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陛下，小民愿！
小太监的请示打断了姬泽的思考，他决定赐宴结束后，再次同高太尉讨论，大晋开设文举的事情。他轻了轻喉咙：
“宣！”
得到姬泽首肯，季兴按照厉太监教的礼节，走在最前，带着手下们小步快走步入大殿，对姬泽行礼。
就在季兴准备打开心眼，看看大晋天子，长的什么模样时，心中忽然隐有预感，不能这么做！对于心中玄之又玄的想法，季兴决定遵从。于是便盯着姬泽的膝盖。
姬泽望着季兴的脸，看了半晌，觉得季兴这小鼻子小眼还挺耐看，看着颇为顺眼，便让太监带着季兴等人入座。
大殿早已布置好案几，小太监领着众人依次坐好后，姬泽想着季兴对他说的那几句话后，发起之前让人准备的致辞，有点不合时宜，想了片刻，开口道：
“诸位可知，你们在草原上斩首几何？
你们的监考官告诉朕，你们杀死的杂胡，共计三千许。
血沃边关，是为大捷，他说你们，没把这次武举当武举看，也没把自己当成寻常武者来看。
他对朕说，你们更似是军人，而非百姓。
今日，朕赐宴与尔等，是庆功宴，但你们可知，朕为何要在这庆功宴上，提这血淋淋的杀字？
因为杂胡无城郭，逐水草而居，却如群狼一般贪婪，今日不杀他，他们便会卷土重来，屠我村落，辱我妇孺。
你们在草原上，做的很好。
孤身入敌后，杀敌三千，焚灭杂胡粮草却全身而退，相比之下，同你们一同入草原的同伴，却显得像是没见过世面的羔羊，被杂胡像宰羊一样。
若不是朕的白煞军，真的要被杂胡屠戮殆尽了，实在丢朕的脸面。”
姬泽说到此处，顿了顿。
季兴没想到，大晋天子这么好交流，而且似乎有点直肠子？
他本以为姬泽会文绉绉说些片汤话，没想到连夸带踩，直接给他捧到天上去了。
又想着能坐马车入宫，却也释然了。
“朕可以赐予尔等金银、官职，但这些却不是为了让尔等去享受。
朕要买尔等的命，买尔等的刀。”
姬泽看向季兴：
“你对朕说，朕战无不胜，泽被苍生。
那你就来做朕的刀吧！”
季兴见姬泽点名点到了自己，忙站起身来道：
“小民，领命。”
“呵呵，季兴，你是知道这届武举的是要取优胜之人，去做朕的亲军校尉。
朕想问问你，你当了校尉以后，打算做些什么呢？”
“自然是陛下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
“那你觉得，朕想要让你做什么呢？”
“小民不知。”季兴顿了顿，继续道：
“陛下让小民去哪，做什么，小民并不关心。
小民只知道，刀锋所指，便是王土。”
姬泽皱了皱眉。
季兴的回答，堪称完美无缺，加上季兴在宫门口做的一切，姬泽觉得，季兴是个聪明的人，而且似乎所受的教育，不单单是个武者。
又想到季兴祖上曾是江州季氏，有些家学传承，也是正常，而季兴是猎户出身，在草原上有勇有谋，到了洛神都有知进知退，顿时起了惜才之心。
但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当今皇后何氏曾经与季氏结下血仇。他推行文举的阻力，来源自江州以何家为首的几大世家。
季兴曾经名声不显，何家不会动他，但季兴现在，俨然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若是将季兴留在洛神都，十有八九会因种种原因卷进纷争，成为一枚棋子。
因为，姬泽最开始，也是打算这么安排的。
宫门口给季兴一个坐马车而入的机会，让他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然后再将季兴提拔到一个他不该有的高度，那么姬泽就可以在龙椅上，看清暗地里还有谁对自己不满。
他原本打算，将季兴竖做靶子。
但今日得见季兴，觉得当靶子可惜了季兴的一身才情。
思索片刻后，姬泽继续道：
“你是岷州人？”
“回陛下，是的，小民自幼在岷山里长大。”
“岷州，朕没去过，听说冬天不冷，夏日却闷热的紧。山多地少，但粮食一年能产两三季，也不会饿死人？”
季兴听姬泽与他谈起了岷州民生，便接下话来：
“若有水灾，还是会有些流民的。若是天时不利，也可能交不齐赋税。
临着南掸国，不战是可凭借边贸兴盛，但现在同南掸国开战，想必会苦一些。”
姬泽听罢笑道：
“瞧你的话，叶白砚在岷州是不是做的不怎么好呢？”
季兴听到姬泽开始问这种问题，脑袋有点疼。
叶白砚什么样，他咋知道？反正没习武之前，他日子正经过得挺苦。
他不知如何回答姬泽的问题，若是说实话，他只想说，大晋当官的多半没几个好东西，但这话要是说出口，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但若说叶白砚做的有多好，他也想不出来。只好道：
“回陛下，小民一直生活在山里，如果做猎户，但凡勤劳些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姬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让季兴为难，于是便转移话题，对季兴道：
“你可知岷州现在，什么样子？”
“小民来洛神都时，白煞军刚入岷州。”
“白煞军？”姬泽微眯着眼：
“白煞军入南掸国百里，杀得南掸国屁滚尿流。
但谁曾想，白煞军一离开岷州，南掸国当即反攻，居然攻入我大晋境内。
南望城被南掸国主力围了，据说南望城周围几个镇子，都被屠了。”
季兴听罢，脸色狂变！
虽说知道大堰坎依旧举寨搬进南望城，但南望城周边镇子被屠，南望城虽然城墙高且厚，但现在城内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城池被围，城里百姓日子过得多苦，季兴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前世他却在书上看过不少，不由得面露焦急神色。
而姬泽见季兴这个模样，心中也有了成算。
留在洛神都当靶子，真不如放季兴回岷州锻炼锻炼。
于是便对季兴问：
“朕问你，你可愿回岷州，替朕将南掸国这群，与邪魔外道勾结，犯我大晋天威的人，驱逐出去么？”
季兴闻言，想也未想：
“陛下，小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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