，她要神宫里的神职人员，根据那个古老的画像，做出一个皮影人，然后把她带的故事演绎出来。她和画像上的人真的太像了，这个神宫里的好多人觉得，她就是那位千金小姐的转世。
回夜好奇地问白瞳：“你也觉得她是么？”
白瞳摇头。
很快，结巴那边和神宫偏殿的守灯人说好了，可以带他们进去看看那幅画。回夜走得远了点，和阿凛他们隔着一整个夕华池，神宫里不便大声喧哗，阿凛没有叫她，而是绕过莲池，走到她的身边。
他走到回夜的背后，拉她头上的发带，笑容满面，半蹲下来，“跑这么远聊什么呢？”
“松开。”她嫌恶地拍掉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他站直了身体，顿时比她高出一个头，道：“那边说好了，我们去看画吧。”
回夜把手里那个刻着铃铛的皮影人放回架子上，歉意地对白瞳挥挥手，道：“我先失陪了。”
小姑娘非常温柔地“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阿凛的脸，见他朝自己望过来，马上又惊又怕地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摆弄着面前的皮影人。
回夜旋即同阿凛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出没两步，他们身后传来了一个软软的声音，是白瞳叫住了回夜。
白瞳再度怕怕地看了阿凛一眼，转头看向回夜，道：“明天晚上，这里就会有一场皮影戏表演，演的就是她带来的话本，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来看一下。”
回夜笑着点头应允，“明晚一定到场。”
……
到了偏殿前，回夜见了巫勖，将遇见白瞳的事说了，重点讲了那个诡异的皮影人和神秘剧本，巫勖也十分感兴趣，当即便跃跃欲试，想见一下白瞳，还说明晚也会来捧场。
回夜想到白瞳怯弱软糯的样子，觉着她十分怕生，自己已经问了不少问题，巫勖再去是多此一举，到时候吓着她。她的保护欲大发，恶狠狠地踹了巫勖一脚，非常强硬地威胁道：“不许你去。”
巫勖“呵呵”冷笑一声，没当回事。不过也没有去找白瞳就是。
进了偏殿，光线比较暗，守灯人却没有点灯的意思。年近半百的守灯人找出一袋萤石，解释道：“这里放着第一位宫主的亲笔书信和画作，不许点明火，只用萤石照明。那幅画，挂在最里面。”
没走多远，老人家就带着他们到了那幅画跟前，
画中的女子花容月貌，发髻是闺阁女子的样式，赤足，右手提鞋，左手提着一笼雀儿，站在莲叶丛中，身旁只几朵高矮参差的莲苞，将绽未绽，未曾盛放，已然倾城。女子项佩璎珞，下端悬着几颗小铃铛，她的手腕上和脚腕上都缀有装饰物，不消细看，也知道那些都是和回夜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铃铛。
“她真好看！”
回夜由衷地赞叹。
阿凛道：“都是带铃铛的人，怎么人家生得跟仙女下凡似的，你就这么寒碜？”
“你……”回夜气得想揍他一顿。
“我比你好看多了。”阿凛笑了起来，立刻又道：“没事，正负相抵，我不嫌弃。”
偏殿不能久留，他们匆匆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苗头，就被赶出来了。
离开的路上，回夜、阿凛、巫勖、福贵，三人一鬼同行。
谈及那幅画，巫勖从绘画技法、年代鉴别等方面评头论足，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总结道：“画肯定是两百年前的，但是画上的那个女子未必就死了，不是说‘人间无此殊丽，非妖即狐’嘛，我看她不是人类，那个结巴也说了，她被一剑穿心，身上都没血。”
阿凛道：“那幅画藏在不见天日的暗室里，过了那么多年，还能如此夺目，画中女子，对于画画的那人而言，必然非常重要。那样生动的神采，不是仅有高超的技法便可以画出的，再给它一些时间，经年日久，这画搞不好还能成精呢。”
一直紧张兮兮的福贵听到这里，揣测道：“那个女人难道就是古画成精么？她带来的皮影戏剧本，是不是想让别人都知道她过去有冤屈。”
回夜想起白瞳和她说过的话，摇头，“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巫勖想了很久，问了一句：“你说，和李家大少爷有往来的那个戴铃铛的女人，自称姓白是吧，和画上那个两百多年前的女子是同族？”
回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那就对了，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一茬！”巫勖两眼放光，激动道：“咱们都是术士出身，楚国的神宫九殿神司体制，世间各大秘术世家，以及一些强大的门派传承和组织，都是咱们作为术士必须要了解的。单说楚国皇城，最顶级的五大秘术世家，其中，郁家是楚国乃至世间最强的家族，号称千年神话，其家主世袭国师之位，被当做神明化身，掌控楚国的神宫。另外四个家族，慕、白、千、风，各有独特法门，实力亦不容小觑，每一代的九殿神司之位，四大家族必有一席。建造这个小镇神宫的人如果是一位两百多年前的楚国神司，正好又和白家扯上点关系，那很多事情就能对上了。”
“两百年前，白家还是四大家族里最强盛的，虽说不至于比肩千年神话，在当时却是狠压另外三个家族一头，风光无量。那时，白家出了对双胞胎兄妹，二人皆是举世罕见的天赋，很适合修行秘术，这对兄妹里的哥哥，成年后做了天璇殿的神司。殿中夕华池，是他为妹妹所建。后来，这兄妹二人双双失踪。这对如日中天的白家打击太大了，一蹶不振好久，自此，白家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被千家取代。至今没翻身。”巫勖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听说，白家一直未放弃追踪这兄妹二人，因为他们离开的时候，带走了白家最强的法器。白家没落，是因为丢了最强大的倚仗。”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回夜回想起夕华池里硕大饱满的莲蓬，心说妹妹一定特别喜欢剥莲子吃，哥哥居然还特地给她搞个地方种莲蓬。
她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啊？老天真的太不公平了。不过，她再一想到画中人那般殊丽无双的容颜，感叹道：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妹妹，别说给她修个池子养莲花，就是给她填片海种大蒜都成。
阿凛听完，笑道：“这么说，修这个神宫的人，很有可能是白家的那对兄妹。”
“白家丢的法器是什么呀？两百多年还在追查，肯定非常强。”回夜两眼放光，显然非常好奇。
巫勖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大概听族里的长辈提到，那东西，可以打开冥界的通道，借兵冥府。”
“冥府的东西么？”回夜接了一句。
阿凛笑笑地摇头，“阴阳两界向来隔绝，冥界的东西到不了人间。冥差往来于人间冥土，巡视各地，不会放任这种东西存在。我和冥差交过手，那时，听他说，只要携带阴冥之力，都会被冥府追踪到，所以，不论鬼魂躲在哪里，他们都可以找上门去。”
冥府的东西，自然带着阴冥之力。
“糟了！”回夜惊呼一声，“昨晚我们把恶鬼抓走的时候，它身上的血煞被破，它已经不能隐藏自己的鬼气，冥差会来找它么？”
阿凛愣住，喃喃道：“倒是没想过这事……”
巫勖掏出封印恶鬼的法器，“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它再被带走，我们继续不下去吧。”
回夜揪着小包袱的边角，低头想了很多，恍然间，看见阿凛雪色的衣角在自己眼前飘过，她心里突然有了个法子，一把攥住他的胳膊，非常期待地问：“你之前打过冥差？”
阿凛犹疑点头。
“那不就结了，冥差要是找上门来，你就再揍一顿，反正以前就结下梁子，也不差这次嘛。”
阿凛的脸一僵，皮笑肉不笑，“你可真为我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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