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夜渐深，墨色般的天空洒向大地，阵阵凉意随风吹了进来，卧室窗帘也跟着晃动。
暗影中，站着一个人，他叼着烟，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手上拿了个速写本儿，’唰唰‘的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确定？”他问着将速写本放到一旁，月光偷偷掠过窗缝渗到他虚搭在方柜的手指上，干净的彷佛不染凡尘。
“老板，我确定，”听筒那头的人声音焦急地说：“起初我也是不信的，但我问了在顾氏做工的保姆，她们都说顾小姐在顾家常年被欺负。”
“咔嚓。”
一根碳素笔被暗影中的人用手折断了，他冷哼一声，挂断电话。
...
和陆之尧吃完那顿鱼锅后，顾绵彷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每天都想要去出鱼锅，连带着，店里的声音更加不管不顾。
这是顾绵连着吃鱼的第三天，安莹抱着菜单站在木桌旁看着正在穿风衣的顾绵，终于忍不住地开口：“老板，咱们店自从那个帅哥来过之后已经三天没开张了。”
顾绵停下正在挽头发的手，看了眼把脸皱成包子的安莹，淡淡开口：“不是一直如此么？”
“这不一样啊，”安莹放下菜单，开始手舞足蹈着：“从前，我们没来过客人，不知道有客人的好处，可是前天我们有了客人，知道了客人的好，这就像喝过了奶茶，知道了它的美妙，从此便不能够忍受没有奶茶的日子。”
安莹一连串儿的小道理听得顾绵勾唇一笑，整张脸都是生动的美，她将包放在桌子上，手指捏着包袋儿，转头冲还在吧台干活儿的安师傅和左年说：“提前下班，我请你们吃鱼锅。”
安师傅和左年皆是一愣，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此时是中午十二点十分，又彷佛不相信似的探头看了看窗外的艳阳天，最后，他们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左年边用围裙擦着手边说：“老板，现在下班是不是早了点儿，吃完饭最多也就下午两三点。”
这还是拼命慢慢吃的情况下。
顾绵也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略微想了一下说：“吃完我请你们去k歌。”
听到这话，左年脚上的步子狠狠一顿，他一口吐沫把自己呛的直咳嗽，安莹嫌弃似的瞪了他一眼，可还是跑过去帮他拍拍背，顺顺气。
“咳。”左年最后咳了一声后，恢复了不少，他抬起因为咳嗽而涨红的脸，像是开玩笑又像是正经地调侃着：“老板，从那位帅气的客人来完之后，您就有些过于兴奋。”
“我兴奋么？”顾绵挑挑眉，脸上的表情虽然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可眼神里已经多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但很生动的情绪。
这时，安师傅也忍不住的加入了他们，他忙快跑过来，笑道：“很兴奋。”
“嗯。”顾绵垂眸嗯了声，她清楚那天和陆之尧吃过饭后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儿，但也绝对不是他们口中的兴奋。
“老板，您自己可能没发现，你现在每天就像门口来回走的刚情窦初开的大学女生，脸上带着春光。”安莹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圆圆的眼睛透露出对八卦无限的好奇。
“吃不吃？”顾绵挑眉。
“吃吃吃。”安莹忙说，老板请吃饭不吃白不吃。
可是安莹的话音刚落，门口挂着的风铃响了起来，是有人来了。
他们的目光忙都聚集到了门口，只见里面的门被人推开，一双皮鞋首先进入到了大家的视线内，接着是皮鞋往上的西裤，很正式，再然后，整个人走了进来，安莹一看到那人的脸，兴奋地掐住左年的胳膊又晃又原地小跑儿还不忘提醒左年：“客人，客人，那天的客人。”
客人今天穿着一身西装，系着纯黑色的领带，看起来成熟禁欲，他的目光越过左年、安莹、安师傅，直接落到了顾绵的身上，客人的嘴唇紧抿着，眼里带着倦意，径直走了过来，其他人看他目标明显，便都往旁边让，给他和顾绵之间让了一条路出来。
他走到顾绵面前，顾绵扬起小脸叫了声：“陆之尧。”
“嗯。”陆之尧的声音沙哑，却撩人，只一个‘嗯’字便能让人浮想联翩。
安莹激动的再次掐住左年的胳膊，左年冷着脸瞪了她一眼，但没有比如把她手打掉这样的动作，他只蹙眉让她掐。
“你怎么了？”顾绵看得出陆之尧现在很累，他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儿。
“顾绵，你这儿有胃药么？”陆之尧的声音比刚刚低了三分，嘴唇也没了血色，顾绵忙点头：“有胃药。”
接着又说：“小年，去帮我倒杯热水，拿盒胃药过来。”
话音未落，左年像嗖地一下朝储物间跑去，安莹和安师傅站在原地局促不安的撕围裙，顾绵神色紧张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挤出一个温柔地笑：“去忙吧。”
安莹和安师傅回到吧台后，陆之尧看着顾绵苦笑了一下，他低声说：“靠过来点。”
他的声音好像是带着诱惑人的蛊，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请求，顾绵几乎没有意识的凑近，她刚一凑过来，陆之尧便将她抱住，微弓着腰，低着头，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沙哑着说：“就抱十秒。”
顾绵想推，陆之尧刚一感觉到她的动作，便开口：“算是老朋友的请求，好么？”最后两个人陆之尧咬的很清，顾绵心软成了一滩。
她没再推，她听着陆之尧在她耳边说：“这三天半我都在开会。”
“嗯，辛苦了。”顾绵声音轻轻的，好像在安慰着他。
“好了，十秒到了。”陆之尧松开顾绵，拉开她对面的凳子坐下，这时左年端着温水和胃药过来，他将托盘放到陆之尧这边，看了顾绵一眼，接着欲言又止地走了。
陆之尧拿起棕色托盘上的白盒胃药，看了看包装盒后面的说明书，接着打开药盒从里面拿了一板出来，捏出了八粒糖衣片儿就要往嘴里送，顾绵忙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吃那么多？”她记得这个药是一次吃四片的，陆之尧抬眸看了她一眼：“吃少了不好使。”
他解释的不多，顾绵也没有松开手。
所以，陆之尧又解释的仔细了一些：“我的胃病有些重，吃少了达不到药效。”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温柔的恰到好处。
顾绵蹙眉半信半疑地松开手，她退回来脊背挺直地看着陆之尧，在她的目光注视下，陆之尧垂眸看着托盘里的被子提了下嘴角，把药片送到了嘴里，拿起杯子，仰头喝下。
他喝完后，顾绵的脸色依然凝重，她指了指陆之尧面前的温水：“你多喝一点。”
陆之尧‘嗯’了声但没有任何动作。
“温水能缓解一下胃疼。”顾绵柔声解释道，她看他的脸色依旧不好，嘴唇越来越白，猜测他的胃此时一定很痛。
“好。”陆之尧拿起眼前的杯子，将还剩下的三分之一温水一饮而尽。
挤在吧台里的三个人，看着是在擦东西，但其实眼睛都在频频往这边儿瞅，安莹在看到陆之尧把水喝光后，终于忍不住的提前爆发了八卦的心，她凑到左年跟前儿，用最小的声音说：“他俩是不是认识啊？”
左年被她这话气得差点儿没昏过去，他转过身来扶助安莹的脑袋，一脸真诚：“告诉我，你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安莹狠狠地白他一眼：“说正事儿呢。”她最不喜欢分不清主次的人了。
“正事儿，”左年松开安莹接着说：“你是近视么？没看到陆之尧进门就直奔着老板去了么？你没看到刚刚陆之尧抱老板了么？”
刚刚他们一回到吧台，就把会员记录翻出来了，看着陆之尧的名字默记了七八遍。
“我看到了啊，”安莹眨了眨眼：“那怎么了？”
左年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很想要昏过去，安师傅在一旁笑着但一句话不说，左年无奈：“你会让陌生人抱么？”
安莹摇摇头，恍然大悟，智商也在弹指一挥间回来了，她扯着左年说：“他俩铁定有感情纠葛。”
“嗯，这么明显用你说？”左年。
顾绵这桌儿在正门的左边，距离正对正门的吧台不算远，安莹即便是用最小的声音说，也还是让顾绵和陆之尧听了个七七八八。
听完他们的对话后，陆之尧便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绵，食指在下巴上划了划：“你招的店员观察力不错。”
听到他这样说，顾绵的脸有些热，彷佛自己干坏事被抓了一样，她装作沉着冷静地开口：“她年纪小，好奇心有些重。”她知道安莹只是有些八卦没有坏心思，所以解释了一下。
“嗯，”胃药起了效，陆之尧的脸色恢复了些，连带着说话也不像刚刚那样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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