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六十八咻
医院门口的小巷子人头攒动，人和车都多，纪淮山开着车耐着性子一点一点都跟着前面的人挪。
钟意也没不耐烦，但是挪的太慢了有点坐不住了，她趴在车窗户上看附近的情况，他们俩出来的时候有点着急了，都没想起来买东西。
看病总不能空手去吧？
幸好小摊小贩总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你不想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钟意摇摇左边那只和纪淮山的右手十指交握的手，右手在窗户玻璃上点给纪淮山看。
“快看快看！那边都是卖花的，还有水果店，一会儿停了车我们过来买……哇还有烤红薯的炉子呢！”
纪淮山顺着她的手看了一眼：“你喜欢吃烤红薯？”
钟意砸吧砸吧嘴，有些神往的在脑袋里回味了一下烤红薯的滋味：“其实还行吧，但是我特别喜欢吃烤红薯挨着炉子烤的都流糖了那个焦焦的地方，大概就是像西瓜最中间的一口一样是精华了吧。”
纪淮山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含笑看着她：“你还挺会吃。”
钟意嘶了一口气，想把手往外拽拽，使了两下劲都没拽出来，抬眼迎上纪淮山挑眉疑问的目光，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可以换个姿势吗？我喜欢大手包小手……”
纪淮山从善如流松开了她的手，把五根手指从她指间抽离，然后大大的手掌包覆住钟意虚拢的小拳头，大拇指放到钟意的手心里让她握着。
这做人讲究的就是礼尚往来给个面子，纪淮山乖乖换姿势，钟意也就乖乖蜷在他手心里握着他的手指。
十指交握这是什么反人类的拉手方法啊！
男生的手指头骨节那么大，她五指拼了命的张开才能让纪淮山的手指卡进来好吗？
贼几把疼了！
而且接触的越多越觉得纪淮山真的就像一只大狗成了精，粘人的不得了。
上下班接她送她日日不落，手就跟被502粘在她手上了一样，连开车也要拉着……
钟意昨天甚至还做了个甜蜜的噩梦，梦见她去上厕所蹲坑，纪淮山就蹲在门口不肯走，非要跟她拉着手才行，她就一边解决人生大事一边撅着屁股跟纪淮山拉着手……
不行不行，不敢想了。
纪淮山就这么几步一挪，等到钟意都快扒着窗户瞪大眼睛一个一个摊的看过去挑好了花束和水果，甚至连烤地瓜都快在线选购完毕了，才顺利开进医院停车位。
钟意怕刚才克服那么艰苦的条件在线选购的东西被别人买走了，就决定和纪淮山分头行动，他去买鲜花和水果，她去买烤地瓜。
花抱上水果拎上，钟意如愿的来到烤红薯炉子面前，半是期待半是冻的搓搓手：“爷爷，要五个！烤的焦的流糖的那种！”
老爷爷穿着个黑色大棉袄，拢着个大大的棕红围巾，手上都是冻疮皲裂的口子，闻言冲着钟意咧嘴一笑：“是个会吃的娃子，爷爷给你挑挑。”
钟意别的不行，嘴特甜：“谢谢爷爷！我就只会吃不会挑，爷爷人真好！”
老爷爷一手交钱一手交瓜惯了，也很少碰上这么多话的客人，乐呵呵的捡了几个地瓜，还挺有兴致的给钟意看，哪个糖底厚，哪个糖底焦香，看钟意高高兴兴的才给她放到袋子里。
不但多送她了个烤裂了不好卖了、但是糖底特别特别厚的地瓜，称好了递给她的时候还很痛快的免了她的零头：“六块钱一斤，一共三十块钱。”
钟意有点急了，老爷爷天天天寒地冻的在外面摆摊，她才不想占便宜，可她刚才也没看秤……
纪淮山从后头走上来，腾出一只手来从老爷爷手里接过袋子，纳闷的看了抿嘴纠结的钟意一眼，问老爷爷：“您这是多少钱？”
老爷爷笑呵呵的回：“三十块钱。”
纪淮山把花束塞在钟意怀里，一手拎着两个袋子，腾出一只手摸出钱包，掏出正好的钱递给老爷子：“好久没吃烤地瓜了，这价居然也没跟着物价涨。”
正说着，钟意从他手里拽了水果袋子就塞在老爷子怀里，一边说：“您请我吃地瓜，我请您吃水果，下回我再来，您给我烤个私人订制啊！”一边拉着纪淮山就跑了。
拉着纪淮山重新买了水果，两个人一边往医院病房走钟意一边给他解释了一遍，纪淮山听了摇头笑：“你还挺招人喜欢的。”
钟意得意的哼了一声：“我可不挺招人喜欢的嘛，小甜枣本枣是我了。”
纪淮山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确实，就是我这棵树上长的小甜枣，最招我喜欢。”
老男人就是不要脸！什么话都说的出口！一秒切换甜言蜜语模式，小白怎么加快修炼！急！在线等！
钟意正在头脑风暴怎么更甜更腻的回击纪淮山一次，就听见了远远的吵闹声。
“你这个毒妇！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种女人！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你来过几回！你是不是盼着我们娘俩都死了你才更是天天睡的香了！”
两个人转过转角，就看见对面老太太正发了疯似的撕扯扭打收银员老婆，嘴里咒骂不休。
收银员老婆面无表情没有还手，就任她推来搡去。
直到旁边瑟瑟发抖的小孩儿看见有人来了，突然放声大哭，收银员老婆才慌了神，心疼的想去安慰自己的儿子，却一时挣脱不开撒了泼的老太太。
钟意和纪淮山急忙上前帮忙拉开老太太，老太太疯了似的乱打乱挠，把钟意地瓜袋子都挠破了。还犹自未平的使劲儿巴着女人，手指甲在女人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地下啪叽的摔烂了一个地瓜，钟意赶忙兜住剩下的，又顾不上又心疼又气。
纪淮山摁着老太太，钟意哎呀了一声忙从包里翻出纸巾擦擦她脖子上的血迹，口子是长长的一条沟，高高的肿起来往外渗着血。
看着都疼。
钟意甚至想翻开老太太的手看看她的指甲里是不是还有女人的肉丝儿……
女人被疼痛一激，终于生气了。
她一手揽过嚎啕的儿子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一边压抑隐忍的嘲讽道：“医院是你家开的？不让喧哗知道不知道？你儿子是躺着半死没知觉了，别人家病人还得好好的休养出院呢，没素质。”
眼看老太太通红着眼睛又要暴起，女人毫不畏惧的白了她一眼：“呵，我不照顾你儿子？这么多年当牛做马的不是我？牛做不好还要挨鞭子，挨打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不是毒妇，不怕毒液溅到你儿子身上？”
老太太咬牙切齿牙呲目裂的怒视着女人，想冲上去打她又挣脱不开纪淮山，只能扯着脖子骂：“我们家真是做了孽娶了你这种女人！怎么早不打死你也省着你气死我！我们老陈家就这么一棵独苗啊……那可是西西的爹！你想让你儿子没爹吗！”
女人自嘲一笑，轻蔑的说：“我当然不是想我儿子没爹，要不然我还去挣钱给他治什么病？火化的钱我早就给他存好了，你家有几斤几两你心里没数？你儿子还想做手术不指望我出去打工给他赚，指望谁？指望你这个废物妈？”
“要么我出去赚钱给他在这儿住着治病，你闭上嘴。要么我就在这儿伺候他等死，我肯定好好伺候，你选吧。”
毫不留情的话捏住了老太太的七寸命门，老太太气焰顿时低了不少，强自嘴硬的说：“赚钱不是应该的？我儿子死了你就是寡妇！你儿子就没爹了！老婆子我就帮你照顾浩浩，你可按时给他交费！”
女人脸皮撕破了装都不装了，更别提给她台阶下了，她不耐烦的指了指地下摔烂成一摊黄泥的地瓜：“就从现在开始照顾吧，先把这儿收拾干净了，都是你闹的。”
老太太眼睛一瞪又要发作，纪淮山心累的又提着小心拉着她：“你蹬鼻子上脸！不孝！”
女人烦的不行：“爱收拾不收拾，下个礼拜钱你自己交吧。”
老太太哽了两口气，摔开纪淮山的胳膊就怒气冲冲的扭身去了服务台。
剑拔弩张的气氛倏地松弛下来，女人一身绷紧的劲儿也泄了不少，整个人都有点悲苦无助，小孩还在她怀里抽抽噎噎。
钟意和纪淮山一时没说话。
收银员住院也有小半个月了，他们也不是第一回来探望了。
前两次都没见着女人，老太太对他们态度不冷不热的，爱看不看，懒得招呼，大概是觉得他们是儿媳妇的朋友。
她还纳闷呢，女人是直接带着孩子走了吗？
毕竟这和女人所求的结果虽然不尽相同，但也殊途同归，收银员是不能再对她和她的儿子使用暴力了。
而且她既然以为自己是杀人都还是痛快的找了自己，想来对收银员也是毫无留恋，残留的感情也只有痛恨吧……
钟意没想到她时隔半月再见到女人，第一面就是拉架。
她更没想到消失了这么久的女人，居然是为了收银员的治疗在奔波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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