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置碳烹茶
许清如见沈瑶看着自己，不禁疑惑地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沈瑶？”
沈瑶目光闪了闪，淡笑道：“无事！”…………
教茶艺的夫子四十来岁，下巴蓄着胡须，高高瘦瘦的。他进到厅中看来一圈，招手让门外的书童将茶叶与清水端进来。为首的正是阿默，他见沈瑶在此，来到面前的是特意对她笑了笑，扬起两颗小虎牙……
沈瑶只是朝他点点头，并无太大反应，阿默只得纳闷地退下去。
“现在你们桌上都摆放着茶和泉水，在讲课之前先自己在桌面冲一壶以做考察……”
为了避免学生太过于娇气，楼阁学堂边都会设置一间小偏房外留丫环在此等候。此处是茶亭，书香只得留守在在亭子外边。在场的须得亲自动手，倒水洗净茶具。
每张暗红色的茶桌旁都会放置一个小型的灶炉，上面有放置雕花茶壶。将碳火放于其中，用小扇轻焚至沸腾……
夫子站在旁边观察，偶尔指点一二……
“咳、咳咳……”沈瑶耳边传来许清如压低难受的咳嗽声，转头看见她那边的炉口风向不对，烟雾有些往回吹，呛到她的眼睛红红的……
沈瑶探过身去，在她旁边坐下，用棍子慢慢推着她的炉子微微转动，将里面的碳火拨了拨，用罗扇替她将火烟扇去……
“沈瑶，多谢你，我真是什么也做不好！”许晴如眉宇带着感激道，随即又拧起眉，像是在抱怨自己的无用。
“第一次，难免有失误。”沈瑶回过头淡淡道。
这时，对面几个也传来剧烈的咳嗽与埋怨声，浓白色的烟雾朝她们吹去，呛得几人连忙跑出位置外。都是自小收人伺候的，又何曾做过这等琐事。几人用扇子对着周围狂扇，不一会，烟雾便弥漫到这边来。
许清如身体不好，起身捂着鼻子，另一只手不忘拉起沈瑶，两人走到亭子外面通气……
夫子刚走出去一会，回来看的这副样子。气的在连连摇头，让亭外跟来的丫环帮忙收拾……
烧水的壶子十分小巧，不一会里面的水便咕噜噜地沸腾起来。泡茶讲究从容不迫，开水泡茶是大忌，一来坏其香气，二来毁其味道，三来降色泽……
众人端坐于位置上不动，待到水气稍稍散去，才纷纷开始冲泡……
泡好的茶水置于桌案中间，夫子环顾一圈，检查色泽，来到许清如的面前停留点点头赞道。“茶色清澈晶莹，火候把握的不错。”
扫过沈瑶面前的茶杯，也细微地点了点头。继而指出问题道：“你的茶水比例不够和谐，下次细致些。”
沈瑶轻声应是，垂下眼眸示意受教……
“择水先择源，水有泉水、溪水、江水、湖水、井水、雨水、雪水之分……”夫子的不大声音娓娓道来。沈瑶静静听着，若论泡茶，她虽算不上大家，但也略有一些自己的心得。听着夫子的讲解，暗暗做一些对比……
茶艺课并不长，沈瑶提笔记下夫子在后交代的事情，将笔墨吹了吹，才交由书香放着。
“沈瑶，日后上课我可以坐于你身旁吗？”许清如看着收拾桌面的沈瑶，有些犹豫地问出声道。
沈瑶听着手上的动作，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可以。”
许清如秀丽的脸上露出淡雅笑容，一路跟在沈瑶身边，出了院门，转身上自家马车的时候朝沈瑶挥了挥手。沈瑶待她走后才来到沈府马车的停放处，原地只剩留她乘坐的马车……
“到街上看看”沈瑶坐在马车想了想下午的空余时间，开口对车外的车夫吩咐道。
“好咧，小姐”…………
沈瑶靠在马车上闭上眼养神，昨夜没睡好。疲惫感倒是在此时涌现上来……
书香看着沈瑶不太好的脸色略有些担忧，从一旁马车上取过准备好毛毯，轻轻盖于沈瑶的身上……
看着她合起的双眼，舒缓的眉眼将平日的清冷消散了几分，恢复了一个正常女孩应有的模样。
这几年来，看着自己从小一路相伴着长大的沈瑶做事沉稳，即使在欢笑也从未尽情，时不时还会露出忧愁。从初月、长南山、国色天香到柳坤，桩桩件件，沈瑶从未有过隐瞒。她虽是不聪慧，但也知道这些事情都并非是大家闺秀所能做出来的事情……
虽有疑虑，但仍选择将沈瑶交于自己的每一件事做好。从跟在沈瑶的身边起，她与雨墨就认定，这条命，这辈子，都归于沈瑶……
集市此时处于响午，街上人来人往，喧杂声络绎不绝。沈瑶本就浅眠，睁开眼睛听着外面的叫买声。
“小姐，要不要吃些东西垫垫肚子。”车上的小榻中的抽屉备着几样干果，书香将碟子取出放在上面。
马车在集市不好走，慢悠悠，又停几步。沈瑶看着桌上的东西没了食欲。摇摇头笑道：“不必了，待我到李义生哪里看一看，随后让他将江月楼的食物送到春熙路。”
“估计雨墨那丫头知道的馋死了，她可是最爱江月楼的八宝鸭……”书香取笑道……
“那就带两只回去给初月和雨墨罢了。”沈瑶一向不会苛刻了她们几个。
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便到了街尾，此处位置偏后，居于此地的店家生意都比不过段位好的铺子，寥无几人。但却有一家反于常态，不少女子与夫人进进出出……
“夫人，你慢走，下次再来！”李义生站在门口送走一个妇人，掐着腰站在门口张望，目光掠过周围。忽然一愣，有些惊讶地赶紧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马车旁的站着的一位青衣少女带着丫环向这边望过来……
街尾的另一端，一身粉色华裙的何宁宜带着一对丫环，前拥后簇地过来。“小姐，你看，那是今日顶撞你的沈瑶。”她身后的丫环许是跟在何宁宜身边久了，跟着主人耀武扬威，此时说话也不禁扬起几分下巴。
何宁宜停着脚步，顺着后面丫环手指的方向去，果真看到沈瑶往一家铺子进去。想起今天憋的气，嘴角不仅斜起带笑……
“走，我倒要她好好地认识一下，什么是惹不起的人！
…………
“这位小姐，你要买些什么。”李义生看着沈瑶过来，与旁人无异般迎上来热络。
沈瑶低头走进店铺，店内已照沈瑶的要求，在寻常人家中招来两个能说会道的妇人，此时正在绘声绘色地向周围的人介绍新送来的脂粉。
“新出的东西有什么！”看着周围摆放的东西。沈瑶伸手取过一盒瑰红色的四方盒子，不以为意地问道。
李义生自是听出了沈瑶的言外之意，顺溜地说道：“这可多了，有用芍药花露炼制的养颜露，用茉莉与药材合成的玉颜，也有红兰花与桃花汁所成的胭脂粉……只是所剩不多，小姐你手中这一瓶便是最后一份的养颜露了。”李义生打着快板似的借着介绍的名头叫铺中的请款介绍个大半，还不忘顺着脸上拍马屁……
书香站在身后瞪了他一眼才讪讪地望着沈瑶……
“怎么不说了？”沈瑶看了他一眼道。
“我、我说完了。”
“噗呲……，”身后的书香听到这话笑出来声。李义生一脸的窘迫，沈瑶放回手中的东西道：“你先到别处去吧！”
闻言李义生便赶紧灰溜溜去招呼其它的客人。
“小姐国色天香，又何必来此呢？”
正当沈瑶向离开的时候，有些微尖的嗓音传来。沈瑶心中冷笑一下，我不惹人，却总有人想要找麻烦……
“这你就不知道了，女子总归要养颜的…”何宁宜难得放柔了声音。不窄的过道，经过时偏偏要撞了一下沈瑶的肩膀。
“粉蝶，难得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勤勤恳恳。今日你便从这里挑几样回去，算是你忠心的回报。”
“是，奴婢谢小姐。”…………
“咦，这是，叫沈瑶的吗”像是刚发现似的，何宁宜故意掂着沈瑶的名字道。“我方才见你放下了一盒东西，怎么，买不起？……罢了，我今个心情好，便帮你一块付了吧！”
“还要什么想要的？我体谅你一个庶女，月俸不足也是应当！看在沈相与我爹交好的颜面上，我也理应对你大度些……”
“小姐真是菩萨心肠！”……
沈瑶转过身来，嘴角含笑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主仆两人。神情并无丝毫受到影响。
何宁宜被沈瑶的目光看的发毛，回刺道：“看着我干嘛？怎么，莫不是要对我行叩谢之礼。如此大礼免了……”
何宁宜话未说完，便被沈瑶轻笑的声音打断道：“没想到出来一趟还有免费的戏看，若不仔细看看，还真是不知道唱的如此有天分的竟是宁国公府的何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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