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五月
赵清只是听到海哥和梁轶提起过徐亮这个名字，并没有见过他。
何哲隆则完是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梁轶也不准备让他知道，对赵清说：“我先送你回去，再去找海哥一趟，你不要怕。”
赵清看着梁轶的眼睛，说：“我不怕他对我做什么，我怕的是他想对你怎么样？之前他给我发过短信，刚刚又亲口告诉我，他说他会杀了你。”
梁轶安慰一样揉了揉赵清的头发：“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怎么可能不担心？那个人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害了海哥女朋友，那他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你？”
梁轶只是耐心安抚她：“你相信我，我没那么容易死，除非我自己想。”
赵清双手抓着梁轶的手臂，一字一句说：“你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梁轶也认真地回答：“好，我答应你，不管怎么样都会好好活下去。”
何哲隆站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
“怎么突然又扯到生离死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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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周末两天没有出门，不时给梁轶发消息确认他的安危。
徐亮没再出现过，赵清的心也一直悬着。
四月中旬又有月考，赵清现在的成绩已经能稳定地保持在前列，何哲隆每天忙着练球，这次月考考出了历史最低水平，梁轶还是老样子。
在成绩出来之后，季淑荣把赵清叫进了办公室。
“你先坐下吧。”
季淑荣让赵清先坐在沙发上，自己从饮水机里倒了两杯水，又从办公桌上拿来了一叠文件，然后坐到了赵清旁边。
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赵清瞟了一眼资料上z大的校徽，她知道母亲要和她说什么了。
“你这几次考试成绩我都仔细看过，不错，都能保持，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赵清点头，随手拿起那叠资料翻看着。
“你是不是在和梁轶交往？”
季淑荣洞如观火。
赵清放下资料，回视母亲，她想过母亲会知道，但没想到她们会用这么平静的方式提起这件事。
“您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是以老师的身份，还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
季淑荣注视着赵清的眼睛，眉头渐渐蹙起。
“不管您是以哪个身份，我都是要这么说的。”赵清没有等母亲回答，说得冷静又不可辩驳。
“妈，我很爱他。”
这也是赵清第一次把爱这个字说出口。
季淑荣似乎惊讶到说不出话来，赵清一向听话，她没想到自己女儿会这么赤.裸.裸地袒露自己的情感，终于她像是回过神来，说：“清清，你不要让妈妈失望。”
赵清摇头：“真正的爱不会是失望。”
季淑荣气极反笑，仿佛在笑她的无知：“你又怎么知道你现在所谓的爱不是被一时的新鲜感冲昏了头脑？”
“不管他是什么样，我都愿意陪他变得好起来，这就是我理解的爱，而我现在，甚至到很远的将来，我都愿意这么做。”
这是二十六岁的赵清在对母亲说话，没有怀疑，没有迟疑，就是肯定。
他被亏欠了太多，让她回来或许就是老天爷的补偿。
“清清，妈妈知道你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不要把你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人身上。”
赵清沉默地坚持。
季淑荣目光逐渐严厉起来，还是尽量在用和缓的语气说：“清清，你听妈妈的话，等高考结束，妈妈不会再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你现在把心思好好放在学习上。”
来不及了，他会死的。
赵清突然开口：“如果我保证我能拿到z大的保送名额，我是不是就能继续和梁轶在一起？”
季淑荣最后的目光失望中隐含了一丝无奈，告诫般的说：“赵清，你不要为你自己的行为后悔。”
后来赵清离开办公室回到了教室。
梁轶和她说，他怕她后悔。
母亲和她说，让她不要后悔。
她曾经一路顺风顺水无波无澜地活到二十六岁，生活还算如意，工作也算称心，生活中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早上睡过头，所以被扣了一个月的全勤。
她没想过有这么一天，自己会用这种态度和母亲说话。
她是个知足的人，得到的都算满意，也知道劝自己把不可能的执念放下。
这一次她就情愿放任自己心里火苗蔓延成滔滔火海。
她很爱他，想和他在一起。
这不是假话。
梁轶看赵清回来后的脸色不好，问她：“你妈和你说什么了？”
赵清避重就轻：“就是说z大保送的事，让我好好努力把名额拿下来。”
梁轶说：“是在M市吗？一起去吧。”
他就像在说明天吃饭要去哪个饭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决定了。
赵清眸光微动，望着眼前少年的侧脸，好看得像雨后青山空濛的新绿。
怎么会后悔？
不管他们的未来如何，她都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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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就是何哲隆从开学就念叨着的校篮球赛。
比赛在室外篮球场进行，这天阳光很烈，五月份炽热的日光灼烧着地面，场内两队人马互相厮杀，火星四射，各不相让。
女孩子们站在白线两侧加油呐喊，一个个都像提前吃过金嗓子，给这炎热的天气又增加了几分热度。
赵清站在小卖部的冰柜前面找了半天，终于找到最后一瓶桃子味的汽水。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拿走了那瓶汽水。
女孩对她笑了一下，五官生动俏丽，夏季校服裤腿挽得老高。
“借过一下啦。”
赵清好脾气地换了一瓶。
球赛都快进行到一半了，她得快点赶过去。
梁轶穿着红底白边的篮球服，头发稍都在滴汗，他在二号小前锋位，运球速度很快。
赵清站在树荫下抱着汽水看他。
刚刚在小卖部碰到的那个女孩叼着一只棒冰也在看球，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有几缕泛着深紫色。
赵清全程视线没有转移过，女孩好奇地问她：“是在看男朋友？”
赵清点点头。
“是哪个？”
“长得最好看投篮最准那个。”
“哦——”女孩拖长音，“看见了。”
在和女孩说话时，赵清视线仍然黏在梁轶身上。
女孩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我发现女生都在看他。”
“当然。”
“你不怕？”
“怕什么？”
女孩笑：“你就这么喜欢他呀？”
“是啊。”赵清没有犹豫地回答。
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女孩从校服裤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看到来电号码眉头一皱，十分不情愿地接通了。
“喂……我在医院……没骗你，真的，今天不能来给你补课了……你信我啊，不然我让护士姐姐和你说话……”
女孩冲赵清挑挑眉，把手机递给赵清。
一个青涩干净的男声礼貌地问她：“你好，请问薇薇现在到底在哪？”
赵清沉吟了几秒，说：“她腿摔断了，等一下要手术。”
“二班必胜！二班加油！”一边的啦啦队突然大喊起来。
女孩眼看不对夺过手机，气急败坏地说：“你听我解释啊……喂！你要是敢向沈姨告状你就完了！”
女孩呲着牙掐断电话，眼里满是灵动的神采。
赵清看见女孩校服左胸口挂着胸牌。
高一五班，魏蔚。
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班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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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铃娜的生日在五月下旬，因为正好没有放假，所以就没有搞什么生日派对。
赵清提前准备了生日礼物送给她。
贺铃娜抱着小栗旬的绝版签名海报一阵尖叫，简直要昏过去。
赵清也快被她搂晕了。
贺铃娜开心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问赵清：“清清，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
“五月初二。”
赵清从小都是过农历生日，今年生日到底是哪天还真没去看过。
贺铃娜对着小本本上的日历一顿找，惊喜地说：“那就是下个月二号啊！六月二号！你看！”
贺铃娜指给她看，赵清拿过来一看，还真是六月二号，等等，这个日期有点熟悉。
赵清二十六岁的生日也是六月二号，之后过了三个月左右，她在家收拾书柜时发现了一份旧报纸，然后她莫名回到了十年前。
对于报纸的日期，她印象深刻，是她高考那年的六月三号。
梁轶出事是在那前一天，也就是。
六月二号。
是巧合吗？还是，事情的发生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调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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