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袭
“团结，凶悍，个人能力也都不弱。”宗师境监考官思索片刻后，给出结论：
“假以时日，积累经验，会比肩白煞军。”
车内其他几名监考官听罢，纷纷明白记录该如何定调。
但世间没有只写好的，不写坏的道理，所谓评判，自然优劣都要写，于是有人又问：
“那……这支队伍，有何不足呢？”
监考官往椅子上一靠：
“哼，当然是不体恤同行咯。”
车上几人，闻言哄笑。
若说季兴队伍最大的缺点，就是对同行的武者，过于凶残。
看看刚出破虏关时候的霸道劲，想必其他队伍的监考官，都会觉得季兴过于不知礼貌。
但从今天的战果来看，季兴配的上这一份霸道。
技不如人，赖谁呢？
此时此刻，季兴正趁着所有人，酒足饭饱，讲解着杂胡的事情。
仗该打还是会打，众人的心理健康问题，还是稍微搞一搞。
“杂胡本为三支。”季兴站在地上，对众人道：
“是羌、羯、色目三族合而为一。
羌人与我们大差不差，都是黑头发黑眼珠。
羯人则是黑发碧眼，鲜卑则是红发碧眼。
大虞初立，三族被赶到草原上后，一心想着占领中原。
但奈何不知教化，资源匮乏，只有反攻的心，却没反攻的力。
三族原本之间并不通婚，但被打的急了，打的惨了，知道不联合在一起，是没法子奈何大虞。
于是三族开始通婚，渐渐的就被叫做杂胡了。”
季兴原本不打算搞种族对立这一门东西，但是想让手下人保持战斗力，杀起人来没有什么负担，搞对立却是最简单的方法。
或者说，大虞、大晋做了中原十二州千百年的主人，所有人骨子里，都在公平的鄙视所有异族。
在来之前，他曾找过一些关于杂胡的记载，发现这群杂胡其实也挺惨的。
羌人其实挺可怜的。
是千百年，大虞还在时，被从中原流放到草原的罪人，经过世代繁衍，而成的族群。
在大虞还盛行人祭的时候，羌人算是最好的祭品。
所以，若论仇恨，羌人最恨中原。
羯人和色目则不同。
羯人黑发碧眼，其实也算是色目人的一支，但相比赤发碧眼的色目人，羯人上古时期，一直看不上色目人。
毕竟，只有中原十二州的人，才有如此高贵的黑发。
杂胡们还没通婚之前，草原上是一个以发色、瞳色分辨谁高贵，谁卑微的世界。
但大虞给的压力太大。
三族也不想着什么高贵、卑微，使劲生娃，干大虞就完事了！
结果打着打着，破虏关修建了起来，成为刺入草原，让杂胡恨而无法的钉子。
而杂胡，生生生，死命生，仇恨不停延续，大晋对杂胡也无可奈何。
近千年的仇恨，已经解不开了。
季兴用了小半个时辰，将书上所见所闻，尽数讲给众人后，总结陈词：
“所以，我们入了草原，便是踏进战场，看到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众人对于季兴所说，其实从小耳濡目染，都有一些听闻。
哪怕安家私军远在岷州，对于杂胡种种，也是时常听到。
而北五州的武者，更是从小听着杂胡入关，烧杀抢掠故事长大的，对于杂胡先天就有仇恨在。
而樊升手下的义从，对杂胡们更是了解。
因为，若无樊家帮助，他们不是去南掸国深山老林子，便是要去草原杂胡人的地盘避难，自然都了解过。
众人杀杂胡的心理压力，没有季兴想象中那么大。
对此，他觉得还是有些矫情，居然把现代的思维，带到了异世界。
“闹了半天，是我想多了……”
季兴感到有些大无语。
而手下人听季兴讲其杂胡的起源，则全以为季兴这是吃饱了跟他们在讲古，完全没有丝毫感触。
在大虞、大晋千百年的宣传下，杂胡与牲畜无异，或者说，杂胡便是猛兽、害兽。
不过仔细想想，大晋因为有武者存在，是个高度发达的封建社会。
季兴把现代社会的思想带入，只有他自己难受。
想到这，季兴觉得自己幼稚了。
在垒砌第一座京观时，监考官说的话，是最对手下武者的胃口。
说一堆有的没的没屁用，简单粗暴拉仇恨，才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季兴说的话，自然传到了马车内，监考官笑着对手下人道：
“没想到，这个季兴还文邹邹的……”
“是啊是啊，数他杀的凶，结果杀完人还能跟手下讲古。”
“破虏关前的凶劲，跟现在讲古的样子，判若两人。”
“此子也是聪明，在来草原之前，把杂胡研究了个透彻。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羯人地位比色目人低。”
“什么羌人、羯人、色目，现在都是奇形怪状的玩意……”
马车里几名监考官本来说的热烈，突然同一时间止住声音。
因为“踏踏踏”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戒备，不是我们的人！”
季兴听到马蹄声后，便打开【心眼】，发现居然有十几骑正追着他散出去的一名斥候。
当即下令：
“有人在追我们的斥候，宇文觉，带着人去接应！”
宇文觉随即点了二十名好手，顺着马蹄声摸了过去。
季兴继续命令：
“蔡夏，准备火箭。”
片刻，几只箭头是笼状，塞了沁油棉布的火箭便被点燃。
季兴弯弓搭箭，向着马蹄传来的方向射去。
手下夜战能力，需要锻炼，季兴不打算什么事情都帮。
十几骑罢了，宇文觉要是都处理不了，他收手下意义何在？
事事帮忙，真要到了危机时刻，抽不出手，难不成要抛下众人，自己跑路？
不帮忙，才是负责。
虽说不帮忙，但季兴依旧紧紧注视着战场。
就见宇文觉带着人，将追斥候来的人截下，随即抡着金瓜锤，取了领头之人的首级后，便高呼：
“杀人，不杀马！”
声音依稀传到季兴耳中，季兴心中暗赞：
“宇文觉看着憨憨，实在是聪明，现在队伍最缺的便是机动性。”
随即，嘱咐身后正在戒备的众人：
“以后尽可能杀人不杀马，争取每个人都有匹马骑着，总比两条腿子走路要省力。
还有，不会骑马的都学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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