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 五
春晚的舞台很大，大的让人心慌，就算经历了三次彩排，再次站在上面，秦懿融也依然觉得惴惴不安，跑到另一间化妆室，“micky姐，我去上厕所！”
“去吧去吧，”
看着秦懿融一溜烟跑出去的背影，micky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一紧张就上厕所的毛病啊！”
“行啦，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面对这么大的舞台说不定还没人家冷静呢！”化妆师和micky很熟悉，和她开着玩笑。
“那孩子???很乖巧，却又透露一丝傲气，对谁都客客气气，其实都是冷漠万分，如果不是刻意靠近怕是难得其心，”micky突然问道：“小松，你说，是不是？”
“啊？???为什么问我啊，我不知道啊???”乔松磕磕巴巴地说道，心里却是万分同意，秦懿融这个人很不好靠近，就算靠近了，也很难维持关系，这种疏离只有亲近的人才能体会。
箫濯缨和贺敬之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笑着摇摇头，看来连micky姐姐都看出了。
等到上台的时候，箫濯缨看着紧张的同手同脚的乔松，刚想说什么，却见黑暗中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队伍的最后面走上前，在乔松的身边站了一会又绕了回去，乔松的肩线瞬间就松弛了。
忍不住想笑的时候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那是贺敬之，耳边传来一句话：“看来我们是白操心了。”
箫濯缨淡淡回了一句：“可不是嘛。”
“以后还是别插手了???”
“嗯。”
???
秦懿融回到自己的位置，突然有些恍惚，她其实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主持人报幕：“有请我们的国民弟弟TIO！”
所有的思索都被打断，秦懿融跟着所有人上台，舞蹈翩翩，歌声悠扬，秦懿融踩着拍子，经过箫濯缨的身边，恍惚而来的青草味，请懿融踏错了一个拍子，身形一歪，如堕冰窖。
箫濯缨心知不妙，一个转身，将秦懿融搂进怀里，做了一个华尔兹的收势，流畅自然得如同事先排演的一般，节目进入尾声，所有人谢幕下台，秦懿融看着经过箫濯缨的身边，“谢谢。”
“作为大哥，我自然要照顾弟妹啊！说客气未免太过生分了！”箫濯缨拍了拍秦懿融的脑袋。
乔松从一边挤过来“融融，你怎么样？”
秦懿融拉着乔松走到后台，“没事，我没事，等会你们有采访，好好准备，快去濯缨和敬之那里。”
说着将乔松朝着箫濯缨的方向推了一把：“快去，他们在等着你了???”
???
采访结束，三人回到休息室，坐在沙发上，箫濯缨突然说道：“幺儿，我可是救了弟妹一下，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乔松就将一杯水送到了箫濯缨的手上：“多谢大哥！”
???另一边秦懿融却没那么轻松，“对不起，micky姐姐，我???”
“算了，没什么大事就好，”micky拍了拍秦懿融的肩：“去休息吧。”
就在秦懿融转身的时候，micky突然说道：“懿融，你知道比萨斜塔为什么会歪吗？”
“根基不稳。”
“嗯，因为根基不稳，经不起风吹雨打所以撑不住岁月的打压所以歪了，你说是吗？”
“???我知道了，谢谢micky姐。”秦懿融退出房间。
秦懿融站在走廊上，靠着墙，脑海里全是纷繁的思绪，因为冲动而忽略的很多都开始慢慢变清晰???
走廊的尽头，三个人正在那里接受采访，秦懿融的视线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斩的断断续续，三人的脸庞却那般清晰，她慢慢走过去，
“最想做什么？”
“最想回家吃妈妈包的饺子???”
乔松的回答拉住了秦懿融的脚步，妈妈？饺子？
到底在说什么？
“回去以后，要多吃点啊！”
回去？
秦懿融的脚步慢慢转回，走到角落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嗯，蛋糕不用了，取消，嗯，钱我会打过去的，好。”
靠在墙上，秦懿融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面无表情。
???
零点的钟声响起，所有的演员站在台上欢庆除旧迎新的一刻，秦懿融安静地站在台下，看着三人的额笑颜，拿出手机给三人和micky发了条短信：“我回去过年了，再见。”
裹着大衣，秦懿融站在空荡荡的街头，无所适从，学校早已关门，公司宿舍又担心他们回去被盘问，有时候，问题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在自动售卖机买了一杯咖啡，秦懿融捧着坐在街心公园的花坛边，静静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等着雨落下来。
突然，手机响了，“蛋糕吃了吗？”
是楚听南，
秦懿融想了想，回了条：“嗯，还有很多人陪我。”
“很多人，是说我吗？”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秦懿融一跳，看着从花坛里跳出来的楚听南，她只能不知所措地站着，“听南，你怎么在这里？”
“不欢迎我？”楚听南伸手拿过那杯早已冷却的咖啡喝了一口，“嗯，都冷成这样了，别喝了，哥哥带你去过个好地方！”
说着就抓着秦懿融一起朝南跑，
天那么黑，路灯那么凉，渐渐的，乌云集结成雨，落下来，打在秦懿融的头发上，脸上，“楚听南，下雨了！”
楚听南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紧紧抓住秦懿融的手，一路狂奔。
雨越下越大，雨帘遮住了秦懿融的视线，但是手上传来的温度是那样的真实，哪怕看不清前路，秦懿融依然跑着，直到棉衣湿透，直到浑身发抖，她都没再说一声，只等着楚听南说停。
终于，前方传来，“到了！”秦懿融才停下脚步，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臂，看向他的前方“这是什么地方？”
“跟我来！”楚听南拉开门，走进去，秦懿融跟着走进去，“这是谁的家？”
“我的，”楚听南将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扔进卫生间，从里面拿出两条毛巾，搭在秦懿融的头上，“把棉衣脱下来，去洗个澡。”
“嗯，”秦懿融走进卫生间。
楚听南去卧室换了身衣服，擦了擦头发，换了身衣服，走出来，却看见秦懿融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这么快？”
“是你太墨迹了。”秦懿融擦着头发，打开电视，看着联欢晚会的重播，楚听南坐在他的身边，“想不想知道，除夕到底怎么过？”
“你要教我吗？”
“想知道吗？”
“不想。”
“可是我想教你，”楚听南拿出一个吹风机，轻轻为秦懿融吹头发，“春节，大家会洗澡，互相为对方吹头发，一起看春晚???”
待头发吹干，楚听南放下吹风机，“要不要一起来做饭？”
“好，”秦懿融站起身：“???要做什么？”
“很多，我慢慢教你???”楚听南跟着站起身，
两人来到厨房，楚听南说：“我们先包饺子吧???”
???
初一的凌晨四点，楚听南终于和秦懿融坐到了餐桌上，楚听南看着桌上的十道菜，“所以说过年是个体力活啊！”
秦懿融笑道，“明明都是我在做怎么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如果不是我费尽力气指导，你能做的这么快吗？”楚听南白了秦懿融一眼，说着就伸出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到秦懿融的碗里“尝尝。”
秦懿融也夹了一个到楚听南的碗里：“我包的时候在里面加了点料，吃的时候悠着点。”
“什么料？”正说着，楚听南就感到自己的牙差点被磕掉了：“这是什么？”说着从嘴里拿出来，“一块钱？”
“我看网上说，这叫财源滚滚呢！恭喜你！”
“那你吃到什么？”楚听南将秦懿融碗里的饺子一把塞进她的嘴里“快吃！”
秦懿融嚼了几口：“枣子。早生贵子。”
楚听南拿勺子敲在秦懿融的脑门上：“居然还包了枣子？小小年纪的！”
“楚听南！”秦懿融拿起自己的勺子扔过去，两人瞬间扭打起来，电视里突然传来TIO的声音，秦懿融回头看着电视，楚听南也看过去：“看来你还是喜欢他。”
节目收尾的那一个公主抱，楚听南笑道：“你的蓝天倒是很适合演言情剧啊！”
“嗯，很适合。”秦懿融松开了楚听南，重新坐到餐桌边，楚听南坐起身，“为什么不告白？”
“天空就是用来仰望的，不是吗？”秦懿融慢慢地吃着饭，只听楚听南说道：“秦懿融，我可能不能再仰望你了。”
“嗯，”秦懿融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然慢慢地吃着饭，
楚听南道：“不问问是为什么吗？”
“我从来都不是想知道为什么的人。”秦懿融慢慢咀嚼，“为什么？”
“为什么又问了？”
“感觉你希望我问。”
“???我可能再也不会回国了，这次，可能???”
“去哪里？”
“美国。”
“所以想走之前特地来教我的吗？”
“嗯，我怕我走了以后没人教你。”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其实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这样坚强又柔软的样子，因为，想要珍藏。
“听南？”
楚听南收回自己的思绪，伸手握住秦懿融的手：“懿融???”
“去了美国，不要不理我，楚听南，这一辈子，我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让你喜欢我，我才如此牵肠挂肚???”
“楚听南，如果你在美国过得不好，我会把你抓回来的，不要骗我，我希望你能幸福。”
没等秦懿融说完，楚听南就将她揽入怀中，“秦懿融，你可真是个狠心的人，明明自己过得一团糟还来操心别人???”
“我知道，美国并非???乐土，而你一定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我不拦你，但是听南，不要让我以后后悔我今天的不作为。在外面好好保重。你好不容易教会我春节包饺子，难道只想吃一次吗？”
楚听南紧紧搂着秦懿融，在她的耳边重重恩了一声，
“我不在的时候，别傻乎乎地跟别人喝酒，别一个人新年里发呆，别一个人过年了……”
“你不是说要是不是一个人不要联系你吗”
“你一个人不也不联系我么？别怕打扰我，你知道我有多盼着被你骚扰吗？别让我担心你，懿融。”
“恩，……在美国撑不住了，就回来，我虽然没房没车但是养活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就凭你写词的版权费吗？”
“我现在还有一份音乐助理的工资呢！”
“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行就回来的。”
……
第二天，楚听南就离开了，这一次，秦懿融去机场送了他，没有更多的言语，简单的拥抱，便已足够，临走前，楚听南突然说
“叫声楚哥哥听听。”
……就在他以为秦懿融不会叫的时候，细若莺语的声音传来“听南哥哥……”
“融融，妹妹。”
……
送别楚听南，秦懿融回到公司宿舍，果然空无一人，简单地收拾一番便离开了，关门时突然想起来应该给乔松发个短信，拿出手机发现怎么都开不了机，“看来是淋雨淋的……算了留张纸条好了……”
写了半截，突然停下笔，将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挎起书包和相机离开了。
……
去哪里？秦懿融也不知道，好像这样走着就能知道要去哪里。汽车站，随便挑了一辆车坐上去。
看着沿途的风景变换，似乎是去了一个边陲小镇，和北京完全不一样，这里绿草盈地莺歌燕舞，仿若室外桃源。
从车站出来，秦懿融悠闲地走在小镇的青石小道，算时间，现在才不过初二，还在新年里，这里却丝毫没有新年的热闹。所有人依然悠闲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原来，这个世界不是必须过春节，忘记也并不是错误。
在小镇安宁地呆了整整半个月，元宵节前的晚上秦懿融才坐上返程的汽车。
“回去得买一部手机呢！”这一次出来，秦懿融过得太过舒适都忘了和别人联系。
回到北京，回宿舍的路上，秦懿融随手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TIO代言的新年特别款。
装上手机卡，信息如雪花般砸来，手机被打的嗷嗷叫，秦懿融直接将手机静音，震动了好一会儿，等完全安静下来，秦懿融才打开手机，三百条来自乔松的短信，几条来自箫濯缨贺敬之的问好，还有几条楚听南报平安的消息。
简单地看看，秦懿融一一回复解释了情况，没等三秒钟便接到了乔松的电话
“快点回宿舍！”
其余的什么也没解释。
秦懿融赶紧回宿舍，打开门就问“出什么事情了？”
却被礼炮声吓了一跳“元宵节快乐！”
秦懿融楞楞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这是干什么？”
“元宵节啊！来！”乔松接过秦懿融的书包的相机，将她拉进屋按在主座上，自己坐在对面“我们一起团团圆圆！”
箫濯缨随后走进厨房端出一大锅汤圆放在桌子上。
揭开锅，一大股热气喷出来，箫濯缨拿出勺子，给每个人舀了一碗汤圆，“开动了！”
秦懿融看着面前占据了整个碗的一只汤圆，“这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那是当然！”乔松得意洋洋地咬破汤圆，“馅儿是敬之调的，我和濯缨包的！”
贺敬之忍不住戳破乔松：“明明都是濯缨包的，你包的不是破了就是漏了，哪里煮的了？”
“谢谢，”秦懿融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谢谢你们这么用心。”
???
吃完饭，秦懿融被三个人拉着坐到沙发上，“我们前几天录了几个卫视的元宵晚会的节目，一起看！”
乔松揽着秦懿融坐在沙发的一角，轻轻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窝在她的颈窝，“好想你，融融，我好想你???”
“嗯，”秦懿融将乔松搂紧“对不起。”
贺敬之和箫濯缨互相对视一眼回到了各自的卧室。将客厅留给了久别重逢的情侣。
乔松轻轻低下头，将唇贴上秦懿融的，秦懿融闭上双眼，体会着乔松的温度。
贺敬之和箫濯缨躲在卧室里从猫眼悄悄偷窥。
???
夜半，秦懿融从厨房拿了一瓶啤酒，走到阳台，坐在摇椅上，看着圆圆的月亮，慢慢地喝着酒，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烟，点燃，白色的烟圈在夜空里飘飘摇摇的散开。
“没想到你真的会出来。”角落里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分离开来，坐到秦懿融的身边，将她手中的烟抽走扔在地上，
秦懿融靠在椅背，慢慢地晃着摇椅，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放在嘴里吸了一口，
“为什么不说话？”箫濯缨问道，秦懿融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慢慢吐着烟圈：“没什么想说的。”
“我以为你至少会问，是谁告诉我你会抽烟还让我在这里守株待兔。”
“这个是世界上，知道我吸烟的，除了楚听南没有别人，请你们给我庆祝元宵的人也是他。”
“你们还真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箫濯缨笑笑，“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还真是抽烟喝酒全都齐了，明明看着像是个乖孩子???”
秦懿融安静地吞云吐雾，喝着啤酒，“别告诉小松。”
“怕他知道生气吗？”箫濯缨也安静地坐着，
“算是吧。”
两人就这么一起看着天边的明月，直到天蒙蒙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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