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好为人师

　　程蕊一听自己上当了，着急的想问清楚缘由，根本没注意卓一飞后半句在占她便宜。语气焦急的问道：“怎么上当了？你说清楚。”

　　“我跟你说，这俩骗子之前我也遇到了，还骗他们去那个警察亭求助呢，结果那俩骗子看到警察亭就吓跑了，你觉得他们是不是骗子啊？”

　　“可是，你咋一开始就确定他们是骗子呢？”程蕊依然有些闹不明白，继续白痴的问道：“就算他们见到警察逃跑，也有可能怕被遣返啊，不是说很多人因为缺少证件，派出所会强制遣返他们。”

　　“说来话长，容我慢慢道来。”卓一飞开始端起了老师的架子，抬头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下天空。继续说道：“今天皓月当空，正是传道受业解惑的好时刻，咱们边走边聊，我给你普及一些基本的社会小常识。”

　　程蕊也跟着他看了一下天空，原本以为天上有什么呢，发现什么也没有，听到他说皓月当空，又歪着脖子仔细看了半天，发现还是什么都没有，才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忽悠自己，但是因为着急听卓一飞的所谓社会小常识，面上没敢嘲讽他，心想却在不住的腹诽道：“你个大忽悠，你个大忽悠”

　　卓一飞看着程蕊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颇为得意，一个手拿着购物袋，另外一只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的开始普及常识了：“其实呢看穿他们是骗子很简单，你看哪个带孩子出去不是大包小包的，就算是东西丢了，还能全部丢了？”

　　“嗯，也是啊！”程蕊觉得言之有理。

　　“还有就是那女的对孩子的态度，他们向我求助的全过程，那女的根本就没关心过怀抱里的孩子，跟抱个布娃娃一样，换做是你的孩子，你能这样冷漠无情？”卓一飞边讲边回忆之前接触的细节。

　　“呸！你才有孩子。”程蕊闻言，脸上一红，忍不住回敬了一句。

　　“我当然有孩子，儿子，乖。”卓一飞背着的手抽出来，笑眯眯的摸着小凡的头。

　　“爸爸！”小凡很配合的应道。

　　“无耻！”程蕊心里火大，这卓一飞净胡说八道，不过细想刚才的细节，似乎那女的的确就没关心过怀里的孩子，男的拿自己袋子里的水果的时候，女的还伸手想拿小凡的玩具车，幸好小凡死死的抱着玩具，差点哭了，才把那对骗子吓走，想到自己当时还想给他们钱的，程蕊就觉得很羞愧。

　　“咳咳！”卓一飞对程蕊的敏感有点无语，自己只不过打个比方，虽然这个比方似乎不太恰当，但也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吗？而且旁边还有儿子呢，就公然毁坏自己的形象，有点无奈的咳嗽着掩饰一下后，继续科普道：“现在路上乞讨的基本上都是骗子，不是胳膊腿断了，就是身体其他残疾，还有那些背着书包，跪在地上乞讨的小姑娘，也都是骗子，虽然说他们都是骗子有些绝对，但基本上没多大离谱的。”

　　“那么那些看起来浑身脓疮，甚至都毁容的总不会是骗子吧？”程蕊有些不服气，对卓一飞过于肯定的语气十分不感冒。

　　“那些虽然都是可怜人，但基本上肯定是骗子集团控制的，骗子集团每天把他们放到人多的位置，晚上收工的时候借走，至于乞讨的收入当然是没收了。”卓一飞当然清楚这种行为，他见过好多次那些乞讨的人被一辆面包车放下，甚至有时候午饭还见过两次，有个人负责给乞讨的人送吃的。

　　“真的假的？”程蕊觉得卓一飞在忽悠她，明显欺负自己社会经验欠缺。

　　“不信是吗？周末领着你去实地验证一下。”卓一飞心里有数，他已经掌握那帮骗子的上班规律了。

　　“那瞎子弹唱总不会是骗人的吧？”程蕊突然想到昨天面试回来的时候遇到的一个瞎子，那个瞎子拉二胡其实还不错，自己当时还给了五块钱。

　　“我说我见过一个人大早上拉一串瞎子去上班，你信吗？隔一段距离放下一个。”卓一飞被这小白痴给逗乐了，比自己当初刚毕业的时候还单纯。

　　程蕊彻底闭嘴了，因为她昨天的确在拉二胡的不远处，又见到了一个拉二胡的，当时还奇怪为什么瞎子都去拉二胡了，难道是因为瞎子阿炳的故事吗？

　　“你还是太年轻，经历的世事不多，生活经验太缺乏，大部分乞讨的骗子，比你收入都高，你信不信？”卓一飞继续打击程蕊。

　　“我一个月三千，虽然不多，但我不相信都比我高，何况你怎么知道骗子的收入啊。”程蕊有些不服气，妄想着挽回点尊严。

　　“切！小姑娘还不服气，你见过街头摆象棋残局的吗？”卓一飞问道。

　　“见过。”程蕊回答的很干脆。

　　“我表哥就是干这个的，告诉你，一年十几万不成问题。”卓一飞每每想起来也气，自己这个好歹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年挣得还不如初中没毕业的表哥，说起来丢人啊。

　　“你亲戚干这个的？”程蕊很是惊诧，心想怪不得卓一飞对骗子那么了解呢，原来是家学渊源啊。

　　“对啊，现在有车有房，比我都滋润。”卓一飞愤愤不平。

　　“那说来你是误入正途，现在是不是特后悔上学啊？”程蕊一下子抓到了卓一飞的痛点，哪还给他反抗的机会，坚决贯彻痛打落水狗的战术。

　　“后悔个屁啊，我才不干那缺德事呢。”卓一飞又想起每到年底回家聚会的时候，对比表哥，自己就低人一等的感觉，想起来就来气。

　　“嘴硬，对骗术研究的那么专一，谁知道你是不是每天出门，直接去街头上班了。”程蕊继续嘲讽。

　　“嗯？”卓一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小丫头片子在讽刺自己，心里那个气啊，你自己上当受骗了，我好心给你普及知识，你还冷嘲热讽，脑子一热，伸手到程蕊脸上捏了一下，嘴里说道：“好你个程蕊，还敢讽刺老师。”

　　程蕊本来正为自己的机智高兴呢，冷不丁被卓一飞给捏住了脸，一下子愣住了。

　　卓一飞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随便了，忙把手缩回来，嘴里想说对不起，却嗯嗯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愣愣的看着对方。

　　“爸爸！捏我，捏我。”小凡看到了刚才的一幕，显然觉得很好玩，一只手抓着拿着玩具，另外一只手抓卓一飞的手，抬着头，眼巴巴的等着卓一飞捏他。

　　卓一飞趁机也在儿子的脸上捏了一下，算是缓解了刚才的尴尬气氛，不过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为这个事儿专门道歉，看程蕊不说话，他也只好装作没在意的样子继续走路。

　　程蕊心里砰砰的心跳的厉害，她没想到刚才卓一飞竟然捏她脸，要知道她有男女意识以来，连手都没让男同学摸过的，现在脸竟然让身边这个男人给捏了。由于卓一飞用劲儿不大，似乎很舒服的感觉，似乎隐隐有些期待再捏一次，程蕊内心里为有这种想法感到羞耻。

　　两个人一时都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好沉默着走路，卓一飞前面走，有心事的程蕊在后面低头跟着，宛若小媳妇儿一样。

　　“红灯！”卓一飞到了路口停了下来，发现程蕊还低头暴走，忙伸手拦着，有了刚才的教训，怕她再起误会，他不敢直接拉扯她，只好抬手在她前面挡着。

　　手臂传来的柔软感觉让卓一飞战栗不已，自己似乎又闯祸了，忙把手臂缩了回来，这下子咋也解释不清楚了，忙扭过身子点头哈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程蕊听到卓一飞提示的时候停下来已经晚了一步，胸部实打实的碰到了卓一飞的手臂，她也慌了，这次算是自己主动碰瓷了，忙点头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砰！”两个人的额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啊”两个人同时捂住了额头，卓一飞没想到程蕊的脑门这么硬，程蕊更是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小凡看到这一幕，没心没肺的笑起来了。“爸爸和姐姐顶牛了。”

　　周围等红灯的人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羞得卓一飞差点想找个洞钻进去，恨不得一脚把王一凡给踢远点，心里恶狠狠的想：“自己前世造的什么孽，咋找了这么个混蛋儿子，简直就是派来折磨自己的。”

　　程蕊摸着自己额头似乎起了一个包，开始还不敢确定，后来似乎越摸感觉越大啊，心里就有点后怕，自己明天第一天然上班的啊。憋了一天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想起买电脑的钱不够，借钱无门；想起父母死命的想劝自己回去相亲，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想起今晚上被骗子把水果骗走；想起卓一飞晚上还对自己冷嘲热讽。

　　程蕊委屈的再也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蹲在地上，眼泪扑簌的往下掉。

　　卓一飞傻眼了，这咋就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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