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这两日沈家和琛王府忙进忙出,就算大夫人再怎么不喜欢沈安,给七皇子的面子上总是要过得去的。然而沈安从宫中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一直在荷风院里面种种花,种种草,喝喝小酒,吹吹小风,虽然一直没有慕容白那边的消息,但是她也觉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嫁给一个太监,心里还真是有点不知道什么滋味。如果是平常的太监,或许沈安还会觉得委屈难过,可是慕容白不是一般的太监,他丽浮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啊,就算生理有点缺陷,光是一副皮囊也够人欣赏,更何况他还有半个天下。
苏嬷嬷看到沈安窝在摇椅上发呆,便走了过来,问道:“小姐,怎么了?”
“没事,就是在想应该怎么做。”沈安笑了笑。
“小姐不必担心,千岁爷自有安排,慕隽今早传来消息,说可能要委屈小姐一下。”苏嬷嬷观察着沈安的表情,她看到她轻轻皱眉,“不过小姐您不要多想了,千岁爷是舍不得小姐受委屈的。”
“苏嬷嬷,这话也就只能在荷风院里说了。”沈安依旧笑着,不知道即墨琛知道自己的婚礼变成别人的婚礼会有什么感受。
苏嬷嬷笑着:“马上就是千岁爷的夫人了,小姐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都有千岁爷呢。”
“对了,苏嬷嬷,千岁爷府上还有没有别的夫人?”
“小姐说笑了,千岁爷从未婚配,向来洁身自好,自然是没有别的夫人的。”苏嬷嬷笑到,“小姐可是担心嫁进千岁府之后被别人排挤?那小姐多虑了,您是千岁府上的当家主母,哪有人敢来招惹您啊?您可不要听外面那些人空穴来风。”
空穴来风么?沈安记得那日她在玉山求见他的时候,那可是酒池肉林声色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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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与即墨琛大婚当日,是举国欢庆的华丽开场,百姓们都站在街上看这盛大的典礼,有说有笑祝福七王爷和王妃长长久久。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嫁衣映红了天边的彩霞,大红盖头掩了绝代的风华,轿夫抬着花轿,吹吹打打,丫头婆子一路跟着,还有沈家和琛王府的侍卫互送,热闹非凡,喜庆非凡。
沈安坐在花轿里面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里渗出汗来,心乱如麻,之前和千岁爷说好的计划如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眼看着花轿就要到琛王府了,这可怎么办?
拐过两条街,敲锣打鼓的声音突然停了,她只听到领头的侍卫问:“你们是什么人!琛王府的花轿都敢拦?!还不快让开!”
有人来劫花轿?沈安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九千岁的人,只是光天化日,琛王府的花轿,说劫就劫这么多人都看着,是不是不太合理?
紧接着就是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尖叫声,花轿重重摔在地上,沈安撞上了木板,一阵眩晕之后不省人事。
等到沈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快要散架,她看到慕容白将她圈在怀里,两人骑着一匹马在山间的小路上飞驰,慕隽带着几个护卫骑马跟在后面。可是看着九千岁的表情,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是你劫的花轿?”沈安问道。
“醒了?”九千岁一笑,“本座本来是要劫花轿的,可是不等本座出手,就有人抢在本座前面了,若不是本座的人及时赶到,如今你已经不知道在哪个窑子里了。”
“什么?!”沈安一惊,她没想到大婚当天张氏还敢胡来,原来这么多天的安静都是为了劫花轿做准备。
“本座手下一群废物,连个活口都没有。”九千岁回头看了一眼慕隽,冷哼一声。
“死士?!”沈安万万没想到。
“哼,本座想着你们沈家的人恐怕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九千岁紧皱着眉头,“本座已经派人下去查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沈安问他。
“成亲。”
“啊?”慕容白真的是心大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想着成亲。
“去玉山府。”
“那花轿被劫,即墨琛那边……”
“本座的好侄儿也应该派人出来找你了,尽管是个名义上的王妃,琛王府总不能失了面子。”即墨琛此时此刻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王妃竟然和九千岁一同去了玉山府。
玉山府气派豪华,九千岁就像是占山为王的土皇帝,丫头婆子竟然不输于皇宫。
“慕隽,你们在这里守着,本座带夫人去玉山花海。”九千岁骑着红鬃烈马直奔花海。
“你还记得你跪在玉山府的大殿里问本座要了什么吗?”九千岁突然而来的问话让沈安心中一惊,她记得那日她说完,他分明是动了杀心的。
“不敢忘。”沈安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回答了这三个字。
“呵,这么说倒是不像你了。”九千岁勾了勾嘴角。
沈安看着他的脸,完全猜不透他想干什么。等到到了玉山花海的时候,她便明白了。
“我要玉山花海只为我开,满天红蝶只为我来,日月星辰皆为我运转。”九千岁声音轻柔,他从身后抱着她,“一字不差,阿笙你可还记得?”
玉山花海的花似乎真的在她来的一瞬间缓缓开放,甚至比迎春节上的还要盛还要娇艳几分。九千岁一挥袖子,花海竟然真的成了夜晚,月光狡黠,萤火虫从草丛中缓缓飞起,美轮美奂。沈安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做到的……”
“本座要迎娶夫人,总是要拿出点诚意来。”慕容白笑得温柔至极,“阿笙,若是你我结为夫妻,你当日要的,本座如今便都允了,你意下如何?”
沈安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紫眸之中一片赤诚,她没想到他会做这些,可是要让她现在就杀了他强取血琉璃她也一定是做不到的。沈安不断提醒自己对方是九千岁慕容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大奸佞,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她,她一遍又一遍回想之前他掐着她的脖子警告她,他要拆水天连映楼,他带走岚音,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的权威,如此种种,可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就算有千般万般的恨,她却也恨不起来了。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便知道她杀不了他了。
慕容白对她来说或许不仅仅只是个合作伙伴,不仅仅是丽浮王朝的千岁爷这么简单了。
“好。”沈安眼底起了雾,尽管她似乎知道这是一场必输的赌局,她也愿意堵上一赌。
他吻上她的唇角,温柔缱倦,他抚摸她的长发,将她搂入怀中。
红帐温软,燕尔新婚,她做了他的对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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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睁开眼睛便看到慕容白靠在床头看着她,她端详着他,这人不化妆的时候竟然也出奇的好看,慵懒闲散的姿态带着优雅,这样的人怎么能是个太监呢,许多王公贵族家的公子都没有这般气质。
“夫人可还好?”九千岁一挑眉笑得像只狐狸,“昨晚……”
“你……”不要脸!沈安只能在心里腹诽。
“你失踪这么久,琛王府和沈家想必也一定惊动了皇帝吧,你说梅妃还会让你进琛王府的大门吗?毕竟一个黄花大闺女整整一个晚上不知所踪,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好啊。”
“哦?我为什么失踪,千岁爷不知道么?”沈安不咸不淡反问了一句。
“本座自然知道,可总有不知道的人需要知道知道,你放心吧,过不了多久天下人就都要知道了。”
“你……”
“来人,伺候夫人更衣。”九千岁拢了拢衣襟,揉了揉沈安的头发,“收拾好之后我送你回去。”
几个丫头走进来,恭恭敬敬站在床边,“千岁爷,夫人。”
沈安一下子觉得不太习惯,突然这么多人毕恭毕敬来伺候她,而且还是新婚之夜的第二天,怎么想都觉得十万分的尴尬。
九千岁毫不避讳,当着一群婢子的面吻了沈安的额头,然后转身出去。
“夫人,千岁爷吩咐了我们准备了热水,我们先伺候您沐浴吧。”
“好。”沈安点了点头,然后从床上下来,结果没想到刚迈开腿就感到一阵酸痛,险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好侍女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夫人,您没事吧,您……”
“我没事我没事,刚才脚下没站稳。”慕容白一定不知道沈安是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碍才和他做那些事的,然而沈安现在后悔了,一时冲动真的是毁一生啊,若是有朝一日那人始乱之终弃之……
沈安靠在浴池里,水汽弥漫,热水能够让人放松下来,她不禁想到了那日她在大殿里看到的酒池和交欢的男女,觉得一切好像都不真实,可是确实真真切切发生了。
沐浴更衣之后,她坐在镜子前,侍女帮她梳妆打扮。“夫人的头发又黑又长,真漂亮。”
“是呀,从没见过千岁爷对带回来的人这么上心过。”
听到这话沈安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万一她要是死了,慕容白又要重新找个棋子,那多麻烦,可是听到别人说他对她上心,她也是高兴的,“千岁爷还带别人回来过?”
侍女听到沈安这样的问话,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在地上,“夫人息怒,是奴婢们多嘴了,请夫人责罚。”
沈安只觉得奇怪,就是随口一问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她又不是慕容白那个老妖精,一言不合就要吃人。“你们这是……你们都起来吧,说清楚就好了。”
几个丫头相互对视,随后站了起来,继续帮她梳妆打扮,其中一个说:“千岁爷上次带姑娘回来已经是很多年以前了,我们也不清楚,都是听府上的老嬷嬷们说。”
沈安一边听着,一边拿起精致的珠花在手里端详。
“那姑娘和千岁爷一般大,长得和夫人一样的漂亮,千岁爷唤那姑娘姐姐。当日那姑娘一身全是伤,千岁爷带她到了千岁府,认真仔细包扎,两个人十分亲密。”
“后来呢?”沈安问到,那看来九千岁之前说给夫人做的嫁衣确有其事了,可是她突然有些失落,原来他的温柔不只给过她一个人,他还有个年龄相仿的青梅竹马,“如今怎么不见那位姑娘?”
“后来啊,那位姑娘惹恼了先皇,先皇派千岁爷带着人抄了家,所有人都没有逃过,那姑娘殁了。当晚千岁爷回来的时候抱着一个女婴,一直悉心照料,不过后来还是把那女婴送走了。府上的人都猜那女婴是那姑娘和千岁爷的孩子……”
“啪——”沈安手里的珠花掉到地上,大惊,她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她似乎知道他们说的姑娘是谁了,怪不得,怪不得慕容白如今这样待她,那当年被送走的女婴……不就是……天啊,这怎么可能,慕容白是个太监,她证实过的啊,怎么可能会有孩子,不,孩子一定不是他的……沈安只觉得自己一阵眩晕,没有办法思考,喘不过气来。
“夫人?您……”丫头试探性问了一句。
“嗯,刚才不小心走神了,这件事就不要提了,免得千岁爷听到又要罚你们。”
“是。”
故作镇定,实则心潮汹涌,再也无法冷静。直到慕容白推门进来,她才呆滞地起身,躲过他炽热的眼神,她听到他说很漂亮,可是她也不知道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另一个女人。
“我们走吧。”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九千岁轻皱眉头,看了看屋子里面站着的几个侍女,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沈安坐在玉山府的轿子上,紧紧捏着袖口,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她掀开轿帘,看到前面那人骑着黑马,连背影都如此妖娆好看,心中五味杂陈。
不久,轿子在沈府大门外停下来,玉山府的侍卫上前敲门,不一会儿,沈润带着一家老小从里面出来,走下台阶,“参见千岁爷,千岁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相爷的嫡女丢了,一点都不着急么?我看这相府上下其乐融融,也没派人出去找找?”九千岁调调拖得很长,“琛王府也没个动静么?”
底下一阵沉默。
“哟,看来倒是本座多管闲事了。”九千岁冷笑。
“千岁爷说哪里话,我们都很担心大姐姐。”沈梦京声音柔软。
“是担心长离郡主平安回来呢,还是担心长离郡主出事你们这些人自己心里清楚,沈小姐若是喜欢演戏,正巧本座也是个喜欢看戏的。”九千岁声音一顿,眸子里一片阴鸷,“相爷,本座今天心情极好,想请沈二小姐去府上喝茶,你觉得怎么样?”
“千岁爷息怒啊!”张氏被吓得脸色煞白,“小女不懂事不会说话,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
“不不不,二小姐是相府的宝贝,夫人一定舍不得,还是让本座代劳吧。”九千岁一挑眉,看着这些人,他就有一股莫名而来的火气,“慕隽,带走!”
“母亲不要,父亲……”沈梦京知道惹谁都不能惹九千岁,一下子扑倒在张氏怀里哭起来。
“千岁爷恕罪,臣愿意替妹妹受罚。”沈清跪的笔直,“妹妹身体柔弱……”
“慕隽,让你把沈二小姐请到府上喝茶没听到吗!还让他们废什么话!”
“千岁爷!千岁爷饶命啊!我不敢了,我以后都不敢顶撞您了……我……”
“看来沈二小姐有很多话要和本座说啊,正好,到了千岁府,我们来促膝长谈。”
“千岁爷今天怎么大火气?”沈安清朗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玉山府的嬷嬷扶着她从里面走出来,她笑意盈盈,“梦京妹妹不过是不懂事冲撞了您,您这做长辈的怎么倒是不依不饶了?”
沈家的人看着从轿子出来的是沈安,心中大惊之余又十分疑惑,接着,他们看到怒火冲天的九千岁从马上翻身而下,站在沈安身边笑得妖冶。
“长离郡主伶牙俐齿敢质问本座?嗯?”
“长离不敢。”
“郡主可是对本座有怨气,觉得本座没帮你出了这口气?”
“长离更不敢狐假虎威。”
“还有你不敢的么?那不如今天话都说开了,本座可是听说你陷害沈梦楚让她受了板子,还挑拨离间企图破坏七皇子和沈梦京的关系,还给沈老夫人长生粥下毒……”
沈安只是轻笑,一点不慌张,“千岁爷这真是有趣儿,还请千岁爷明查,这些黑锅长离可不背。”
“郡主的意思是有人让你背了这么多黑锅么?哟,那你们这个相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沈润一下子觉得脊背上凉嗖嗖,沈家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就算是看着他们二人话里有话的调笑,也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本座倒是觉得长离郡主心狠手辣的性子与本座正好相合。”九千岁一挑眉,看向地上跪着的人,“都听好了,长离郡主以后对本座不必行礼,长离郡主做什么都有本座担着,以后要是再有人对长离郡主动什么歪脑筋,本座这里一定好好招待。”□□裸的威胁和袒护。
“慕隽,人我们送回来了,本座想去宫里找皇上喝杯茶。”
“是。”
“恭送千岁爷。”
慕容白真是,临走之前还要吓唬吓唬沈家的一群人,意思是要去找皇上告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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