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他们既然已经查到蛛丝马迹，也是迟早的事情。此事若是成了，白春门就毁于一旦，我脱身自然容易。此事若是不成，他们也不过将剩几分，趁胜追击最为上。不过照我看来，两败俱伤最为可能。总归算来，我都是最大的赢家。”洛柒喘气有些跟不上，长风忙着上前输背，“如何？”
“那，她呢？”洛柒长出一口气，“自然是想尽办法把她留住。”
“明白了。”
夜已经深了，宋渺早已经从床上醒来，只不过姜郁青什么都不告诉她，当真有些心烦。
好不容易回来了。
“你快说，究竟如何了？”宋渺抓着姜郁青的胳膊晃了几下，姜郁青却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那便是有什么，快说。”瞧着宋渺一副自己必须要知道的样子，姜郁青终是忍不住她这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于是和盘托出了。
“此事可当真？”
“自然是当真的，现在只待着打探的人回来，若是真况，也该出手了。”
宋渺抬了头，“也对。毕竟他们做了谋害五庄名誉的事情，要是普通人，那自然是不必的，不管其中有何渊源，都是该上门问清楚的。”
“现在，我们该做我们的事情了。”
外面下了小雨淅沥，宋渺坐在走廊上，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听雨，就听出了满腹忧容。
一个小纸包扔了过来，不偏不倚落在宋渺的怀里，连忙稳稳接住。
“是你。”
姜郁青跨坐在长廊上，满眼正午时光，“不然呢？”
“你如何？”
宋渺的语气半暖温凉，像极了现下的天气，姜郁青的衣角湿了一片，落在外面的小水坑里，自己却并未察觉，“该说的都说了，放心吧。”
慢慢打开油纸包，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却一口都吃不下。
姜郁青瞧着眼前的人，莫不成是生气了？急忙凑上前又成了无赖模样，“生气了？”
宋渺缓缓摇着头，心里自然是明白的，今日早上小厮来报，说是有人秉了宋阁庄的名义上门商议，宋渺本是打算自己去的，却被姜郁青在门口拦住了。
“现如今，我是宋阁庄庄主，你是不必趟这趟浑水的。”
宋渺急忙说话，“可是我名正言顺，没有不出面的道理啊。”
还是被姜郁青的死皮赖脸打败了。
“你可别忘了，现如今，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宋阁庄庄主，”漫不经心的晃了手上的镯子，“你什么时候偷走的？”宋渺有些恼怒，伸手便要去拿回来，正撞到了姜郁青的怀里。
“你听话，我还能省心些。”
“有的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累赘了，”宋渺眼眸落在眼前，“我似乎，从来都没有为别人做过什么，不论是姐姐，还是你。”
“可是如今我想通了，我不想再让你时时都为我操心，若是可以的话，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姜郁青拿起一块点心递过去，上下晃了晃，掉下去不少渣滓，又将上面的碎芝麻掉落大半，“那你吃。”
宋渺难得这么正经说话，碰上如此不着调更是粉眉着红，“我是说真的。”
姜郁青一直伸着手，“我也是说真的。”又将点心慢慢递到嘴边，“你不爱吃芝麻，可是你最近心神不宁，吃一些还是好的。”
轻轻一口咬下去，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不论如何，我都要护她一世周全，”姜郁青执手覆在长廊之前，摸着深枣红色的支柱，轻轻揉搓了几下，“哪怕是拿我的性命去换。”
话说的漫不经心，慕白竹却是健步上前，将姜郁青的身子搬得端正，“你这是什么话？若是以命换命，那又有何意义？”
“这人世间的风景，我看够了，可是她不行，”眼神几乎要刺到慕白竹的心里，“我把这条命留到现在，不过是为了救她一命。”
手掌摊开，尽是斑驳错综的痕迹，“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死，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但我心里清楚的很，这，便是我活着的意义。”
宋渺伸了手出去，“你在想什么？”姜郁青才从雨中回神，趁机掐了一下侧脸，眼前的美人瞬时忘了深究，只是捂着脸，“疼。”
慕白竹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尤其是看着姜郁青的背影，只觉得这个时候，他是满意于眼前的。
不谈过去，不谈将来，眼下的转瞬即逝，他把握的微妙。
两天过去，打探的人并没有回来，苏沁心里存了疑惑，又派了人出去，同样两天再次过去，还是没有回来。
心里愈发担心了。
终还是忍不住了。
“你说，白春门的势力，究竟有多大？”本是想亲自去探的，人迟迟不归，不得已又去了小屋子，面前的人被关了这么些日子，已经老实了许多，只是一提到白春门，脸上的表情还有些骄傲，“我白春门，自然是实力雄厚，不过是我位低碑嗟，不知道太多，不过若是说人数，足以将这个江湖震上三分。”
瞧着他的样子，倒一点也不像是在说谎，苏沁暗自思忖一番，觉得实在是不宜夜长梦多。
再次将众人召集起来，“打探的人迟迟不归，我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若是集结人手没问题的话，我想，再过一晚，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众人都同意，定了次日一早就出发，待到人都退下去了，苏沁一下子瘫倒在了桌下。
再睁开眼的时候，苏暮早已经眼巴巴等着醒来，看着苏沁总算是睁开了眼，长长舒了一口气，“你若是再不醒，我就要去把那大夫抓回来再看一遍了。”一边说话一边去拧了手巾，小心地将额头的汗擦的仔细，“舒服些了么？”
苏沁慢慢点了头，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又瞧着夜色已经深了，不由得有些大惊失色，勉强撑着爬起来，“我睡了多久？”
“天都黑了，你说呢？”苏暮又递了杯水过去，苏沁摇了摇头，指着衣柜，“帮我打包一下。”
一向听话的苏暮，此刻坐的纹丝不动，苏暮说话还有些糖丝样，“快去。”
眼前的人竟翘起了二郎腿，“我不要。”
还没等苏沁说话，苏暮就站起身来，“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明日的行程，我会替你去的。”
“这怎么可以？”苏沁的胳膊有些发软，就连撑着都费力气，还是硬坐了起来，“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这种事情，我不许你沾手的么？”
苏暮倚着门框，用下巴点着地面，“不然的话，你现在就站起来，在屋子里笔直的走一条直线，我便让你去。”眼看着苏沁当真要下床，又急忙冲到床前，强行把人按了下去。
“我可以的。”苏沁的嘴唇有些泛白，话语力度丝毫不减，“扶我起来。”
“你可以什么！”苏暮一推手站了起来，眼眶泛红的血丝样，看上去还有些骇人，“你每次救人，都要生生掏出心脏去拜玉，你真当我不知道？！”
苏暮虽然脾气大，但是这样面对面，说着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苏沁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苏暮又接着说道，“我已经不是三岁孩童了，你的那些话，已经唬不了我了，更何况这许多事，也不是你诚心瞒便能做到的。”
脚步慢慢走到了门口，“我已经说了，明日我会替你去，若是我明日看到你也在，我会将这件事情全部抖出来。”
又加了威胁的意味，“你若不信，尽管可以来试试看，你这个弟弟，偶尔也是会说到做到的。”
苏暮冲出来的时候，刚巧看到了在那里斜坐着的慕白竹，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回头看过去。
本就没好气，看着罪魁祸首更是没好气，“看什么看！”
便扬长而去了。
慕白竹喝的头晕，这一骂也没有清醒多少，微微一笑，又拿起了脚边的酒坛，长长喝了一口，又醉了三分。
拿起酒坛，在地面上歪歪斜斜倒了一条。
这一夜，宋渺是甘心情愿的睡在姜郁青的身边，姜郁青老老实实的躺在一边，宋渺看着眼前的人睡得像一只全包裹的粽子，忍不住打趣，
“怎么，睡在我旁边这么可怕么？”
姜郁青想了想，一而再，再而三的点了两次头。宋渺有些生气了，咻的一下吹灭了油灯。
摸着黑回到床上，那个怀抱，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睡吧。”
有一缕笑意忱在黑暗里，慢慢的翻了身，将头钻进了怀里。
虽是夏夜，这个夜晚，也显得并不清凉。
后半夜的时候又下了小雨，不过天亮时分，雨就停了。
姜郁青和宋渺出屋门的时候，慕白竹还没到，只是远远瞧见一个身影，穿了一身黑色金丝边阔红，抱着剑靠在一棵老槐树下闭目养神，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才缓缓睁了眼。
“怎么是你？”苏暮回答的不急不缓，“府里还有别的事，我姐便让我去了。”姜郁青却觉得奇怪，“那，你姐呢？”
“我姐身体不太舒服，不过没什么，休息休息便好。”苏暮一套话说的顺溜，“走吧。”
慕白竹姗姗来迟，眼神晃了一圈，“她呢？”
姜郁青和宋渺看着苏暮，苏暮却嗤之以鼻，从慕白竹的身边过去，皱着眉头闻了一下。
“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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