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蛇毒发作
“你说得没错。”从始至终，他都是冷淡的回应。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我闷着头，不再理他。
周围扬起一阵风，吹散了闷热的气流，吹跑了尴尬的气氛。
“今天刮的是北风。”出门前，我特地看过报纸，今天的天气，是多云转晴，偏北风。
所以，往南走，应该能出去。
因为北部是山体，如果往风来的方向走，必定会上山。
“走这里。”张扬先我一步判断出了方位，果然，蚯蚓与蝴蝶注定了不是一路人。
聪明人往往总能快人一步。
张扬迈开步子往前走，他也不管我跟不跟得上，自顾自朝前走着。
夜里的风越来越大，像在催促着我们离去，又像在唤醒森林的守护者，告诉它们，陌生人的闯入。
“别动。”张扬突然抬起手，他动作很快，我回过神时，他的手肘已经触碰到胸口往下的位置了。
我下意识的甩开他的手，大喊一声，“流氓。”
“啊！”张扬一声惊呼。
突然间，有一团黑影从张扬脚下窜出，黑影不大，细且长，脑袋呈三角形，眼睛红而亮，回过神时，它已经消失在草丛中。
难道是蛇？
“你怎么了？”我上前扶住张扬。
他脸色很不好，嘴唇因为疼痛，很快失去了血色，我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看情形，他被蛇咬伤了，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条竹叶青蛇。
蛇毒散播得很快，张扬捂住大腿，紧靠着就近的一颗大树，坐了下来。
“糟糕，好像被蛇咬了。”他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因为疼痛，他一直闭紧双眼，直到忍无可忍，他才试图通过呼吸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是这里吗？”我把手伸向他大腿处，果不其然，他当即疼出一脑袋汗。
不行，要立即处理伤口。
我匆匆解开鞋带，把它绑在伤口之上。
那个位置比较敏感，只见张扬皱紧眉头，面露抗拒之色。
“不想死，就别动。”我知道这句话有点夸张，可眼下的情形，没有及时处理伤口，他肯定是要死的。
我努力回忆着各种应对蛇毒的办法，可眼下条件有限，除了吸出蛇毒，别无他方。
“喂，陪我聊聊天吧…”张扬意识逐渐模糊，他努力提起精神，一边忍住疼痛，一边想办法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想帮我…”他断断续续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他收紧了视线，把双手稳稳压在伤口上，以此来减轻一点疼痛。
“我一直很好奇，蚯蚓型人类，到底是怎么生存的…”他的话突然多起来，让我有些怀疑，刚才咬他的究竟是竹叶青，还是多嘴蛇。
“别总是蚯蚓蚯蚓的，我也有梦想的好吗？也从没放弃过踏上奔向梦想的道路。”我有点生气，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借机羞辱。
“哦，你说说，蚯蚓人的梦想…是什么样的…？”他好像对这件事情格外好奇。
我理了理思绪，与他并肩而坐，漆黑的林子里，少年的低吟一声比一声低，他像在等待着什么，又或者，被什么吸引住了。
“我的梦想，是成为全国有名的漫画家，就是那种，可以画出陪伴一代又一代人成长的漫画，像哆啦a梦一样。”对于梦想，心中早已勾画好了蓝图，说出来时，也多了几分底气。
“哆啦a梦是什么…？”他又问。
“机器猫。”我突然想起来，时空不同，对于哆啦a梦的称呼，也不同。
“呵…真是幼稚…”他一声叹息，又继续道：“那…你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构思了很多故事大纲，虽然现在没有条件画出来，可是已经写成了好几部小说，等我上了大学，一定会把他们全部画出来。用属于我自己的笔，属于自己的特色。”
“嗯…很宏大的梦想…我是校文学社的，关于写作…或许可以帮得上忙…都写了些什么…我给你参考参考…”他话锋一转，又开始显摆起自己花蝴蝶的身份。
“写过校园、都市还有科幻的，你看看哪一方面在行，我就向你推荐哪一部。”我这话，分明是对他刚才炫耀的反抗。
谁知他一声轻笑，“你还会写科幻小说…”
“怎么不会，《如果给我两万光年》，婷姐也有看过。写得可好了。”我不要脸的臭美起来，已然把跟婷姐的约定给忘了。
“你说什么？”他突然从地上直起身，用一种难以忽视的炙热目光看我。
“《如果给我两万光年》，怎么，不会跟你的小说撞名字了吧？我告诉你，改是不可能改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那部作品是你写的？”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不知怎的，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整个人突然来了精神。
“你怎么那么清醒？难不成是回光返照了？你可别吓我，我不想对着一具尸体到天亮。”想到前一秒还活生生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下一秒突然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我没由来的恐惧起来。
恐惧之中，更多的是难过。
这个我喜欢过的少年就要死了吗？我甚至还没跟他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他就要死了吗？
“张扬，我不要你死。”我一把扑到他怀里，他怀里暖暖的，是我曾经闻过的薄荷味。
他反常的环住我，均匀的心跳落入耳中，那是一种不真实的声音。
“你真特么要死了吗，这么调戏你也没反应？”说罢，我一巴掌呼到他脸上，希望以此唤醒他沉睡的抖s基因。
林子里啪的一声脆响，半晌过后，张扬才回过神来。
他捂着红肿的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们度过了尴尬的三分钟，两个人就这样半拥着坐在一起，连空气，都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状态。
“你放心…如果我要死了…一定会走得远远的…不让你看到…”他说完这句话，重重倒向我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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