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要不姿态再放低点
瑞士，洛伊克巴德小镇。
此处海拔1411米，年均气温17℃左右，夏季最高很少超过22℃，冬天日照充足。
自古就是欧洲顶级疗养小镇。
LC康养中心一栋独立疗养套房。
埃里克·索伦森安静的伫立在窗前。
作为坐拥数十亿身家的北欧能源巨头，此刻身型却显得极为萧瑟。
那双蓝色眼眸，专注的凝视着草坪上那道小小的身影。
莱奥·索伦森，今年六岁半，是他唯一的孩子。
他小小的身子每迈出一步，都歪歪扭扭、摇摇欲坠。
一步、两步、三步……
“噗通。”
没有哭闹。
莱奥倔强地一点点撑起身体。
接着继续往前跑。
依旧歪斜，依旧摇摇欲坠。
然后再摔、再爬、再跑。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
空旷的草坪上，那道小却固执的身影，一次次和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做着对抗。
埃里克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器不停地锤击。
他拥有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特别是近几年，财富带给他的优越感甚至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晚上在电视上看见的明星，只要他吩咐一声，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巴厘岛的水床上对他搔首弄姿。
打个响指就有无数人前仆后继的为他服务。
可此刻自以为无所不能的他唯独救不了自己的儿子。
数十年商海沉浮，他从未有过一刻如此无力。
“凯伦。”
“老板！”
助理凯伦快步走到他身后。
埃里克没有回头，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的小男孩身上。
“告诉弗兰德教授，我同意支付一亿美金的会诊费用，我要见那位神秘的上帝之手。”
话音落下，凯伦迟疑道：
“老板，弗兰德教授明确评估过，莱奥小少爷的颅内病变进展极快……”
“即便是那位上帝之手亲自操刀，最多只能为少爷延长半年到一年的生存期。”
“一亿美金，只能延续一年不到的时间，代价太大，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
室内陷入死寂。
埃里克沉默良久。
商界半生，他比谁都懂利弊权衡、得失计算、投入产出。
一亿美金，换来短短数月苟活，以往在他看来，这无疑是荒唐至极的亏本买卖。
可他脑海里，瞬间回荡出白天莱奥拉着他衣角，说出的那句话。
“爸爸，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喜欢奔跑，就像我的偶像，威尔玛•鲁道夫那样，我不想把剩下的日子，困在糟糕的病房里。”
窗外，莱奥依旧在一次次跌倒，一次次倔强站起，执着得让人心碎。
这位执掌百亿资本、从不轻易动情的北欧顶级富豪，眼底终于泛起一层湿润的红。
他见过无数财富起落、生死别离，早已心如钢铁。
可在自己孩子纯粹又倔强的求生欲面前，所有的理智、权衡、商业规则，全部崩塌殆尽。
埃里克望着窗外执着奔跑的小小身影。
“作为父亲，我认为莱奥的生命值这个价格，哪怕是有限的。”
“去吧！有限的财富换取有限的生命，这符合商业逻辑。”
埃里克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从商业逻辑上讲，情绪价值，也是价值。
这一刻他觉得这笔交易非常划算，付出这笔钱，哪怕最后莱奥拥抱上帝去了，他至少不会担心做噩梦。
梦里的莱奥不会说：爸爸，你这个吝啬鬼，为什么不愿意救我。
………
县二院。
“卧槽！真有冤大头愿意掏这个钱！！”
陆恒看着张向东的手机界面惊呼出声。
虽然他知道老外不差钱的主挺多，真要碰见要命的事儿，也愿意掏这笔钱。
但当对方挥舞着支票找上门的时候，他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毕竟那是一亿刀，陆恒长这么大，见过最多的钱还是银行贷款放的那 3000 万贷款。
不对，后面又放了 3000 万。
“什么冤大头？”
王浩伸长脖子凑了过来。
下一秒眼珠子没差点瞪出来，牙齿都在打颤。
“一……亿刀……真给…啊！”
这时陈年起身走了过来。
“你俩一惊一乍，什么玩意儿啊！”
说着还鄙夷的看了眼陆恒。
“你说说你，都是当院长的人了，每逢大事要静………”
当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气字直接卡在嗓子眼再也吐不出来。
连忙抢过手机，仔细查看了好几遍。
之前他听王浩吹过一亿刀的牛逼，压根儿没当回事。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瞅了瞅手机，又瞅了瞅一脸笑意盈盈的陆老六。
尼玛，老六这么值钱吗？
我这姿态是不是还得再放低一点，别义父了，直接叫爸爸？
那破五菱我是真不想开了，宝宝想换车。
陆老六勾了勾嘴角，一脸玩味地看着陈狗。
“喂！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大声点，我没听清？”
陈狗立刻换了副嘴脸蹲到陆恒跟前，那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嘿嘿！爸……”
爸字刚出口，余光瞥见王浩和张向东又立刻咽了回去。
“那个……六哥啊！我这一时嘴瓢，你别往心里去。”
“就说咱们十几年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您发了可别忘记弟弟我呀。你瞅瞅我现在马上又要娶媳妇了。房也没有，就一二手的破面包，苦啊！”
陆老六冷笑一声，一巴掌拍开陈狗的手。
“拉倒吧！你苦个锤子，上个月绩效发了多少？”
“那么多台四级手术全算你头上，少说也有十万了吧！”
“老子累死累活给你当陆白劳，一个月才三万不到，狗东西竟然说苦！”
“这他妈我找谁说理去！”
听这么一说，陈狗脸都绿了。
“妈的，那是老子逼着你给的吗？是你逼着老子收的好不好。”
“再说了，那钱我也一分没动。”
这话不假！
上个月工资加绩效发了 13 万多，听起来挺多的，但那都是主刀大几十台顶级四级手术的劳务费用。
最开始他就提出工资发下来后私下转给陆老六，是陆老六自己说不要的。
陈年后来提出把这个钱用来补贴给患者，陆老六也没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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