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姑娘
楚王府,正堂。
一袭玄色银云纹锦袍的楚有卿坐于首位,剑眉紧皱,眸光微微犀利。
“贵妃是这般告诉王爷的吗?和本王知道的倒是完全相反。”
说着,他侧头看向林允昌,“去把豫王妃那日遗留在王府的衣衫拿来。”
“摄政王此言莫不是说本王在撒谎。”靖南王心中怒意难平,“鸾迎宫的大宫女皆目睹此事,豫王妃欲伤害贵妃,反倒宫中一名侍卫挺身而出接下这几刀。”
“而且,豫王妃行事嚣张跋扈,手段残暴人人皆知,云国使臣,凌王,摄政王怕是没有亲眼目睹宫中那侍卫的尸体吧?”靖南王想起那情形,心头气焰更甚。
“一刀致命,直接刺穿咽喉命脉,若是捅在了贵妃身上……哼!”
正位上的男子波澜不惊,拿起桌上碧瓷杯浅呡一口,慢条斯理沉声道,“豫王妃行事莽撞本王知道,不过脑子聪明点的都知道,青天白日在皇宫公然杀害贵妃和皇嗣乃是什么下场。”
“云歌没那么傻。”
话音刚落,林允昌捧着沾染了斑驳血迹的绯红宫装而来,看到楚有卿的神色,林允昌直径奉到靖南王面前。
靖南王看着这件全是血污,而已衣领处还被撕扯坏掉的衣物,皱眉看向正位淡然不迫的男人,“这是什么?”
“本王只知道贵妃不顾往日利益,不惜代价想要让豫王妃失贞,不过正是豫王妃手段残暴,时常带着匕首,这才堪堪躲过。”
“这是豫王妃入宫时所穿的衣物,靖南王若晚来一步,可就要扔了。”
楚有卿口中轻描淡写的说着,却让靖南王眉头越皱越深,脸色阴沉。
“所以,本王觉得靖南王还是好好询问一番贵妃,这整件事的过程。”男人放下杯盏,目光从容望着靖南王,“本王还有事,就不送靖南王了。”
林允昌朝着堂中中年男人轻轻一抱拳,转身随着自家公子离去。
而楚有卿所言有事,还真是有事。
看着紧跟而来的林允昌,楚有卿慢了步子,低声吩咐道,“你派人去查一查,那日豫王妃进宫有没有带侍女。”
那日的临夏,好似有所不同,气息很熟悉,但是带着几分沉稳与漠然,与印象中眉眼柔和的小姑娘似乎……一点也不相符。
同时,楚有卿剑眉紧皱,面色有些犹豫,“再……宫中送来的那些时下鲜果,拿去豫王府吧。”
林允昌笑意涌上心头,“好,我这就吩咐下人去办。”
豫王府。
木兮院湖亭之上,女子斜斜依靠在湖边栏栅处,修长的指捏着一小簇鱼食,有一下没一下的丢撒着,两个侍女在一旁扇着扇子,临夏手中用签子插着一小块水果,时不时递到女子嘴边。
燕云歌看一眼外面阴沉沉的天空,随意的挥挥手,“素画,素棋,你们退下去吧。”
昨夜四更时忽然下了雨,现在过了晌午依然阴沉沉的,但是比起前几日热到难以入睡,是舒爽多了。
呆呆的看着湖中鱼儿肆意游玩,燕云歌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情,然而忽听身后男人温和的一声呼喊。
“娘子。”
燕云歌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临夏也放急忙下手中果盘。
“见过王爷。”微微欠身后,她垂下头颅退回女子身后。
燕柏颔首点头,幽暗的眸子望向一袭青衣薄衫的燕云歌,“方才回府,刚好遇上楚王府的人送来水果,临夏你去放好,别热坏了。”
说着,他将果篮递放给临夏,同时状似不经意道,“摄政王还是极为疼宠娘子的,这些好东西好像宫中才有呢。”
燕云歌神色淡然,并未因燕柏之言有所变色,将手里剩下的鱼食全都撒进湖中,拾起放在腿上的白玉团扇,缓缓起身。
“水果太多了,怕是吃不完。”
漂亮的桃花眼对上那双幽深似乎隐藏着许多情绪的鹰眸,浓翘的眼睫微微一颤后,将视线撇开。
“王爷不是去了京中府尹?”
昨日燕柏可是三更才回府,今日怎的这般早?
燕柏温温一笑,说的话如同抹了蜜一般,“自然是看不到娘子思念不已。”
燕云歌眼中划过一道浅淡的不屑。
照着燕柏这番情话,若是个普通女子,说不定早就被那深情的眼神和这甜言蜜语给迷惑了双眼。
“既然王爷回府了,刚好,太妃晨曦之时还来院中找你,怕是有事相商。”
至于什么事……燕云歌唇角难以察觉的勾起,自然是主母们咬牙切齿的纳妾了……
庆太妃这念头可真好,还来她面前宣扬一番,欲给她添堵,殊不知她恨不得燕柏被那些女人缠住,最好别让她看见他在面前晃荡。
她现在只想磨刀霍霍,奋起斩向燕柏,归还一月前与小舅舅的亲昵。
燕柏见女子神色不为所动,有些失望,浅谈几句,便离去。
临夏回来,燕云歌轻摇着温凉的白玉团扇,提着裙角走下湖亭。
“临夏,去秦府,我们去瞧瞧秦清如何了。”
马车停在秦府,听闻消息的秦清拉起两个小团子的手,连拖带拽便狂奔而去。
当燕云歌瞧见三人时,不忍的侧过头,团扇缓缓升起遮住自己的眼睛。
总有一种预感,她这两个小不点的弟弟会被秦清这个疯丫头带歪。
“云歌啊~”秦清看见熟悉的身影便直直冲去,一下抱住,被临夏硬拽着拉开。
“秦清你小心点,别撞坏我家小姐。”
秦清转而抱住临夏不松手,委屈巴巴道,“临夏,我还是不是你的心头肉了。”
临夏肉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姐姐,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呀。”秦正则一下就抱住燕云歌的腰,乌黑的眼睛清澈倒映着女子的身影,刻满了认真。
燕云歌这才发现,不过几日未见,两个小不点似乎长高了一点。
另一个小团子不甘示弱,叭的一下抱住女子的大腿,露出两个小梨涡笑得甜甜的,“姐姐你今晚别走了呗。”
伸出手摸了摸两人的头,燕云歌唇角微勾,“你们说了可不算数。”
临夏将燕云歌嘱咐买来的糖葫芦和小糖人递给兄弟俩,两人抱着燕云歌好一个撒娇,这才欢欢喜喜的接过。
秦清看着极为养眼的姐弟三人,不得不感叹古代就是条件好,一个个长得水灵灵的,真好看。
“哎对了,云歌,我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她想起一件正事,当下便清咳了几声,严肃道,“前日我出府,有人认出我来了,知道我名字。”
“……”燕云歌浅浅凝眉,看一眼两个小不点,道,“去云亦楼。”
到了云亦楼,推开正堂门扇,燕云歌才意示秦清继续。
“那什么,是个女的,告诉我说,我是江南一个绸缎世家的嫡幼女,叫秦清,但是三四个月前烧香拜佛的路上失踪了,跟着的护卫婢女全死了。”
燕云歌诧异的看着还有些迷糊的秦清,“不是疆北?”那个大理寺少卿说她身上的衣物就是疆北特有的玟锦啊。
“我也不知道。”秦清有些心虚,她真不知道啊……
“那那位认识你的姑娘呢?叫什么住哪里?”燕云歌安抚的拍拍她手,继续问道。
“那姑娘也住在这北城一处宅院。”秦清记得很清楚,那个是主子的女生好像看不见,还坐在轮椅上呢。
不过她第一次看见一身残疾,还气质清雅又贵气的女生。
燕云歌当下决定,“那我们去会一会。”
将十分不情愿的两个小公子留在了秦府,秦清随着燕云歌坐上马车,朝着北城某处宅院缓缓驶去。
到了地方,燕云歌走在前面,轻轻叩了两声门,便听到院中一女子提高了声音道,“进来吧。”
推开木门,燕云歌提着裙角试探打量着这处院子,绕过玄墙,入目便是一院子的花花草草,还有几棵果树,尚未完全成熟的果子挂在树上,一个秋千便挂在粗壮的树干之上。
很热爱生活的人啊……秦清看着这富有诗意,美若一幅画卷的小院子,不禁感叹道。
随着木轮转动的轱辘轱辘的声音,一青一黑,一主一仆出现在两人面前。
临夏看见那坐在轮椅上唇角含着浅淡笑意,双眼覆着一条白色锦带的女子,有些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
黑纱蒙面的婢女将女子推到院子中心的石桌前,转身去房屋中泡茶。
“若不嫌弃寒舍,诸位请坐吧。”
燕云歌满眼复杂的落了座,秦清好奇的靠近临夏,小声道,“你们认识?”
临夏点点头,没出声,只是用口型回答道,“说来话长,回去聊。”
秦清若有所思点点头,而轮椅上的青衣女子也含着浅笑开了口。
“方才唤我之人的声音听着耳熟,姑娘认识我?”
“是我,燕云歌。”燕云歌紧盯着那蒙着双眼的白色锦带,“能在京城见到,真是出乎意料。”
楚恍然大悟,“燕姑娘啊。”随后唇角笑意加深,“还真是有缘分,本以为云中寺一别,怕是见不到了。”
燕云歌看一眼在房屋中若隐若现的黑色身影,现在这个婢女没戴纱笠,不确定是不是原先那个婢女。
若是,白衣女子,头戴纱笠……不知是不是救了她两次的那个女子。
于是,她张口试探道,“走南闯北,身边怎么没个会武的侍卫?”
“不要紧。”楚的态度看着极为淡然,“左右一条命而已,我这也只剩半条命了,谁爱拿谁拿走好了。”
这时,婢女已经冲泡好了清茶,端过来后为每人斟满杯盏,微微躬身,又转身离去。
注意到婢女的步伐,燕云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那我看着这婢女脚步轻盈,似乎也会些拳脚功夫,有所防备也挺好。”
“呵呵……”楚淡然一笑,寻着杯盏后,轻轻握住,端起。“江往日是学舞的,她还会几下古琴,是跟着她夫君学的,若诸位喜欢,一会也可听一听。”
秦清看两人净扯这些她听不明白的话,急急插一句道,“,我是秦清,你大街上遇见的那个。”
“你还知道我其他的事情吗?我真是记不起来啊。”
“秦姑娘?”楚握着杯盏抿一口,“原来秦姑娘是被燕姑娘所救吗?”
“我只是听说过江南秦家嫡幼女上寺时,被袭击失踪的传闻,不过秦姑娘生死不明,秦家上下可是急坏了,昨日我也书信一封递回江南,不久秦家便会寻来的,秦姑娘放心。”
秦清听闻,更加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那谢谢了啊。”
完了,这回要给别人家当闺女了,还是冒牌的。
“不必客气。”楚浅浅一笑。
“来京城,是做什么生意?”
燕云歌目光加深,她总觉得楚这个人,太过神秘了,像一团迷雾,拨不开散不尽。
“小生意,我家中唯有两个小弟弟,现在不过是为了给他们留下家财,免得日后受苦被人欺负。”
“话说,秦清姑娘家中可还有着三个姐姐,四个哥哥呢。”
“噗。”秦清险些没坐稳,她在家可是独生子女啊,一下多这么些哥哥姐姐……她怕吃不消啊。
嗯,要好好做一下攻略了!
三人浅聊了半个时辰,最后离去时,楚命江送几人离去。
院门再度紧闭,江回到院中看着只剩一人守着石桌,显得有些孤寂的情景,冷漠的眉眼微柔。
轮椅上的女子将手中的杯盏放回石桌,发出清脆的响动。
“看到临夏是不是还难受?”
江那双漠然的眸里有些嘲讽,“想到日后她夫君五马分尸的下场,谈什么难受不难受的。”
说罢,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波动,她抿紧了唇,面上闪过些许苦涩,又问道,“主子,我们何时离京?”
殷红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细白的手缓缓抬起,轻轻碰触上那条蒙着双眼的白色锦带,笑意微凉。
“不急。”
棋局刚刚开始,她总要好好思量一番,再慎重落子。
到了秦府送秦清下车,燕云歌看着夕阳微沉,便不再停留,直接调转马车回豫王府。
踏进王府,与临夏不过刚走至府中小路,庆太妃身边的姜嬷嬷便快步赶上,朝着燕云歌微微欠身,眸光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王妃可算回来了,太妃在安宁堂等着您呢。”
燕云歌瞧着姜嬷嬷毫不掩饰的得意,思量几许,心中有些了然。
庆太妃还真是的等不及。
想着她便侧了身,朝着与木兮院完全相反的道路走去。
姜嬷嬷有些迫不及待,声音带着几分尖锐道,“太妃等了您半个时辰,先下晚膳还未用呢。”
燕云歌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后视线轻飘飘扫过姜嬷嬷的手,若有所思道,“太妃晚膳向来用的早,如今怕是嬷嬷伤未痊愈,有所推迟吧。”
姜嬷嬷心头一慌,顿时脸色发沉,噤了声,什么也未说。
看着安静下来的嬷嬷,燕云歌无趣的撇撇嘴。
年纪大了不经吓。
到了庆太妃的安宁堂,燕云歌第一眼便看见放在那庆太妃手边那一摞画卷,估摸着最少也有三五卷。
望见青衫女子手持一柄上好的白玉团扇款款踏进堂中,庆太妃浑浊的眸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坐吧。”
燕云歌挑了太妃下方一张雕花梨木椅上坐下,便听正位上那一派威严模样的老妇人沉声道,“今早我说的那为豫王府纳妾开枝散叶一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庆太妃顾忌身子,屋中并未太过凉爽,安静坐在那也有几分闷热,燕云歌轻摇着团扇,耳鬓间的发丝被清风微微撩起,饱满诱人的朱唇轻扬,保持着浅淡的弧度。“涉及王府大事,自然是听太妃之言了。”
听女子这般乖巧的言语,庆太妃满意的点头,“你既为王府主母,这些画卷你来看看,挑出几个,选个吉日抬进府中。”
说着,王嬷嬷将画卷呈给燕云歌。
临夏拿起后一一展开,放在燕云歌眼前,燕云歌扫过眼前个个清丽秀娟,瞧着乖巧听话极了的闺秀,随意指了两个。
“这几个姑娘看着模样标致,温柔如水,定能侍奉好王爷。”
说不定一年抱俩也不是问题,至于能不能在她搞死燕柏之前怀上,那可就看老天了。
庆太妃将燕云歌挑选出来的两个,又从手边拿出一张画卷,“这是燕柏的表妹,乃是老身族家堂弟的孙女,自小贤淑伶俐,进府抬为侧妃吧。”
燕云歌眸光微闪,不动声色的拿过她选过的其中一张,“既然如此,这位闺秀瞧着也不错,一同入侧妃之位吧,再选一位抬为妾室好了。”
这豫王府到了燕柏这里,已经旁出三代,庆太妃还当这侧妃王妃之位是个香饽饽不成?
哦,或许京都这些拼命想要搭上皇家这艘大船,妄想自此一帆风顺,扶摇直上的的小世家倒是挤破了头想要一个机会。
桃花眼中划过一道浅淡的轻蔑,团扇轻挥,“纳妾一事,若太妃再无他事相商,本宫就回去了。”
庆太妃难得如此顺心,瞧着燕云歌的态度又是如此乖巧,全身神清气爽,她威严的颔首,“回吧。”
皇宫,鸾迎宫。
朝阳已是挂在天边,一轮火红瞧着便是热意腾腾而来,将近七月末,天气也越发酷热,好似要在这炎炎夏日的尾巴里,肆意燃尽这份炽热。
白惠卿一袭粉色莲纹锦缎宫装斜卧在软塌之上,身后三名宫女无声扇着轻风,两个婢女小心为女子揉按着。
“娘娘。”玉芝迈着莲步急急而来,“老爷与皇上来了。”
听闻燕蒙也来鸾迎宫,白惠卿眼底划过一道阴郁,眉眼间的厌恶排斥让玉芝默默垂下头。
宫女搀扶着白惠卿起身,正巧迎上那一袭龙袍之人,垂下头恭顺的欠身一礼。
“臣妾见过皇上,父亲。”
燕蒙啜着笑抬着白惠卿的手,扶她起身,“惠卿今日身子如何?”
白惠卿温婉的笑了笑,“已无大碍。”
靖南王沉默立于一旁,看着眼前看似郎才女貌极为般配的二人,眸光加深。
玉芝带人为三人奉上香茶,这才恭敬的退下。
燕蒙端起白瓷杯浅啄,望着默然坐于一旁的靖南王,嘴角挂着丝丝笑意,“惠卿乃是靖南王独女,朕听闻昨日靖南王还来这鸾迎宫一趟,可是不放心惠卿初踏宫中不习惯?”
靖南王心中微沉,倒是镇定的起身,“贵妃娘娘心怀皇嗣,她自幼无母,都是老臣拉扯,自然是有些担心。”
“那靖南王大可放心。”燕蒙垂眸看着在水中打转儿的清茶,“太后可是极为喜爱惠卿,对她腹中子嗣更加看重。”
白惠卿唇角挂着柔和的笑意,抬起杯盏抿一口。
皇上此言,重点是后面子嗣二字才对吧。
“皇上……”
正说着,殿外太监总管李公公走进来,朝着燕蒙恭顺躬身,“皇上,灵州来讯。”
燕蒙眸眼一动,起身牵过白惠卿的手,神色柔和,“那朕就先走了,靖南王陪着你聊几句,好好养着身子。”
白惠卿微微后退,垂头欠身,“臣妾恭送皇上。”
靖南王也拱手低眉,目送那抹明黄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
看着靖南王不怒自威的气息,玉芝心头一跳,带着殿中几名宫女躬身退下。
待殿门紧闭,靖南王这才冷哼出声,语气中带着恼怒之意。
“昨日本王去了楚王府,楚有卿所言与你完全两个实事,豫王妃被你下药,随后杀了人逃出生天,被人救去了楚王府!”
白惠卿原本还淡然的神色骤然一变,站起身子,拔高了声音难以置信道,“楚王府?!”
那药性虽不烈,却是极为顽强,轻易不会被药物清除……她心凉的踉跄一步,退倒在原本的位子上。
父亲此言,定是燕云歌安然无恙,既然她药性已除,那岂不是说明燕云歌是与楚有卿……她竟然促成了燕云歌的好事?!
这不可能,不可能!
白惠卿难以接受这个消息,脸上血色一下褪尽,呆愣的坐在那里。
靖南王见她这幅不敢置信的模样,以为被他说中了,当下怒气爆发,猛的一拍桌子,顾不得眼前女子乃是他心疼至极的独女,吼道,“你知不知道若此事未善了,被闹大宣扬,楚有卿还会站在靖南王府这边吗?”
靖南王胸脯起伏不定,显然被气得不轻。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焦躁的在殿中来回渡步。
“惠卿你这孩子平日里聪慧伶俐,怎的这件事如此糊涂啊!你若还想荣登高位,就我老实些!”
“本王这就去楚王府!”
说着,他也顾不得身后那依然一动不动的女子,打开殿门便大步离去。
等玉芝小心探进殿中时,便见白惠卿已经昏迷在地上,身下隐约可见一丝丝血迹,心中大骇,惊恐万分。
“来人啊,贵妃娘娘晕倒了,快宣太医!”
当白惠卿浑浑噩噩醒来时,便见太后一脸担忧焦急的坐在她床榻边,见她醒来,连忙握住她的手,“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白惠卿晕乎乎的摇摇头,嘴唇没有半分血色。
太后见此,触了触她苍白的脸,又气恼道,“你这温婉和气的性子,谁惹你生那么大的气性,晕过去吓坏了哀家不说,动了胎气险些没有保住!”
闻言,白惠卿好半晌才明白什么意思,顿时手急急抚上小腹。
太后见她这般惊慌,气白惠卿不注意,差点害她没了皇孙,看她苍白无神的模样,又忍了气道,“无妨,保住了,半月不许下床,这胎可要保好了,这可是皇帝第一个孩子!”
瞧着极为虚弱的女子默不作声,手却是死死攥住身上那薄薄的毯子,低垂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恨意。
怎么就没掉呢!
“怀胎前三月定要万分小心,这还未到两月整,你近日就安心补着身子,免得伤到孩子。”
太后依然不厌其烦的叮嘱着,然后话锋一转,犀利的眸眼直直望向玉芝等人,毕竟深居宫中守着后位几十年的上位者,那严厉的视线吓得她们腿一软,慌忙跪下。
“说,谁干的好事!”
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白惠卿抬手,虚虚抓住太后衣袖,声音有气无力,瞧着可怜极了。
“母后莫怪她们,是我与豫王妃前些一些小事,自个儿钻了牛角尖,这才急火攻心昏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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