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离开
陆离爱看书，自小志怪的小说话本也看了不少，但这男狐狸精，倒是第一次听说。
“二狗，你那张臭嘴又在乱说什么呢！”一声气急败坏的娇喝，惊醒了滔滔不绝的二狗和陷入深思的陆离，两人抬头，只见琴秋端着托盘正从素衣房里走出来。
琴秋狠狠地瞪了二狗一眼，眼刀嗖嗖地擦过二狗，二狗被吓得浑身毛毛的。紧接着琴秋转过脸，看着陆离温婉地笑了一下：“陆少爷，您别听二狗乱传，他嘴巴里没一句老实的！”
呦！陆离暗忖：这变脸的绝活不错啊。
二狗这会儿才突然意识到和陆离说这些确实有点儿不太合适，毕竟他现在还是素哥的金主，万一讲这些吓坏了这位看着嫩嫩的好糊弄的小少爷，搅了素哥的好事怎么办？
想到这儿，二狗连忙陪着笑解释：“是啊是啊，我乱说的，您千万别当真，嘿嘿嘿.....”
......
你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欲盖弥彰有没有！
琴秋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真是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陆少爷，您来找素哥的吧，快进去吧，素哥在里面呢。”琴秋未免二狗那个傻货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连忙推开二狗招呼陆离进屋。
“好，好。。”陆离失笑，摇摇头，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怎么这么欢乐呢。
他们的担心自己也不是不明白，但是任谁见识过另一面谈笑间杀伐决断的素衣，都不会把他和男狐狸精联系在一起。
打发走那俩活宝，陆离径自去找素衣。
屋里光线昏暗，卓台上点着的香炉上袅袅青烟飘起，虚幻了空间，像是隐匿在一片蒙蒙的灰雾当中，一切都模糊不清。
素衣背对着门口，正在换衣服，吱呀一声，木质的红色门板颤颤巍巍地慢慢打开，阳光一下子直直打在素衣身上，那侧脸在阳光底下美如天人，消瘦的肩膀半露在外面，好像还泛着光，捏在青衫上的指节如玉，修长......
陆离被这景象惊呆了，止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只是一瞬，转眼间素衣就套好了衣服，转过来，含笑看着陆离。
“怎么了，怎么不进来？”素衣见陆离呆立在门口，轻笑一声。
“哦，哦，来，来了。”陆离面无表情地进门，又转身把门关好，如果忽略他脸上渐起的红霞，和同手同脚的动作，那果真就是一副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淡定模样。
陆离淡定地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眼睛盯在香炉上，轻咳一声，“你换衣服怎么换了这么久？”小眼神还时不时瞟一眼正在系扣子的素衣。
“哦，刚才是换了戏服。”素衣无奈地笑了笑，“只是今天似乎没什么客人，想来是不会开场的了；再说我刚刚听见你的声音，索性就换了回来。”
听见我的声音？那岂不是也听见二狗那混蛋和我说什么男狐狸精？那素衣会不会觉得我嫌弃他？陆离瞬间不淡定了。
素衣穿好衣服，坐到陆离对面，抬手拿过茶壶给陆离和自己倒了两杯茶，“那个，男狐狸精的事......”
“咳...”陆离赶紧打断他，抢过话头，一本正经地道：“二狗那厮也真是太愚昧了，竟然还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哦？”素衣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信？”
“当然不信。”陆离立马表态，偷偷瞄了一眼素衣的脸色，有点心虚，继续道：“子不语怪力乱神，男狐狸精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
素衣似笑非笑，“真的？”
“是啊！”陆离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要怪只能怪那个马副官太好色，不知节制，才枉送了性命，这件事告诉我们，嗯...”陆离低头想了想，想找一个比较恰当的词，“对了，要，克制。”
“哈哈...”素衣笑着摇摇头，“你这么想是没错，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那个马副官，是我设计弄死的。”所以没什么男狐狸精的事儿。
哦...果然如此，陆离点点头：他说怎么前脚素衣刚说不出三天马副官必死，后脚人就马上疯了，虽然死法比较清奇，但手段不错！素衣真厉害。
看着陆离并没有因为听到事实而对他透露出丝毫厌恶或者惧怕的情绪，反而一脸敬佩地看着自己，素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现在陆离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他微微皱了皱眉：“那你现在岂不是不叫尴尬？”
“嗯？”素衣饶有兴致地看着陆离，想知道这个小少爷到底在但有些什么？
陆离犹豫了一瞬，继续道：“那个兰墨毕竟是从这梨春园出去的，外面那些愚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会把你也当成...那个，这样会不会连累你？”
素衣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离有些懊恼，前世他对这些桃色新闻或者政治新闻漠不关心，所以不知道前世此时是不是也死了一个马副官，也不知道前世的素衣是怎么度过这个难关的。现在想来真是后悔，怎么当时就只知道呆在家里呢！
“要不...”陆离看着素衣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建议，“我把你赎出梨园春？”
素衣从一开始布局的时候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这一环一扣，到时候刚好借陆离的手不着痕迹地把自己摘出来，但他没想到陆离会为了他主动提出这个事。
这边陆离见素衣老久都不说话，觉得是不是自己上了素衣的心了：毕竟自己和素衣是朋友，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被朋友提出要赎自己出去，还是比较尴尬的，好像一下子把两个人的地位差距戳破，放在了不同的高度上。
“我...没有要看轻你的意思，我知道以你的能力随时都可以脱身，但由我出面的话，不容易暴露...”陆离结结巴巴地解释，越说越不知所措。
“呵呵...”素衣突然笑了笑，对陆离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阿梨要是肯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真的？”原本垂头丧耳的陆离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睛亮晶晶的，“你答应了？”
素衣淡笑，“是啊。”
“那好，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去找赵老板！”陆离立马站了起来，兴冲冲地跑出去了。
素衣看着他的背影，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看来，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素哥，你真的决定要离开戏班了吗？”本该和二狗一起离开的的琴秋从屏风后面闪出来，略带兴奋地问道。
素衣面无表情：“这不是正合你意吗？”
“呵呵...”琴秋讪笑几声，“被你看出来了。”
“当然，要不然你怎么会设计让陆离送我红花篮！”素衣淡淡地道，辨不清喜怒。
琴秋小声嘟囔：“那你还不是接了。”
素衣没听清，问道：“什么？”
“嘿嘿嘿，没什么，没什么。素哥，要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吗？”琴秋转移话题。
“嗯。”
琴秋兴冲冲地道：“哎，我这就去，咱们终于可以回去了，成天在这儿呆着真是烦死了！”说罢就急匆匆地要走。
“琴秋。”素衣坐在那儿，老神在在地开口。
“嗯？素哥，怎么了？”琴秋停住脚步，不解地问。
素衣淡淡地道：“当初签契的时候我们是分开签的。”
琴秋满脸疑问，“是啊，怎么了？”
素衣缓缓勾起嘴角，“所以你要赎回你的卖身契，就要自己想办法！”
琴秋满不在乎地道：“让陆少爷赎你的时候顺带捎上我不就行了。”
“不。”素衣微笑，不等琴秋疑问紧接着就说：“他，没钱！”说完施施然就走了。
琴秋留在原地，目瞪口呆，这还是他们黑龙帮里让人闻风丧胆的二帮主吗？
另一边，陆离带着老贺直冲到赵班主的办公室里。
赵班主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前一阵子他右眼皮子老跳，他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要有什么祸事要来啊：素衣搭上了陆少爷，他还得了一个大红包；兰墨跟着马副官，他也捞了一些好处；楼里生意也还好，怎么想都想不出哪儿能整出事儿来。
思前想后，赵班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把这事儿给放下了。
嘿，没想到这刚一抛到脑后，事儿就来了：马副官马上疯，被兰墨给榨干死了！这事儿可就大了。
自古包养红伶就是风雅韵事，更有甚者还会圈养童伶，那些达官贵人就喜欢玩儿些不寻常的东西，要的就是这个调调，所以这梨园春里不仅仅是唱戏的地方，也是为襄城的大人物们提供伶人的地方。
这么一个地方，如今竟然出了这种事，有这么一个能吸干男人精气的男狐狸精的名头，以后还有谁敢来？
这不是生生断人财路，把人往死路上逼么！到底是谁和他过不去？赵班主这两天愁得头发都被自己揪光了！
还好这个素衣在楼里最危难的时候回来了，赵班主稍感安慰，真是看走眼了，以前自己怎么觉就得这个素衣心机深不可测呢，这明明就是个大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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