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掌声，诉苦
“啪！”
下一秒，一道清脆的掌声在走廊里响起。
紧接着。
啪啪！
啪啪啪！
一声、两声、密集，热烈的掌声忽然炸响。
关婷浑身一震，她本来也不傻，哪怕现在还没有人告诉她手术的结果如何。
但这阵热烈的掌声，无异于已经宣告了手术的最终结果。
掌声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还瘫坐在地上的关婷身上。
陆恒也朝她望了过去。
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亲和的微笑。
“幸不辱命，你父亲的手术很成功。”
关婷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
短短七个字，像一道暖阳劈开了她积攒数年的阴霾。
几秒钟的死寂过后，汹涌的情绪瞬间冲破所有克制。
全部化作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无声的热泪汹涌，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医院冰凉的地砖上。
关婷缓缓站起身，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陆恒，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止不住的哽咽：“真……真的成功了？我爸他……真的没事了？”
陆恒轻轻点头：“不过你父亲病情太重，今晚还会转入ICU监护观察。长时间全麻加上六个小时的手术创伤，短时间内不会苏醒，这是正常术后反应。”
“只要平稳度过今晚的危险期，没有二次出血，后续苏醒的概率极高，后续神经功能也能慢慢恢复。”
关婷用力捂住嘴，死死压住崩溃的哭声，肩膀剧烈颤抖。
她深深弯腰鞠躬，额头几乎快要抵到胸口：“谢谢陆院长……谢谢您！谢谢您愿意承担风险救我爸爸！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谢谢您没有放弃……谢谢您给了我们全家重来一次的机会！”
周围围观的医护人员哪怕已经见过无数次这一幕，眼里依旧泛起了动容之色。
医者仁心，大抵如此。
陆恒轻轻抬手，温和扶住她的双肩：“后续好好配合ICU和神外的治疗，耐心等待你父亲苏醒即可。”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守在一旁的王喜：“后续的监护、换药、病情追踪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陆院，最重要的步骤您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王喜郑重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所有术后事宜，陆恒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绷了六个多小时的身体瞬间传来阵阵脱力的酸软，由于长期未进食，低血糖已经导致有些耳鸣了。
这时杨文峰走上前，满脸敬佩地赞道：“陆院，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太精彩了！咱们县二院，光凭您今天这台手术就能长大脸。”
赵国华也连连点头，一脸心悦诚服：“属实震撼！干急诊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脑干中枢骤停还能逆转翻盘的，今天算是亲眼见证医学奇迹了！”
面对众人的夸赞，陆恒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过多张扬。
毕竟他是开挂选手，要是太张扬，总觉得有点小人得志的感觉。
虽然他很想，奈何名声累人啊！
“不提这个。”他摆了摆手，“忙了一天了，别的先不说，肚子是真的扛不住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走走走！赶紧吃饭！我这胃都有点痉挛了！”陈年揉着肚子，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几人简单和周围凑过来道贺的医护人员寒暄两句，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下手术服，结伴走出住院部大楼。
道路两侧暖黄的灯光铺满路面，街边的小吃店、烧烤摊依旧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冲淡了医院整日的肃穆与压抑。
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微凉，几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走出医院大门，赵国华熟门熟路地抬手一指前方路口，笑着提议：“前面有家西昌火盆烧烤，我在他家吃了快十年了，味道绝对没得说，要不去试试？”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恒，即使他不是今天的手术主角，副院长的身份也摆在那里，当然得询问他的意见了。
陆恒笑着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确实很久没吃烧烤了，走吧！”
步行也就三分钟，众人来到烧烤店。
老板是一个 40出头的中年男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赵国华。
连忙热情地从围裙里掏烟。
“赵主任，刚下班吗？”
赵国华也没客气，笑着接过烟。
“嗯！刚下班，还是老规矩，多来点五花肉，其他的你看着上。”
“对了，现在都饿得不行，先弄点垫肚子的东西上了。”
老板散完一圈烟，笑着说道：“好嘞！这就安排。”
4人随意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陆院，您今天可是给我吓得不轻。好在您手上是有真东西，有惊无险的让患者活着下台了。”
“不然哪怕手续再齐全，患者家属再心甘情愿，只要人没活过来，一闹事，就是大麻烦。”
杨文峰帮陆恒倒了杯啤酒，感慨道。
陆恒笑笑：“起初我也担心，后来想通了，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患者死在眼前吧！不管患者家属后面会不会闹事，至少当时她的态度是诚恳的，我也得问心无愧不是。”
“是啊！问心无愧。”赵国华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我在急诊科干了二十几年，遇到的医患纠纷无数。”
“特别是会经常遇见紧急送过来，需要立即手术抢救的病人，没有家属签字，时间就是生命，我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还有的救，却不去救。”
“紧急抢救以后，如果人救过来了还好说，人要是没救回来，抢救过程中的花费，大多数时候死者家属都不会认。”
“只能由我们科室自行承担，我们急诊科就从来没拿全过科室绩效，但即使是这样，每次遇到紧急情况，依然还是会往上冲。”
陈年一听就笑了：“哈哈！都说你老赵老奸巨猾，没曾想在这儿等着呢！”
赵国华今年都快五十了，被戳穿心思，也没生气。
他笑了笑：“陈主任，你要这么说我也认，难得今天有机会拍陆院这位钱袋子的马屁，我要是不诉苦才是真正的缺心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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