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皇甫肆番外2 你是我的光

　　那晚的她美的让人惶神，绸缎般的黑发拢到耳后，平日里单纯无邪的大眼衬着一身精致的艳红绣纹长袍，竟也有些妖艳的夺人心魄的味道。

　　顾不上在意旁人的眼光，我发现自己一刻都没法移开自己的视线，同时内心也懊丧着，这样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无限吸引力的她，怎么能让别人看到。

　　尤其是蹭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沐言溪，我简直想挖下他那双闪耀的双眸。

　　竭力克制住自己无尽的渴望，今晚就是与她正式相见的时候了，我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我借找皇甫晚晴为由，把她引到了我殿中。

　　那个夏日的夜晚微风徐徐，不时敲打这门框，被点了昏穴的她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地面上。我忍不住欺骗自己，她一定是因为信任我，才能在我面前如此自然地熟睡。

　　在黑暗里，她仍那样夺目，散发着无法夺走的，自然而然的莹莹光泽。她有一种超脱与这个世俗之外的冷漠和干净，在这肮脏的世上，尤其是不堪的皇室，洁白的太过于耀眼。

　　这时，我又禁不住响起母后死去那日，我刚从学院回来，兴高采烈地想告诉母后今日的收获。可刚进门，就看到平日里站在门口迎接我的母后摊在床铺上，满头冷汗，面色苍白似鬼。

　　“母后！”我大惊，忙扑上去。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刚才在通往母后宫殿必经的小道上，王氏偷偷摸摸的身影。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母后没事。”母后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晶莹若钻石的眼泪点点落下，可她的微笑却若解脱般，那么灿烂。

　　“母后这里很痛。”她虚弱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毫不避讳地说自己疼，却还在笑，我的心疼的难以呼吸。

　　“真的，真的一直很痛啊……所以，对不起啊肆儿，母后没法陪你了。不过你别难过，母后真的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开心了……”

　　我说不出话来，那时的我虽听懂了她的每个字，却对期中深沉若大山的感情一无所知。

　　“母后，母后！我去请太医！”我说着，火急火燎地转身向外跑，跑出两步，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种强烈的牵引感拉扯着我没法前进哪怕半分。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回头。

　　“别回头！”母后尖声厉叫。

　　我周审一颤，动作猛地顿住。

　　母后的声音嘶哑又微弱，却声嘶力竭地尖锐：“一直往前走，别回头！”

　　我不谁控制地，迈着缓慢而坚决的脚步，一步步向前，腿脚都在不收控制地不断颤抖，眼眶发热，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找到太医奔回殿中时，母后已经离去多时了，尖尖的指甲陷进木桌，怨灵般，对这个世界绝望地不舍。

　　深吸一口气，拼命甩掉脑中的回忆，抬头间，正看见眼前的少女愣愣的看着自己。

　　心头的一块凹陷般一暖。

　　“醒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口气听上去很是冷漠。

　　“摄政王找我何事？”虽然她认出自己了很高兴，但还是希望她像叫沐言溪一样，叫我肆。

　　装作认错人的样子，她的表情比我想象中的还可爱，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让我的心跳越演越烈。

　　说“叫我肆”时的表情很自然的样子，实际上心底爆炸般紧张，听着她软软的声音叫我肆，灯笼般的双眸盯着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停不下来的心痒难耐，不知不觉放走了那只小狐狸也没发觉。

　　没事，反正明天还会再见的，等了这么多年，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第二天一早，我就一个轻功进了她的后院，走进她的房间，我若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般忐忑不安。

　　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有她在的地方，都像是在阳光下温暖坦然。跟她在一起，我笑的次数比十年来加起来还要多。

　　但是沐言溪，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真的很让人厌恶，我忍不住不断用平日里很少说的刻薄的话激怒他，夏琼表面上看是向着我，实际上一字一句，都是为他的。

　　“我早就知道啊。”她竟然如此淡然随意地那样说。

　　也是，聪慧如她，怎会猜不到自己撇脚的刻意接近。她一定觉得我是为了丞相府的势力而刻意接近她，她不知道，相比那些，我对她的渴望才是汹涌的我自己都没法抑制。

　　害怕她厌恶的眼光，我难以控制地逃离。本想就这样暗中守护她，但我难以接受，她竟要嫁为他人作妻。

　　明明知道会毁坏计划，我还是调走了沐言溪，不顾她的意愿困她在宫中，为了沐言溪的失踪，她毫不掩饰对我的恨意……你真的爱上他了吗？

　　那时的她是那么像在殿中赤着脚嘶吼的母后：“为了家族势力接近我利用我，陷害我的未婚夫，把我软禁在这一片也就你自己睡着了还想着夺下然而对于我一文不值的皇宫......要这就是你堂堂摄政王的爱的话，我夏琼头发长见识短，还真特么要不起！”明明狼狈着，却明星般耀眼。

　　我终于明白了，为何那时父皇一语不发。

　　“我母后给我起名叫肆，她希望我一生肆意妄为，无所顾忌。”我沙哑着声音说，感觉的到，她正诧异地看着我。

　　我这一生，都在努力遵循母亲的话，哪怕夺皇位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也因为内心的愤恨不甘就无所顾忌地去做。

　　但是如今，我要失败了，我永远没法再无所顾忌地肆意妄为，我的心被她困住了。

　　我明白她在暗中阻止我登上皇位，但我并没有阻碍她，我想着，让她玩一玩也无妨，反正总能挡住的。

　　其实我那时潜意识里也明白，琼儿的聪慧和能力，所造成的压迫绝非轻易挡的住的，也许那时，我就已经妥协了，我想让她开心，超过了我长久以来的愤恨不甘。

　　看到那把尖锐的刀刃向她袭来，我甚至没有思考，就闪身挡在了她身后，这是我第一次离她这样近，抱她在怀里，贴在她的身上，闻着那淡淡的幽香。

　　明明早已决定好，可突然一阵恐惧不安袭来。

　　我突然记起，母后离去那天，声嘶力竭的嘶吼和深深嵌入桌子的指甲。

　　你真的轻松吗？你真的开心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又干嘛要满脸泪水呢？

　　是啊，明明已经决定好，我干嘛还要满脸泪水呢？

　　我爱你啊，琼儿，没有你的地方，哪怕是地狱，都让我如此的恐惧啊！

　　“琼儿，也许你是对的……我这个人贪图名利自私自利，满脑子都是皇位……但有一点，我却可以笃定，你一定说错了……哪怕你不相信，哪怕你难以理解……琼儿，我确实，确实是……深爱着你的……”

　　因为你是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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