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逃离

　　“你能生育，校长能生育。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不能生育的夫妇。甚至，连租赁子宫的条件都不具备。男人死精，女人不产卵。你能理解他们的痛苦吗？是的，他们可以去SOS领养，但是，儿童村里有几个完美的弃儿？你懂的养父母的心吗？假如，你去领养，你会怎么想，怎么做？健康的，聪明的的孩子，父母能舍弃吗？”此刻，再回想阴阳人的这段说教，叶子涵才算明白，阴阳人是在申诉他自己的不幸。

　　一个男人，是一个没办法输出繁衍生命津液的男人，他不能像正常男人一样的做父亲，而他和他的老婆又都不敢租赁子宫，所以，他就想起了领养。

　　好歹毒的男人，好阴险的招式，竟然想出借他有着商业脑袋的表哥的精子，与她这个硕士研究生的卵子。让精子与卵子自然结合后，他又不惜牺牲自己的时间来陪孕母，赐她性福，帮她度过漫长的寂寞，让她快乐，让她愉快的妊娠，直到分娩。这样，他便可以得到一个聪明可爱的养子。完全杀人于无声之中不说，且又做得完美圆滑。他把无辜的牺牲者给卖了，还要让牺牲者感激涕零地为他数钱。

　　什么胖女人聘用的家丁，什么快乐，纯粹的耻辱，耻辱啊！想到在他身下，在他舌下，在他手下所表现的一切，想到自己刚刚还万分激动，万分荣幸的感激他，叶子涵照准自己的腹部拼命地捶击。

　　恶心，恶心啊！

　　我，我真该死，该死！

　　叶子涵歇斯底里的痛恨自己诅咒自己，等她冷静下来，不仅在问：校长为什么就能不惜毁掉一个良善女人的贞洁，不惜牺牲一个成功男人的尊严和人格，自愿捐出精子为他借腹生子？

　　交易，一桩肮脏的交易！商场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叶子涵似乎看到了校长与阴阳人的私下签约。校长若答应为他借腹，为他捐出精子，他就做他们代孕公司的医务人。

　　救世主，这就是她叶子涵寄予希望的救世主！叶子涵一声长笑。不知是在笑她的愚昧，还是笑冷酷无情的商人。

　　撒旦，撒旦啊！叶子涵彻底地清醒了。

　　阴阳人不是在拯救她，如果他是真心帮她脱离校长的挟制，他会在她分娩大出血后，向校长宣判她终生不能再孕。一个妇科专家，最能判决一个子宫的死刑。那样，校长就不会再留一个被废的子宫。但是，阴阳人没有下判决书，他留住了一个女人的生命，确切说，就是留住了一个女人的子宫，留住了一个可能会走向代孕的子宫，留住了他们代孕公司的一个敛钱通道。阴阳人所以出面阻挠她捐献卵子，目的就是引诱她一步步走向代孕，走向代孕啊！

　　魔鬼！魔鬼！！叶子涵举起那盆“一帆风顺”砸向了墙壁上的液晶电视。

　　“砰！”一声巨响，顷刻将大房子里的空气引爆，将别墅里的天空撕裂。电视的碎片和着蓝色花盆的碎片，像无数的魔鬼利爪在空中撕咬。“一帆风顺”那受伤的玉体，躺在冰冷的地上，痛苦地痉挛，□□……

　　哈——哈哈——哈哈哈——

　　扭曲的笑声像从十八层地狱里传出。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颤抖了。

　　叶子涵就觉眼前一片光明。房门不知被谁打开了，开到了最大。她狂笑着，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冲下楼，冲到大铁栅栏……

　　她疯了，她疯了！一个女孩子惊恐地呼喊。

　　叶子涵狂笑着，狂奔着，一口气跑出铁栅门。

　　她笑啊，跑啊，没人阻挡，没人制止。世界顷刻间成了她一个人的。阳光，鲜花，沙滩，大海，都成了她一个人的。

　　笑啊，跑啊……

　　跑啊，笑啊……

　　也不知跑了多久，笑了多久，终于，再跑不动了，笑不出了。

　　“扑通”，她身子一摇，栽倒了，一头栽倒在沙地里。

　　……

　　柳姨，她动了，动了呃！一个娇美的的女声在她耳际惊道。

　　天呐，有救了，有救了。一个沉重的中年女人的嗓音。

　　她这是在哪里？叶子涵只觉得浑身酸疼，腿，脖子，头，都疼。她强迫自己睁开了眼。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

　　医院，她在医院吗？她动了动左手，发现自己正输着点滴。

　　她怎么了？她怎么会在这里？叶子涵疑惑地看着站在床边的两个人。一个打扮高贵的美丽少妇，一个干净利落的中年女人。她们看着她，脸上挂着来自内心的激动。

　　醒了，你终于醒了。少妇柔媚的眸光里闪烁着惊喜。

　　看着□□楚楚动人的眸光，叶子涵想配合着笑笑，但是，她笑不出，只觉得鼻子发酸。此刻，她的意志还不是很清醒。记忆，零零碎碎，恍恍惚惚，一片混乱。

　　依稀记得，她拿花盆砸坏了电视，然后，她就狂笑，狂跑……

　　她跑出别墅了吗？她怎么就能跑出别墅呢？他们为什么能让她轻易跑出来？不可能，不可能放她出来的。这里是别墅的医护室吗？叶子涵懵懵懂懂。她又看看少妇，少妇那么美，那么纯，那么友好。

　　不是别墅，这里不是那栋别墅！叶子涵动动身子，试图坐起。

　　少妇伸手扶她。

　　好白好嫩的一张手，十指芊芊，完全不沾烟尘。

　　叶子涵更加迷惘。

　　闺女，来，喝点水吧。你看你，嘴唇都干裂了。中年女人左手端着杯子，右手拿着一个汤匙，关切地要喂她水喝。

　　谢谢您，我自己能行。叶子涵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抬头再看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慈眉善目，一脸亲和。

　　这里不是别墅，别墅里不会有这么良善的人！叶子涵断言。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呢？好像也不是医院的病房。医院里应该有出出进进的病人，应该有医务人员走动，但是，这里一个白影子都不见晃动。如果不是医院，这滴滴进入血管的液体怎么理解？

　　叶子涵扫了一下房间。房子不算大，顶多二十来平。床靠墙放着，窗前一张白色的小桌柜。床对面有几盘花，很奇特的，她也叫不出名字。余外，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一个小诊所吧。应该是的。叶子涵将视线移向了中年女人。中年女人和善的表情，像极了她母亲。看着她，叶子涵有种归家的温暖感。她好想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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