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迈出你的第一步吧
只能在尸山血海中觉醒战斗技巧的可怜孩子，斯卡哈看着小莫头盔下画了妆掩饰的脸，虽然疼痛到紧紧的皱着眉，但仍旧一声未吭的样子，不知道幻境之中是什么东西等着她，只能轻轻的为她擦了擦打湿.了头发的汗水，莫名的有些心疼。
想必为了能够走到这一步，真的吃了很多的苦吧。
‘是啊，吃了很多的苦，不是谁都能逼着自己面对那种幻境的，’艾伦想起小莫昨晚偷偷起床，跑到那台训练用机甲上研究的样子，虽然会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被吓到后退，也仍然反复的试图驾驶，甚至和机甲‘聊着天’。
她以为自己这么小声没有人知道，但艾伦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左手拎着急救箱站在隐蔽的角落里，另一只手是镇痛剂。
这也是艾伦赖床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铁打的身体磁铁打得床。
“搞什么鬼，快点动起来啊，我还从未看过机甲动气来的样子呢，真是的，一大早过来就为了抢个好位置，结果那个女孩居然只会一动不动。”一名穿着红色礼服白色衬衣，颠着肚子的男生抱怨道。
“应该是进入幻境了吧，”旁边披着深红色斗篷的男人看了下一号试验场的小莫，“真是厉害，我的老师可是又收了个好徒弟呢。”
“等下等下，您难道是斯卡哈老师的高徒么。”小胖子揉了揉肚子，伸手递过了一只奶油冰淇淋，想了想又让仆人换了杯色泽清亮的葡萄酒，“真是没有想到居然有这样的人物站在我的身边我却没有发现，仅以这薄酒当做赔礼好了。”
“这酒可一点都不‘薄’，”全身蒙在深红色斗篷里的人毫不生疏的伸出手来接过，将酒杯递进了斗篷之中一饮而尽。“我可不是高徒，不过是个学业刚满十三个月被赶出来的家伙罢了。”
‘那还要浪费我的酒，’本着结交想法的小胖子闪过一丝不快，但眼神却没有一丝不屑，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
他刚才本想借着喝酒看下这位人不可貌相的高人，到底是哪位，来学院之前他已经观察并记住了这里每一个结交的人物，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回忆起任何人的事迹，获得了哪些成就，有多么需要拉拢。
就算是一个看门大.爷，都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更何况……
小胖子回忆起了那个看门大.爷一手同时挥出三剑的技巧，精妙的武器造诣直接刺穿了自己贴身穿着的软甲，而且没有伤到一丝皮肤，想来应该是某个剑豪隐居于此，而且……很不喜欢别人摸那道山门，即使是自己这样的豪门世家也不行。
但被驱逐出来的家伙显然是不在此列的，圣堂学院一向很是温和，只要不是差到一定程度都是能给个机会的，更何况是那位斯卡哈的学生，那可是培育出库丘林那样高徒的超级师匠。
连斯卡哈都无法教会的学生，还是一块豆腐拍死自己算了。
不知何时突然刮起了风，从树枝带走树枝上挂着的露水，卷起了树梢上的树盏菊，交汇着翻卷成黄灿的风暴，顺着树间的长廊一路吹过，斯卡哈尽量护住小莫，她看见小莫蜷缩着身体，似乎非常的冷。
原本教学机甲是有着恒温系统的，但那东西并没有那么实用，加上这已经是夏天了，机甲运动造成的热量已经很多了，更多的是考虑的散热问题，靠着残留的一点点热量保持骑士舱的温度。
可对外界失去反应的小莫做不到这一点，只能像是刚出生的小猫一样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斯卡哈想要去取额外的加热背包，但小莫像是失去了全身的支撑一样衰弱的靠在她的身上，很容易直接和机甲一起摔倒在地上。
斯卡哈原本不该和小莫贴的这样近的，以前那些骑士深陷幻境中时，都会无意识的攻击四周一切事物，每个人都需要谨慎的离得远远的。
可是小莫只会轻声的呼唤，对着幻境中的人这样呼唤说：
“请不要离开我，小莫一定会乖乖的，不要王位，不要承认，我只要……你啊。”
斯卡哈对着旁边退到很远处的助手做了一个手势，随后看着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小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打开了彼此的机甲前盖，骑士舱略微探前，一点点检查着每一寸动作捕捉头盔的缝隙，也轻轻的拥抱，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
幻境中的小莫像是找到怀抱的猫崽一样舒服蹭了蹭脸，不再胡乱的溺水一样挣扎，甚至还偷偷的对着某个方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站起来莫德雷德，骑士不该这样卑微的活着。’有人在远方对她招手。
巨大的金属机甲缓缓的起身，她虽然用双手扶着斯卡哈机甲的肩膀，但脚步却足够稳重。
她站住了，用自己的双.腿稳稳的站住了，斯卡哈以敏捷见长的机甲‘影后’娇小的身体反而像是被小莫抱紧一样，并且随着一系列的机甲内部轻微的爆响声搂的越发紧了。
斯卡哈感觉小莫的身上冰冷到可怕，像是刚从冰窖里提出来，冰的她小腹一阵冷颤翻滚，只是仍旧没有放手。
“折腾了这么半天，才勉强站了起来，真是浪费机会。”小胖子拄着场外的栏杆，让旁边的仆从用力的扇着扇子，对于他这种体型来说这种天气反而有点热。
“不，这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披着红色斗篷的男人再次反驳，“对于一位骑士来说，最重要的并非是有着多么的华丽的动作，而是单纯的能够站的稳定，像是钉在大地一样稳定，这是最重要也是最难的一步，就像是东方的扎马步一样。”
与小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号试验场的阿斯托尔福，她很快武装完全，正在艾伦有些多余的搀扶之下向着四周招手，机甲能够握紧重型火铳的手中，是一支小小的钢笔，被旋转着甩出了几个笔花后，似乎要开始给场外的人签个名。
随从们尽量小声呼唤这位有些脱线的阿斯托尔福，让她正经一点，但仍旧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一下，虽然他们的主人有着恶意卖萌装扮奇怪容易让人误会性别等种种问题，但毕竟是有着高贵的王室血统，怎么是个乡下的野孩子能够比得上的。
即使是那位自由之翼的最后一人亲自选出的家伙也没有用，卑贱的就是卑贱的，他们的阿斯托尔福将一路踩着这些贱民的脊背，获得斯卡哈的所有学识，以及最终毕业奖励——一台最新型号的机甲，就像是曾经的库丘林一样。
前提是这位烂好人不要将两个月后的机甲演武比赛冠军让出去，就像是那次一样。
场上的斯卡哈瞄了一眼与教师机甲共享数据的教学机甲，对着二号试炼场心不在焉扶着阿斯托尔福的艾伦复述着情况：
‘心跳开始恢复正常值，体温开始逐渐提升，血压下降到正常水平，’
情况变的稳定了许多，只要身体不出现问题，那么即使是身处于幻境之中也能够随时通过破坏性的方式叫醒，小莫现在的状态能够扛得住强行终止测试。
站在测试场角落的红色斗篷的男人似乎很是健谈，看那个小胖子很认真听甚至拿出笔记记录的样子，很不屑的扫了那些阿斯托尔福的随从一眼，接着说道。
“站的稳定的机甲才能够进行更多的稳定动作，稳定的射击，稳定的招架，稳定的出招，进而在移动中掌握平衡性，嗯……就像是婴儿学步一样，能站起来就能走，能走就能跑，能跑就能挥舞起武器，就有着成为骑士的最基础资格。”
“可是她为什么一直闭着眼睛，难道声波探测器已经被研发出来了么。”小胖子再次问道。
‘真是厉害，这里离测试场可是有着足足数百米，居然能够看得这么清楚，再加上师匠在刻意遮挡，一般人甚至只能看清骑士舱前部打开而已罢了，而且声波探测仪好像也是很隐秘的东西才对，虽然没有动力核心一样关键，却也不是谁都能够知道的。’
红色斗篷男人沉吟了一下，“闭着眼睛的话，是还没有从幻境中挣脱吧，也可能是承受.精神冲击导致的眩晕，或者……。”
男人不再说话，自顾自的从小胖子背后的仆人手上拿过一瓶酒，对着瓶口大口灌着，专心的看着这位骑士迈出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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