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踢了一脚
许大茂也是好好受了一番吹捧和认可,一群人围着他喊:“大茂哥”,说:“大茂哥,真行啊。”
“厂里这么看重你,”
“大茂哥,以后带领我们,打倒易中海,统治全院!”
“呵呵呵,可以,可以,”
“脚踩何雨柱,吃肉!”
“我呸!”一群年轻人嚷嚷,许大茂听得乐呵,听到这一句,当即一个巴掌拍过去,呼脑门上。
看向那人,是阎解旷,说:“瞎说什么呢你?”
阎解旷被这一呼,飞快跑走了,他当然不会说,这是二哥教他的。
他跑后,其他人又继续吹,说要跟着许大茂混,许大茂飘飘然,连找易中海要求道歉的事儿都忘了。
另一边,至于阎解放回来后,跟着易中海也看见这些事,却明智地没有参与,暗自回到前院。
他回去后,三大妈也是匆匆从中院回来。她听完那番八卦,一进门就拉住阎解放,急急地问:“解放,咋一大爷车间主任的职位都没了呢,他倒是没事,放出来了,还是七级工。可你爸怎么还关着?还有贾家三口人,也还没见回来。”
阎解放说:“没事。一大爷都放出来了,爸放回来肯定不会太晚,顶多明天。”
旁边,阎解成却开了口。
他坐在桌边,端着一碗凉水慢慢喝。他刚才也去中院听了热闹。他站在人群外面,一声不吭,把许大茂的话、刘海中的话,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联系厂里广播的内容,他怎么会像别人不明真相,被许大茂忽悠?
“还不会太晚?”
阎解成放下碗,抬起眼皮看了阎解放一眼,“你就看明天能回来吗。得罪了我师傅,还想要好?”
“什么,解成你什么意思?”杨瑞华急了,两步走到他面前。
“呵,妈。”阎解成冷笑了一声,“你真以为厂里是为了许大茂出头?”
阎解成这话一出,杨瑞华就想明白了。她并不傻。她只是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可被儿子这么一点,她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一下子串了起来。
易中海为什么被撤职?广播里说的是“偏听偏信,包庇恶人,冤枉好人”。可真正让保卫科动真格的,是因为秦美茹报了何雨柱的名字。是因为何雨柱是反特英雄。是因为厂里在护着何雨柱的媳妇。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
“这秦美茹又没事,挨个边都没挨着,至于吗?”
“呵呵。”阎解成又冷笑了一声,“妈,你就瞧着吧。你看看爸什么时候能出来。”
他说完,也懒得再跟他们多说,自顾自睡午觉去了。
他往床上一躺,翻了个身,把背对着外面。可他的眼睛睁着,盯着墙上那道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师傅何雨柱的脸。他不知道师傅会怎么看他。他爹做了这种事,他这个当儿子的,以后在师傅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他这个话重,让杨瑞华和阎解放都不禁心里有些乱。
杨瑞华站在桌边,两只手攥着围裙,拧成一团。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易中海那张黑脸,一会儿是阎埠贵被带走时回头看她的那个眼神,一会儿是阎解成刚才那句冷冰冰的话。她忽然觉得脚下有点发虚,像是要往下坠。
阎解放也坐在椅子上,不吭声了。他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裤子上的一个线头。他嘴上说“爸肯定能出来”,可心里也没底。他比杨瑞华想得多。心里直犯嘀咕,何雨柱这个人,表面看就是打跑几个特务,可实际上,肯定不简单,不然后勤党支部大会,能那么多人帮他说话?
可他还是再次安慰:“没事,妈,没准晚上爸就回来了。”
晚上,阎埠贵当然没有回来。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也没有。
杨瑞华心里越来越慌。
她每天去大门转三趟,早上一次,中午一次,傍晚一次。每次走到大门口,就站住了,伸着脖子往外望,可外头哪有人回来。
她又厚着脸皮往后院跑,找龙老太太问。老太太闭着眼,半躺在炕上,手里捻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杨瑞华问急了,老太太就睁一只眼,说一句“急什么,再等等”,然后又闭上了。
实际上,龙老太太只管易中海出来就行,哪里会管阎埠贵。
至于找易中海,或许是因为丢了车间主任位置的事,易中海最近脸色异常难看,杨瑞华莫名不敢去找他。
等到第三天,杨瑞华是真的坐不住了。她的嘴角起了两个大火泡,吃饭喝水都疼。头发也没心思梳,乱蓬蓬地挽在脑后,围裙上全是灶灰和油渍。她在屋里走来走去,走到东墙,又走到西墙,根本定不下心。
阎解成和阎解放兄弟俩,也有些慌了。
阎解放每天出去打探消息,回来的时候,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去保卫科门口转悠,被门卫赶走了。他去厂办门口晃荡,没人搭理他。他想找钱辽搭关系,可钱辽根本不见他。他站在厂区的大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自己像个被丢弃的零件,不知道该往哪儿安。
而阎解成,心里自然也乱,
师傅的媳妇差点被人害了,害人的是他亲爹。这事搁谁身上,谁能不记恨?
这天中午,杨瑞华拦住了阎解成。
阎解成正准备出门上班,刚跨出门槛。杨瑞华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不让走。
“解成。”
她的声音哑了。这几天她哭过,没人看到的地方,想到阎埠贵就担忧,忍不住,嗓子都毛了。
“你去医院求求你师傅,帮忙问问老阎的情况吧。厂里肯定会给你师傅面子,对老阎网开一面的。”
闻言,阎解成站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杨瑞华。他的母亲站在他面前,头发散着,眼泡肿着,嘴皮上起着泡,整个人像是张被生活磋磨起皱的纸。他忽然觉得有点心酸。可那点心酸很快就被一股子说不清的怨气盖过去了。
“妈,”他的声音有点冷,“咱家做出这种事,你觉得我哪有脸去求师傅?”
杨瑞华一梗。
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可她没有退。
“解成,我知道你爸做的不对。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必须是你爸。要是你爸出了什么事,我们家可怎么办呀?”
说着,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
“我原先也没想到,你师傅有这么大的本事……可现在你爸被抓了,咱们先想办法把你爸弄出来。以后我再带着你爸去给你师傅道歉。怎么说也得先把人弄出来再说呀。”
阎解成沉默。
他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脚面上。他想起何雨柱,从第一次进食堂上班,到现在能切菜、上灶,何雨柱对他的照顾,以后他不用只是扛白菜、扛柴火,做粗活,只要学成,可以是受人尊重,出去做席面的大师傅。
他也想起他爹。想起阎埠贵坐在桌前,拨着算盘,精打细算的样子。想起阎埠贵把两百块钱拿出去时,自己站在旁边,忍着一句话没说。
他叹了口气。
“那我下午试试。”
“诶!”
杨瑞华露出笑容。那笑容来得很急,像是从一片愁云里硬挤出来的一道阳光。她松开他的袖子,两只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阎解成没再说什么,迈步走了出去。
下午,杨瑞华又去了中院。
她等在秦美茹上班必经的路上。站在垂花门下,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脖子缩着。
秦美茹出来了,挺着肚子,走得不快,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提着个布包。
她穿着件新碎花棉袄,是自己用缝纫机做的,头发绾得齐整,脸色红润了些。这几天吃得好,何雨柱带回来的狍子肉每天煮一碗,两个人一起吃。
杨瑞华看见她,几步迎上去,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美茹!”
秦美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我们家老阎错了!我这给你跪下了!求求你跟你家柱子说说,把我家老阎放回来吧!”
杨瑞华说着,膝盖一弯,身子往下坠。秦美茹条件反射,伸手就去扶。她的手刚碰到杨瑞华的胳膊,杨瑞华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那手攥得紧,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美茹,你愿意帮帮我家吗?”
秦美茹的呼吸一下子紧了。自己怀孕快五个月,肚子已经显怀了。杨瑞华跪在她面前,两只手抓着她的手,整个人往前凑。她最怕的就是有人离她肚子太近。这种姿势,要是杨瑞华一个用力,把她拉倒在地……
她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想抽回手,可杨瑞华攥得太紧了。想直接拒绝,又怕杨瑞华太激动了,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三大妈,”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这事我得跟柱子商量一下。”
“好,好。”杨瑞华连忙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你去跟柱子商量。美茹,谢谢你啊。这件事确实是我家做的不地道,我跟你道歉。”
说着,松开了手。秦美茹的手腕上留下了两道红印,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那我先走了。”
然后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些。她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敲着肋骨。走出去好远,才停下来,扶着墙喘了几口气。
这时,肚皮动了,里头小家伙踢了她一脚,她不禁吃惊,心中激动,这还是第一次,胎儿竟然会动了!
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安抚地摸了摸肚子。
肚皮又安静了,没有什么反应。
杨瑞华也回前院去了。
她们走后,院里人自然又有些议论。大伙站在自家门口,伸着脖子偷偷看热闹。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三大妈这是又去求秦美茹了?”
“可不是嘛,老阎都关了好几天了,她能不急?”
“啧,你说这事闹的。一大爷、三大爷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不是柱子厉害。你看看,厂里多给他面子。”
“那是,反特英雄,广播里天天播,谁叫他们敢惹?”
“贾家啥时候能出来啊,你们还记得贾家人吗?”
二大妈在中院听到这些话,回到后院,告诉了刘海中。
刘海中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翘着二郎腿休息,听着二大妈说,越听越乐。等二大妈说完,他乐呵呵地说:
“我就说嘛,柱子在厂里说得上话。你瞧瞧,这次厂里多给他面子。要是他肯帮我去李副厂长那里说几句,肯定能有用。”
说着眼睛发亮,像是已经看见自己踢飞赵雷,当上车间主任的那一天。
二大妈提醒他:“但是老刘,你可是有三个月考察期的。在这期间可千万别打孩子了,别让柱子听到叫声。”
刘海中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那当然,简单的很。不打就行了嘛。”
他说着,对蹲在墙角的刘光福招了招手。
“光福,过来。”
刘光福今天又没找到零工,正心虚呢,站在角落,就希望家里人别注意到他。听到他爹叫他,身子一僵。
然后慢慢地站起来,两只脚像是灌了水袋,很沉重。
怯怯地走过去,走到刘海中面前,低着头,不敢吭声。他怕。他太熟悉这个流程了。叫他过来,然后就是巴掌,加皮带,就是拳打脚踢。他后背上还留着上次的淤青,一碰就疼。
他走到刘海中面前,不敢抬头。
刘海中蒲扇般的大掌高高抬起。刘光福吓得猛一闭眼,整个身子缩成一团,脖子缩进肩膀里。他等着那巴掌落下来,等着那股熟悉的疼痛。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掌,轻轻地落在他的脑袋上。
那手掌大而厚,可落下来的力道很轻。在他的头发上摸了摸,又拍了几下他的肩膀,力道也很轻,动作笨拙、生硬。
“呵呵,光福好崽,我的好儿子。”
刘海中笑呵呵地说。他的声音也比平时轻了许多,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刻意模仿的随意。
“为父怎么会打你呢?我可是,那个,什么词来着,父慈子孝。”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说错。
“对,父慈子孝,哈哈哈。”
“我多好啊,柱子看到我这么宝贝儿子,肯定会认可我的道德品格!”
刘光福的眼睛睁开了。
他抬起头,看着他爹那张脸。刘海中乐呵呵的,嘴巴咧着,露出一口黄牙,眼睛里带着笑。那笑跟他平时发怒时完全不同。那手又去摸着他的脑袋,一下一下,轻轻的。
这就是父亲的感觉吗?
刘光福的鼻子突然酸了。眼眶里有些发涩,他站在那,低着头,不敢看他爹,也不敢动。
一旁,刘光天靠在墙边,两只手抱着胳膊。看着他爹摸刘光福的手,又看了看刘光福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嘴角撇了撇。
就他这个爸,不打他们是不可能的。忍得过今天,也忍不过明天。三天不抽他们一顿,一定会手痒。信他才有鬼。可他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鼻子喷气,十分不屑。
与此同时,在他家的对面。
娄晓娥也已经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早些天她回娘家了,最近才回来。此时头发长长了些,扎着清新的两条小辫,坐在桌边,听许大茂说话。
许大茂把事情跟她说了,说到秦美茹差点被撞、他挺身而出踹飞棒梗的时候,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可惜,娄晓娥没露出什么崇拜的表情,很淡然,显然没瞧上她的英勇。
他泄了口气,也不知道娄晓娥到底喜欢什么类型,转而道:“娄子,中院易中海、贾家人,前院阎家人都不是好东西。你千万少跟他们接触。”
娄晓娥点头:“放心,大茂,我就跟美茹走动。”
“那还行。”
许大茂说完,放心了,往椅子上一靠,两条腿跷起来,搁在桌沿上。然后,就听到娄晓娥问,
“大茂,阎老师啥时候能被放出来啊?”
“不知道。”许大茂摇头,“说起来,柱子倒是好手段。把阎老扣一关就不放了。阎家那几口人估计急死了。”
想到这些,许大茂就觉得爽。阎家人越着急越好。吓不死他们。他把桌子上缸子端起来,喝了口水,然后又加了句。
“最好这辈子都别放出来。”
另一头,人民医院。
秦美茹给何雨柱送了饭,又跟他说了最近大院的情况。
何雨柱一边吃着饭,一边听她说。听到杨瑞华下跪那一段,他的筷子放下,脸色微沉。
“照这样看,”
眼下一口窝窝头,含含糊糊,“是得把阎家人放出来。要不就全抓进去。不然老骚扰你,你怎么受得了。”
秦美茹说:“柱子哥,我不怕。该给他们怎么判就怎么判。”
何雨柱又咬一口窝窝头,说:“可惜了,怕是判不了太重。现在只是在排查,审问清楚,只是邻里纠纷。差不多就要放了。”
秦美茹说了些话,就出去了。
在门外,她看到了阎解成。阎解成也拿了个饭盒,看见秦美茹出来,站直了身子,老老实实地打招呼。
“师娘。”
秦美茹点了下头,没多说,走了。
阎解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何雨柱靠在床头,正把最后一点汤喝光。看见阎解成进来,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碗搁在床头柜上。
阎解成走到床前,把饭盒放在柜子上打开,里面有两个窝窝头,取出这一层,下面一层是糊糊汤,然后,
扑通一声,他跪下了。
弯下腰去,磕了三下,咚咚咚,三声,实实在在的三个响头。
“师傅,我家对不起您!”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也没擦。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
“那一天,我上班早,没在家。没拦住我爸。我真没想到,我爸会干出那样的事。”
何雨柱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阎解成,目光平平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师傅,求求您原谅我。”
阎解成吸了吸鼻子,声音稳了些,可还是抖,“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他再这样,我就跟他断绝关系!”
何雨柱这时,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哦,”他的声音不咸不淡,“我还以为你是来帮你爸求情的。”
阎解成抹了把脸,手掌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把眼泪鼻涕都蹭在袖子上。
“求情?求什么情?”
他的声音忽然硬了些,“他心里只有解放。哪怕出来了,赚的钱也不给我花,还要每个月收我生活费。倒是随便给解放花两百。”
他说着,语气里的怨气藏不住了。那怨气不像是装的,像是攒了不知道多久。
“再说了,师傅,我是您的弟子。去帮他求情,那不是寒了您的心嘛。”
闻言,何雨柱笑了。
他想起上辈子的事。上辈子,阎埠贵在阎解成的唆使下做生意,把家底赔光,老两口气得住了院,结果四个子女没一个肯出医药费。
现在,阎埠贵被抓走,这个大儿子也是第一时间跟他撇清关系。
不过,倒是称他的意。
“行,解成。”
何雨柱开口,“你的心思我知道了。放心,既然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也不会迁怒。以后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太好了,谢谢师傅!”
阎解成又是踏踏实实磕了三个响头。这回磕得比刚才还响,额头在地上碰了三下,碰得发红。然后他站起来,膝盖上沾着灰,也不拍。
“呵呵,你说你也真是的,跟你妈一样,老喜欢下跪,当初拜师的时候,跪下磕头也就算了,现在有事没事跪什么。”何雨柱语气责备。
“我妈什么时候下跪了?”阎解成敏锐抓住重点。
“就是今天去找美茹……”
“什么,我回去一定跟她说,绝不让她再去烦师母!”阎解成攥紧拳头。
“行吧,这是要说一下。”何雨柱同意。
师徒俩好好说了些话。何雨柱问了食堂的事,问了他的技术练得怎么样了。阎解成一一答了,何雨柱鼓励说,“好好干,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阎解成应了,说,“师傅放心”。
然后,阎解成便出去了。
走之前,拿走了饭盒,饭盒里的窝窝头,何雨柱吃了,糊糊就算了,全是水。至于吃了这一顿,阎解成得少吃一顿,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https://www.xdianding.cc/ddk15060839/6534443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