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陈墨的秘密
傍晚，一天的MV拍摄收工后，陈墨忽然来找到林叶。
仔细算来，自那次投票后，他们很久没好好交流过了。
“听枭哲说，你想建议一个女孩来寰宇。”陈墨和林叶慢慢远离人群。
拍摄地在一片野生芦苇从里，夕阳下大片秸秆闪着金黄色的光泽，随风翻起金色的海浪，如梦如幻。
“嗯。”
“为什么。”
林叶很想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K?J?I的队长干嘛管这个。面上只是淡淡地说，“李诗姐很有才华，我希望她能有机会去更大的舞台。”
“你太天真了，林叶。”陈墨慢慢开口，“娱乐圈绝不是只靠才华立足，也绝非表面的光鲜，背光处藏污纳后数不胜数，不是你能想象的。”
林叶闻言，只觉一股心头火腾地升起，出声反驳。
“什么我想象不到？难道我是什么都不懂吗？”
“我知道娱乐圈水有多深，但任何时候它都不是事情的主要原因和借口。苍蝇不叮无缝蛋，凡是说自己身不由己的，八成都是自己的问题，还怪到娱乐圈身上！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似的。”
他很少发这么大脾气，这次不知怎么回事如此冲动。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愤懑不自觉中带着一丝委屈和讥讽。
陈墨沉默半晌，忽然低声说，“我知道，投票的事，你心里一直怨我。”
“我???”没有！林叶下意识要否认，可“没有”两个字却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为什么？林叶一瞬间茫然，难道自己其实一直对陈墨的背叛耿耿于怀？根本没有释怀？
“我不想辩解什么，那件事上确实是我对不起你。”陈墨声音有些哑，眼眸中压抑着翻滚的痛苦，林叶看着这双眸子，胸中涌起窒息感。
他于是移开眼睛，“你想多了。”
回归K?J?I后，陈墨明里暗里给他诸多帮助，但他一直不想再与陈墨有过多瓜葛，每次都拒绝，接受也很不情愿。
或许自己真的没有完全释怀，屡次刻意忽视陈墨的示好，也多少抱着一丝报复的快感。这样不仅对陈墨不公平，对他其实也是种桎梏。
思及此他看向陈墨，“你只是选择了最想要的，没什么错。”
就这样吧，从过去抬起头，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
闻言，陈墨回头，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嘴角轻轻牵起一抹有些悲凉的笑。
他俯身坐到田垄边。
“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明白自己和子晏的区别吗？”他的声音夹在风中，有股子飘渺感。
“在18岁那年。”
风吹起陈墨的发，吹过层层浪浪的芦苇，青年双肩松垮，寂廖的背影仿佛长途跋涉后看到终点的，卸下一身重量的，疲惫的旅人。
林叶看了一会，也来到他身旁坐下。
陈墨眼睛看着连绵的芦苇海浪，远处地平线的夕阳在他眼中映出两个小小的橘红色光点，他的眼神仿佛透过夕阳看到某个遥远的地方，嘴角的笑容依旧悲凉。
林叶承认，这一瞬，陈墨的侧脸让他有心疼的感觉。
“18岁不是出道那年吗。”林叶回头，揪着地上不知名杂草的枯梗，掩饰自己的情绪。
“是。”陈墨轻轻说，飘渺的语气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天，我第一次经历潜规则。”
林叶霍然起身！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墨的背影，震惊到声音变了声调。
陈墨平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是第一次，自然也有第二次、第三次。”
林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良久，他颤抖着坐在陈墨身边。
“上次投票，慕容婉也是用这个威胁你吗？”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墨没有说话。
“怎么会这样???”眼泪从林叶眼眶中刷地流下，那一刻，心痛的感觉大过所有他对陈墨的其他感觉。
这个一直对他温柔的男人，K?J?I第一个给他温暖的男人，在他生病时彻夜守护他的男人，一直不动声色默默保护他的男人，他从没想过，会经历这样惨无人道的、暗无天日的事情。
老天如何忍心？
他对陈墨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其实更多是由爱生怨，因为陈墨一直对自己好，一点点的背叛就让林叶受不了，所以耿耿于怀。
可他绝对不想陈墨经历那样的痛苦。
陈墨皱眉，有些无措地给林叶擦泪，“我是想告诉你，娱乐圈远比你想得复杂，想要你相信。”
他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我已经能比较好地保护自己，没事的，你别哭了。”
“我怎么能不哭???”林叶抽噎着，陈墨的手指轻柔地刮过林叶面颊，揩下他眼下的泪水。
“别哭了，我不值得。”
“你值得，”林叶吸着鼻子，“你那么好。”
陈墨放下手回过头，“说来可笑，我其实一直特别想保护你的，大概你不相信，从藏地酒吧你对着所有人说出你的心事那天起。”
“看到你，就像看到18岁那年挣扎的我，渴望哪怕有一只手能拉我走出黑暗的泥潭。”
“我很想我能做那双保护你的手，可没想到伤害你的是我。”陈墨自嘲笑笑，“我这样的人，没资格谈保护谁，毕竟自身难保。”
林叶的心揪疼起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我保护你。”林叶眼眶红红的，“我保护你，陈墨哥。”
他真的好心痛，心痛到不能呼吸。
“我是背叛过你的人，小笨蛋。”陈墨忍不住抬手揉揉他的头，满脸无奈。“记得保守秘密，你是唯一知道的人。”
“子晏哥不知道？”林叶想起安子晏对陈墨的各种不屑和讽刺，之前不觉得什么，这会心里针扎了一样难受。
“又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让他知道。”
“林叶，”陈墨转过身看着他，“我曾经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人，以为在娱乐圈这种地方，只要保守本心，总能守得一身清白，可现实总以最残酷的方式嘲笑你的天真。”
“你说你讨厌现实这个词，可这个词，放在很多人身上，就是压垮他的稻草。”
“知道我为什么不反抗吗？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留在K?J?I吗？”陈墨眼眸平静，仿佛说着别人的事，“因为我父亲欠下巨额高利贷自杀了，我要替他还债，才能保护我母亲不被追债的人骚扰折磨。”
“没有人知道这些，可慕容夫人知道，我就注定被拿捏，不敢反抗。”
“我和安子晏到底有什么不一样？”陈墨神情淡淡，“安子晏不会遇到潜规则，我会。”
“安子晏背后有安家，宋书渊的背后有宋家，顾枭哲的身后有林语，谭笑根本不在乎这个，随时可以走，纪轩出身演艺世家，父母是圈内人。”
“可我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不能走，不敢走。”
林叶擦擦眼泪，面容平静，“从今天起，我陪你。”
夕阳下，陈墨眼眸缱绻，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少年的后颈，像安抚一只伤心的小奶猫。
你是第一个，说要保护我的人，他的傻林叶，一次次触动到他最柔软的心房，傻乎乎的善良，对一个伤害过他的人付出满腔真心，他怎能不感动，怎能不把他放在心底？
我也会保护你，在所不惜。
“李诗的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陈墨收回手，“若你和楚辞不能保她周全，还是不要轻易让她踏入这个圈子。”
“这个圈子，太危险。”
林叶点点头。
回程的路上，林叶一路紧紧挽着陈墨的手臂，沉默不语。
在郴州2天的拍摄结束，第三天，林叶他们踏上返程的高铁，纪轩留在剧组处理后续事务，没有同他们一起走。
列车渐渐驶离车站，飞速疾驰间，城市在身后渐渐变为一个模糊的小点。
再见，郴州。
有缘再见。
临出发前，林叶独自最后一次去了诗辞茶楼，李诗在台上弹琴唱曲，举手投足间，顾盼生姿，林叶心中升起淡淡的惋惜。
这样一个有才华的女子，却要被埋没，郁郁不得志，怎能不让人心堵？
“要走了。”扭头，楚辞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坐在轮椅上微笑。
“嗯。”林叶回头看着台上的李诗，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出让李诗去寰宇的想法。
陈墨昨天的话提醒了他，娱乐圈，还是太危险。
楚辞略一示意，引林叶入一间雅间，为他沐手烹茶。
“以茶代酒，为你践行。”
茶水入口即化，余香袅袅，李诗说得没错，楚辞茶艺与宋书渊不相上下。
“谢谢楚辞哥。”
这里视野很好，林叶顺着楚辞的目光望去，恰好能看到台上巧笑嫣然的李诗。纵使舞台不甚繁华，可她脱颖而出的表演依然魅力四射，让人移不开眼睛。
此时她正唱着那首为林叶谱曲的《忽如远行客》
“看摩天广厦霓虹丹青渐渐渐分明
此心安处此身归处华灯正相迎
谁知来者无穷谁记去者无形
江风飒沓落木无边韶华流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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