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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病重


  灯十里,繁花万重,秋日里难得的佳景,却因为当今皇上的昏迷而有些萧索。

  亭中一时寂静,残音的唇颤了颤,拖着繁复长裙三步并做两步踉跄跟在即墨深身后。

  揽月殿,残音的手手伸出来要抚上他苍白的脸,却像受了极大惊吓。

  夜槿羽神色如常,微微皱眉看着她,不悦道:“我没事,。”顿了顿:“这种时候,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就可以了。”  

  残音却不能言语,脸色愈加苍白,唇颤得厉害,紧紧抱住他的手臂,仿佛他一切坚强模样都是逞强。

  事实证明夜槿羽果然是逞强,且将这股意志彻头彻尾贯彻下去,直到御医正匆匆赶来才露出马脚,昏倒那一刻被莺哥紧紧扣住十指。

  她神色茫然望着他紧闭的双眼和渐呈青灰的面色。半晌,紫白的嘴唇哆嗦着凑过去,贴住他激动就泛红的耳尖,轻轻地说:“你死了,我就来陪你。”

  近旁即墨深猛地抬头,目光和紧紧搂住残音和夜槿羽相对,顺着那个视角看过去,红衣女子杏子艘的眼睛里一片漆黑,月光照进去,一丝亮色也无。

  夜槿羽受的很严重的伤,残音的音杀虽然没有立刻让他毙命,却也在慢慢消耗他的生命力。

  残音在揽月殿不眠不休守了三夜,夜槿羽终于醒来,尽管脸色还是虚弱的苍白,漆黑的眸子里却透出异样颜彩。他披衣靠在床沿定定看着端了药汤的残音:“那时候,你说的什么?”

  残音低头端起药碗小心抿一口,勺子送到他嘴边,“先喝药,不烫了。”

  他微微垂眼,像个怕喝药的孩子一样,把嘴巴闭的很紧,“不喝。”

  残音面上浮起一层恼意,勺子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默默看他半天,慢吞吞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骰子:“喏,这个,给你。这是那日我在赌房准备送给你的,却被我忘记了。”

  他看她一眼,举起骰子在灯卜细细端详:“玲珑骰子安红豆……”良久,收起骰子,一贯冷淡的眉眼睛含笑意:“你送我骰子做什么?”

  她抬头狠狠瞪他一眼:“你不知道?”

  他从容摇头:“我不知道。”

  她扑上去握住他的脸,鼻尖抵着鼻尖:“你不知道?”

  他握住她的手,抬头看她:“还没人敢对我这样,这可是欺君,等我好起来………”

  她偏头笑着看他,颊边泛起红云,像千万朵凋零的春花重回枝头:“等你好起来,要怎么?”

  他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这一幕,像极了在现代的那一天。

  那一天,是他的生日。所有上流社会的人都送上贵重的礼物来祝贺,只有她,作为他的女朋友送了一枚骰子给他。当时所有人还笑话她送的礼物寒酸,他明白这个礼物的含义,十分高兴的收下,一直珍藏着。

  她滑下去伏在他腿上,安心似的叹息:“我等你好起来,快点好起来。”等你好起来,我就做你真正的夫人。

  玲珑骰子安红豆,相思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夜槿羽的时好时坏,即墨深请来了复宁方。

  御花园寒意涔涔,揽月殿在枯树掩映中露出一个翘角,他望羞那个方向,半晌,缓缓问面前的复宁方:“朕还能活多久?”

  “大约再过一个月,陛下会开始呕血,六个月后…”

  “六个月后?”

  “……呕血而亡。”

  他脸色发白,声音却仍是平静:“连先生也没有办法了吗?”

  复宁方是药圣,不是神。“那琴音伤了他的五脏六腑,内脏已经出血,要化解已无可能。”

  夜槿羽第一次自欺欺人,希望从未出过错的复宁方这次能出错,他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一场虚惊。

  可直到一个月后,夜槿羽在批阅奏折时毫无征兆地呕出一口血,他才相信这所谓的命运。

  夜槿羽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性子偏冷,从懂事起喜怒就不形于二色,这一夜却发了天大的脾气,将书房砸得干干净净。但事已至此,所有一切不能不从头计较。

  十日后,借欺君之名,夜槿羽将残音锁进钟翠山思过十年,次日即拟定讣文昭告天下,称皇后病逝。

  残音不哭不闹,安静的随着队伍离开,她不是接受,而是恨自己怎么一次次都是痴心错付。

  复宁方与夜槿羽对弈,执起一枚白子,道:“到最后那一日,陛下想起今日,必定而悔。”

  可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夜槿羽想,待他归天后,她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殉葬,另一条是孤老深宫。假如让她选择,依她的性子必定刀自刎在自己床前,她看上去那么复杂,却实在是简单,爱上一个人便是誓死相随,而假如那一夜他见她时妄心不起,当做不认识,她是否就能活得更好一些。他锁她十年,钟翠山与世隔绝,十年之后,她会忘了他,即便青春不在,还可以自由地过她从前想过的生活。而该将夜澜交到何人手中,怎样交到那人手中,他自有斟酌。

  钟翠山挨着皇陵接壤处,位于重山密林,是夜澜圣山,传说因是王室崇奉的一位女神所化,男子不得攀爬,即便是女子,也必得经王室许可,违者族诛。

  不多久,夜残殇果然逼宫。

  这一场宫变发生得快速又安静,因夜槿羽原本就没想过抵抗。

  就如传闻所言,夜残殇压抑着怒色将随身佩剑牢牢架在夜槿羽脖子上,沙哑问夜槿羽:“我将她好好放在你手中,你为什么将她打碎了?”

  夜槿羽微微抬头,淡淡地:“即便是碎,她也是碎在朕的怀中。”

  夜残殇的剑颤了颤,贴着他颈项划出一道细微血口,他却浑不在意:“这许多年,你做得最令朕满意的事,一件是将残音送给朕,另一件,就是今□□宫。”冷清双眼浮出揶揄之色:“但朕知道,你这生,最后悔之事,便是将残音送进了朕的皇宫。”

  夜残殇看着夜槿羽,良久,整个人都像是颓败下来,半晌,苦涩道:“她走时,是什么样,可受过什么苦?”

  夜槿羽淡淡同他:“即便痛苦,她这一生,又有什么是忍不得的。”

  此后,夜槿羽禅位,夜残殇即位。禅位后的夜槿羽避往荣山行宫修养,正是腊月新年。

  一切都被写入史书,属于夜槿羽的时代就这样过去,徒留给世人两页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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