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还是太快了吗
术室内，万籁俱寂，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陆恒动了，今天的起手比昨天要慢一些。
但依然精准无比，卡在了极限暴露术野的临界点，让站在一助的陈年和二助的王喜心头一凛。
不光切口尺寸极限，切口边缘整齐度也无可挑剔，甚至连最细小的皮下微血管都被完美避开。
全程零渗血、零多余损伤！
这一手功夫就够很多人学一辈子的。
要知道，人脑颞叶表层血管纵横交错，细如发丝，想要完美避开所有细微脉络，难如登天。
观摩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我的妈呀！这切口依旧那么美！”
“我第一次见开颅切口能做到零渗血！这手感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陈年也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吸引器差点稳不住。
王喜更是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术区。
下一秒，陆恒节奏陡然提速。
“电动小马达”被动的50%手术提升，叠加世界顶尖的神外技术，效果绝对大于一加一等于二。
昨天毕竟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做临床手术，多少有些不适应，今天虽然没有开主动技能，但反而比昨天的手术还要流畅迅捷。
针对这台紧贴语言功能区的颞叶血肿，陆恒直接用上了一套从未在县医院乃至省级医院出现过的微镜下分层剥离术。
不同于常规手术直接钝性剥离血肿、强行清除血块的粗暴手法，陆恒以极薄的神经间隙为切入点，用显微器械精准分离血肿包膜与颞叶功能性神经束。
器械尖端在密布的神经细丝和微小动脉分支之间灵活穿梭。
但凡遇到紧密粘连的神经脉络，都是以极细微的震颤手法，震松粘连筋膜，再逐层剥离，与原来暴力拉扯的方式截然不同。
血肿块被一点点完整剥离、取出，全程没有一丝牵拉、损伤。
一旁的陈年负责递取器械、辅助暴露术区，王喜负责监护术区出血、配合清理视野。
两人全程紧绷神经，拼命追赶陆恒的节奏，可依旧有些手忙脚乱、跟不上节奏。
陆恒每一步操作都衔接得毫无缝隙，前一个动作收尾，下一个操作瞬间启动。
两人刚反应过来下一步需要配合什么，陆恒已经精准完成了操作，甚至已经清理完下一片血肿区域。
王喜眼神全程恍惚，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拆解陆恒的操作逻辑，可速度太快、手法太新颖，很多巧妙细节一闪而过，根本来不及吃透。
陈年更是头皮发麻，好几次递器械的节奏都慢了半拍，只能被动跟着陆恒的节奏。
短短五十五分钟。
在两人全程懵圈中，这台极易留后遗症的颞叶血肿清除术，彻底完美收官。
最后的止血、缝合、包扎步骤，陆恒依旧做得极致规整，皮下逐层对位缝合，皮肤表层对合严丝合缝。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
监护仪上，患者心率、血压、颅内压力全部回归正常平稳数值，无任何出血、水肿迹象，神经功能区完好无损，完美达成零损伤根治效果。
全程耗时五十六分钟，比陆恒预估的一小时还要更快。
直到无影灯缓缓暗下，术室恢复平静，陈年和王喜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发直，整个人还是云里雾里的状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茫然。
手术做完了？
这就结束了？
不是，这也没看懂啊！
说好的教学示范呢？
玩呢？老子的猪蹄子白吃了？
陆恒看着两人呆滞的模样，轻笑一声，抬手摘下口罩：“发什么呆？收尾工作收拾一下，准备接第二台。”
闻声，陈年才猛地回神，一脸呆滞地喃喃道：“陆恒……你这有点不讲道理了啊。”
“不是教学示范吗？你整这么快，我还学个锤子啊？
王喜也是目光怔怔地望着陆恒，不过他并没有开口，有陈年顶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吃肉就行了。
“快吗？我都尽量收着了呀！”陆恒疑惑地说着。
陈年白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就吹吧你。还收着？
他虽然嘴贱，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怂。
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陆哥！要不您在收着些？兄弟我上年纪了，多少有些反应不过来。”
器械护士李雨婷皱了皱鼻子，鄙夷地瞥了一眼陈年。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陈主任竟然这么能屈能伸。
陆恒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拍了拍陈年的胳膊：“行吧！既然你态度都如此谦卑了，我就勉为其难，收着点吧！毕竟你小子确实上了年纪，脑子不好用了。”
这语气就像长辈教导晚辈一样。
其实他想拍陈年的肩膀来着，但狗东西确实太高了，虽然也够得着，但莫名的就会低一些姿态。
陈年脸上笑嘻嘻，心里全是妈卖批。
狗东西不当人子，妈的，别有求到老子头上的那一天。
老子让你知道什么才叫上嘴脸。
既然陈年都当了孙子了，第二台手术，陆恒刻意压慢了速度。
时不时的会空出时间，在关键节点上让他们提问，顺便讲解。
“快看！陆院长故意压低了速度。”
声音响起，观摩室里原本有些云里雾里开始走神的众人，目光全部回到了观摩屏。
“我去，还真放慢速度了！！”
我上一台没看明白，我还说等着晚上看回放呢！”
“太好了！上一台太快，全程看了个寂寞，这台总算能学东西了！”
术室内，镜头放大数十倍后，盘根错节的细小血管、包裹着异常血管团的瘤体，清晰地展露在众人眼前。
陆恒微微抬手，示意王喜紧盯显微镜视野：“你们看视野里这些密密麻麻的细血管，这就是第一个大坑，“假性融合假象”。”
“肉眼和普通镜下看，瘤体和正常小脑组织黏成一团，看着是长在一起的，很多医生上手就直接剥离、电凝，结果一碰就渗血。”
“因为这些粘连不是组织坏死粘连，是畸形血管的末梢和正常毛细血管相互嵌插。”
“就像两根树枝的细根绞在了一起，你硬扯，要么扯断正常树根出血，要么残留畸形血管根须，术后必然复发。”
陈年恍然：“难怪我们之前的手术，总剥离不干净！原来不是手法问题。”
陆恒淡淡一笑，继续放缓操作，以微米级的幅度轻轻拨动术区组织：
“第二个难点，就是位置带来的中枢容错盲区。”
“小脑平衡中枢、后下动脉分支，这是人体的‘平衡稳压阀’。”
“大脑颞叶、额叶还有部分功能代偿空间，就算轻微损伤，患者术后大概率能慢慢恢复。”
“但小脑不行。”
“这枚血管瘤刚好卡在平衡中枢边缘，相当于长在了稳压阀的螺丝缝里。”
“你们之前手术怕出血，不敢彻底剥离，残留病灶就像留在血管里的碎玻璃渣，随时会刺破血管”
“可要是为了切干净大胆剥离，稍微牵拉，平衡中枢受损，患者终身走路歪斜、共济失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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