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只出卖母体
辛大夫，是药物反应吗？好像不该有这么严重吧？昨天下午血液检查很正常。她只是轻微的皮肤红肿疼痛和轻微的腹胀呕吐。怎么会……
可能是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造成的一时血压升高吧。这种现象有，但是很少见。
不要紧吧？
打了救护针了，应该没大问题。
辛大夫，幸亏你让我送水过来，要是发现晚了，可不就出了人命？您说，她的排卵针还能继续打吗？
为了安全，应该停针。哎，小玉，是她自愿捐献卵子的吗？没人做她的思想工作？
没有，是她自己选择的。我只是拿给她看了看了意向协议书。
哦，是这样。小玉，你去写一份详实的材料给孙姐，让孙姐请示一下汪总。
……
恍恍惚惚，叶子涵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她动了动身子，但并不想睁开眼，不想看到任何人。从那些话语中，她知道了阴阳人姓辛，女孩叫小玉；知道了阴阳人并不知道她签署捐献卵子一事；知道了如果不是阴阳人及时让小玉来送水，此刻，她已经在牛头马面的引导下，去阴朝地府听令了。
两次了，连续两次阴阳人救了她的性命。叶子涵不知道该如何去感谢这位救命恩人。想到刚才还骂她魔鬼，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为她定位。叶子涵心里一热，两行泪从闭着的眼里流到腮上滑进嘴里。
你去吧，小玉。这里我来处理就行。阴阳人吩咐。
睁开眼吧。阴阳人抬手擦拭了一下她的泪脸。
叶子涵心里又一热，差点儿泣出声来。她知道，小玉走了，便听话地睁开泪眼，感激地看着阴阳人，想说谢谢，却控制不住地直往下流泪。
弱智！阴阳人鹰隼般的眼狠狠地瞪了瞪她。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很方正的F4纸递给她，自己看吧。看完后扔到卫生间的下水道里去。说完，拍拍她的肩头，转身走了。
叶子涵木木地看着阴阳人走出屋，直到消失。
弱智！阴阳人在昭示她什么呢？叶子涵急忙看手里的F4纸。
一份打印的《有关捐献卵子潜在的风险》：
1、轻微皮肤红肿疼痛；2、轻微腹胀呕吐；3、个别卵巢扭转或卵巢囊肿破裂；4、个别肾功能衰竭和死亡。5、个别出血和感染；6、个别终身不孕；7、可能造成卵巢早衰，诱发子宫癌；8、荷尔蒙的大量分泌致使卵巢过度刺激，引起并发症，如：高血压、糖尿病。……
叶子涵紧张地看着，手剧烈地颤抖，眼睛渐渐地模糊……
这么多严重的副作用，协议书上为什么只说轻微的不适？
阴阳人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莫非是在……
顷刻间，叶子涵什么都明白了。
阴阳人没有忘记她！阴阳人在拯救她！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突然间的剧烈眩晕呕吐，还有那剧烈的痉挛抽搐，莫非是她有意用某种针剂……
叶子涵不敢再想下去，急忙拿着F4纸向卫生间走去……
经校长，不，应该说是经汪总的批准，叶子涵的排卵针停打了，捐献卵子的协议书也当面销毁。
房门又被封锁了，叶子涵又被禁锢在了大房子里。理由是，她的身体虚弱，需要调养。
依旧有小玉送吃送喝，送换洗的衣服（还是那种肥大的睡衣）。
叶子涵知道，她若不在此地立下点儿战绩，是很难走出去的。可是，这特种公司，只有两种职业，捐献卵子的工作已宣告被毙，再选择的唯有代孕了。
代孕？想到代孕，叶子涵不寒而栗。自己真的要走向这条丧失人伦道德的路吗？将他人的胚胎植入自己的子宫，抑或将陌生的精子与自己的卵子结为一体，放进自己的体内，再或是自己被陌生的雇主接进家里，与他强行发生关系，自然受孕，辛辛苦苦的培育十个月，最后将孩子拱手送与他人，剜心挖肺的疼。倘若雇主离得干脆还好，万一扯进了感情之类的东西，岂不又是一番肝肠寸断？人的精神是有限度的，能经得起几次折腾？况且本身就已经伤痕累累，极度崩溃。
疼啊，真疼！叶子涵似乎感觉到了那种血脉割离的痛苦，双手不由自主地护向了胸部。
叶老师，能听我说几句吗？小玉送来饭，看了看沮丧的叶子涵，想了想问。自从那次被叶子涵喝住后，这个小姑娘说话谨慎了许多。
看着这么美丽的小姑娘那认真劲儿，叶子涵没做任何表示。也许沉默就是就是一种认可，小玉的话一如被放开的闸门，顺意直流。
叶老师，你自身条件这么好，生育能力这么强，为什么不选择为人代孕？既然已经走到了这步，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再说，生育，本来就是女人的天职，自然的妊娠分娩，不仅不会给身体带来危害，还会使身体愈发强健。朱总司令的母亲，在那么差的条件下接连生育十几个孩子，身体依旧康健。实际上，自然的生育，能消除一些常见的妇科疾病，诸如：乳腺癌、子宫癌、卵巢癌……倘若，我在您这个年龄，也有您这么好的身体素质，我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代孕，而且是自然孕。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其实，我们选择的这种职业并不下贱，比鸡婆，比三陪，比第三者，比地下情妇光明得多，伟大得多，高尚得多。她们出卖的是肉体，是灵魂，我们呢？我们只卖母体。
叶子涵依旧一句话没说。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房顶。
代孕，在不违背国家生育政策的前提下，在不破坏家庭和谐的情况下，经雇主与孕母的双向协议，来造福一个幸福的家庭，哪个国家都允许，哪个政府都支持。作为一个生育力强盛的女人，为什么不可以选择这种高收入的职业呢？代孕是一种职业，是一种高尚的职业，只要我们这么认为，就不会有思想包袱，就不会受道德理念的制约，就不会被人伦枷锁桎梏。放下感情类的东西，即便是亲骨肉，我们也应该忍心割舍。不管我们对孩子，对雇主，有多深的感情，就算是爱情，真正的爱情，我们也得割舍。因为，我们从事的是职业，是不能讲感情的职业。就像战争年代，两个潜伏在敌人内部的革命战士，感情再深，也不能释放，也一定要埋在心底，永远。不是我们残忍，即便正常的夫妻，有几多是爱情的结合和升华？真正爱的人总在家外。这话，您该理解吧？可是，又有几个人去家外横刀夺爱了？明知是爱，也都克制了。这就是人与动物的不同。高智商的人，是不会被感情这种飘渺易变的感性东西左右的。您说呢，叶老师？
好个伶牙俐齿，好个唇枪舌剑，好个高谈阔论！叶子涵没有想到面前这黄毛丫头会如此的世道，如此的深谙人间沧桑。这丫，不仅有着诱惑人的姿容，更有蛊惑人的魔力。这么个精灵古怪太可怕，太恐怖了。校长从哪儿挖掘出的？难怪阴阳人在她面前行事谨慎，言语冷酷。
想到阴阳人，叶子涵心里一热，差点儿又落起泪来。
阴阳人呢？是不是又走了？自从那天救了她，一直没再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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