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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B县人民医院里,狗三、猫四、熊老大刚从车上下来,牛老犇和马大哈的面包车也开了进来。

  五个人都在挂骨科门诊。

  值班的医生,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问:“你们都是一伙的?”

  狗三说:“操!操驴操的!谁跟他们是一伙的!”

  值班医生看了他们的伤情后说:“都是吃饱了撑的!”

  狗三吆喝起来:“哎哟,痛死我了!”

  医生说:“吆喝什么?一个个地来!”

  张铁头走了进来,对医生说:“我找你们张院长!”

  医生看了看张铁头问:“你是我们张院长的朋友?”

  张铁头说:“我是他大哥!快点召集医生,给我的三位兄弟、治病!”

  医生放缓了语气说:“医院里值夜班的就我们几个人,张院长不在!”

  张铁头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钱“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说:“快点就诊,耽误了治疗,我要你们承担责任!”

  狗三、猫四、熊老大、三个人被顺利地安排进了一间病房里住了下来。

  医生做完检查后对他们说:“先挂上吊瓶吧!”

  猫四强忍着剧烈的痛疼问:“医生我的胳膊能保得住吗?”

  医生说:“等明天的诊断结果吧!”

  医生让护士给狗三、猫四、熊老大分别挂上了吊瓶。

  牛老犇、马大哈坐在急诊室门前的长条木椅上,痛苦地呻吟着……

  猪猪问:“医生,什么时候给我们看?”

  医生说:“看不见吗?我们都忙着呢,病房都满了,你们就坐在这里先挂上吊瓶吧!”

  一名护士走了过来,就在走廊的长椅上,给牛老犇、马大哈挂上了吊瓶。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狗三、猫四、熊老大分别拍了片子,做了磁共振,诊断的结果是:狗三的左眼球破裂,需要换眼球;猫四左臂肘部粉碎性骨折,必须截肢!

  熊老大的伤势最轻,头皮被石头划破出血,包扎一下就可以出院。

  张铁头和肖县成赶了来,听说狗三和猫四都必须动手术,合计了一下说:“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要是必须动手术的话,就趁早动吧!”

  医生说:“排号动手术的人很多,就是给你们的人动手术的话,我们不放春节假,加班加点,也得等到三天之后了!”

  肖县成说:“三天之后,那不正是大年初一吗?”

  张铁头说:“大年初一还动个屁,不行!今天就得动!你去找主治大夫,我给他们院长打电话!”

  肖县成去了医院值班室。

  张铁头拿出了电话呼叫:“喂!张院长吗?”

  对方传来声音说:“我是!你是谁?”

  张铁头说:“我是你一家子,张铁头!”

  对方问:“什么事,一家子?”

  张铁头说:“我有两个哥们受伤了,需要动手术!”

  对方说:“那就动吧!”

  张铁头说:“现在动手术的病号很多,我想请您大院长给医生们通融一下,今天就给我们动!”

  对方说:“徇私舞弊,那样不好吧?”

  张铁头说:“你少给我唱官样文章,你们医院里的事,二分钱掉进水盆里,谁摸不清?请你大驾来一趟吧,少不了你的!”

  对方嘿嘿地一笑说:“现在的事情不大好办,手术刀在医生们的手里,我虽然是院长,县官不如现管,还是得他们说了算!”

  张铁头说:“我理解,我明白,告诉他们不就是多几个红包吗?每人都有!”

  对方嘿嘿地笑着说:“还是一家子明白事理!好,我马上就给他们打电话!”

  张铁头挂断电话狠狠地骂:“操他妈地,没有不吃腥的猫。还敢变相地敲诈我!等着吧,以后犯到我手里,我比你还狠!”

  肖县成从值班室里走了回来,用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揉搓着说:“张总,需要这个!”

  张铁头坐在狗三的床头上,把手提包、拿在手里,从里面掏出了两千元钱说:“你去找主刀手,让他们马上,不!立即给狗三、猫四动手术!”

  肖县成把钱揣进兜里走了出去。

  猫四痛苦地说:“张……张总,又……又……让您……破费了……”

  张铁头说:“花点钱算不了什么,只要能把弟兄们的伤医治好!只可恨现在,一些单位都腐化了,不按正常的秩序办事。特别是医院里的医生们,给病人治病,本来就是她们的职责,可你不给她们送红包,她们就有各种各样的借口刁难你!从前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呢?有钱都能使磨推鬼!”张铁头对医生们的所作所为愤愤不平。

  狗三问:“操!孬驴操的!你爷爷、你爸爸都是大官,还用得着给她们送礼?”

  张铁头说:“狗三兄弟,这你就不懂了,一人头上顶一片天,医院里,是医生们的一亩八分地,你不听她们的,给她们弄掰了,她们找一个技术上的理由,你就没辙!”

  肖县成领来了动手术的主刀手,主刀手带来了两个助手和两名护士。

  主刀手走到狗三的面前问:“你感觉怎么样?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狗三非常听话地把头抬了起来。

  主刀手看了看狗三的眼球说:“情况不理想,眼球充血过多,必须做手术!”

  狗三翻身坐起,身上的吊瓶差一点被他扯倒。激动地大叫:“我不动手术!我不换眼球!”

  猫四也大叫:“我不截肢!我绝不截肢!”

  张铁头问:“医生,他们不动手术,能保守治疗吗?”

  主刀手说:“不能!一旦伤势恶化,就会有生命的危险,他们二人都必须动手术!”

  狗三、猫四都拒绝动手术。

  主刀手看了看猫四的左臂说:“你的左臂已经粉碎性骨折了,必须立即进行手术!”

  猫四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阵痛疼袭来,又昏死过去。

  主刀手只好命令助手们把他推进了手术室。

  狗三也被医生们推进另一间治疗室。

  猫四的手术从上午九点一直做到十二点,整整做了三个多小

  时,才被推了出来,左臂上包裹着厚厚的棉纱,小臂已经被截肢。

  狗三也已经动完手术,包扎完毕,眼上缠着纱布。

  两个人都是面孔蜡黄,昏迷不醒。

  主刀手嘱咐说:“麻药还没过性,等他们醒来后,先不要让他们吃东西或者乱动,需要静养!”

  护士给狗三、猫四各自挂上了吊瓶,吊瓶里都是红色的血浆。

  护士说:“在给病人补血,好好看着,打完了叫我们!”

  半夜时分,猫四醒来,看到自己少了一条胳膊,放声大哭。

  狗三呵斥道:“哭什么哭,孬驴操的,不就是少了一条胳膊吗?”

  猫四换成了啜泣,把脸和头都蒙在了被子的底下。

  张铁头说:“狗三兄弟,猫四兄弟,你们都不要难过,安心养伤吧,我们会天天来看望你们的,需要什么尽管说!”

  狗三说:“患难见真情,张铁头你是一个好哥们!”

  张铁头和肖县成都笑了。

  肖县成嘱咐说:“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争取早点出院!”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鸭娥满脸泪痕走了进来,看到狗三和猫四放声大哭着说:“你们这是怎么了?快过年了,你们又都受了伤!”

  狗三说:“操,孬驴操的!死不了,你哭什么哭!”

  张铁头见鸭娥来了,打了声招呼:“弟妹,辛苦你了,好好侍候着,我们先回去了!”

  鸭娥说:“感谢张大哥!”

  张铁头拉着肖县成走了出去。

  除夕晚上,鞭炮齐鸣,一朵朵礼花,带着尖啸的哨音“吱”地一声冲向天空,在空中“嘭”得一声散发出五彩缤纷的火焰。

  春节是中国人民最重视、最珍贵、最隆重、最神圣、最神秘、最快乐、最幸福的节日。

  牛老犇、马大哈两个人来到B县人民医院里已经四天了,因为没有关系,又没有送礼,连住院处的病房都没捞着进,只好在走廊里的长条椅子上打吊瓶吃药。

  牛老犇愤怒地骂:“医院太黑暗了,什么白衣天使,什么救死扶伤,没有钱给她们送礼,她们就变着法子冷待你!明明地有病房,也会说没病房。就是想让你送礼,想从病人身上敲诈钱!”

  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冷冷地说:“吆喝什么?不想治,回家!”

  牛老犇只好打掉了自己的牙齿往肚子里咽,忍气吞声地低下了头。

  气虽然难咽,但病不能不治。这里毕竟是全县医疗技术最好的人民医院啊。

  医院门口的大招牌上写着七个大字:“人民医院为人民”

  为人民,为人民!牛老犇暗暗地骂:“现在还有几个人为人民?不他妈的都是为了人民币?”牛老犇这个抗美援朝时期入党的老党员,伤心地、痛苦地流下了眼泪:“共产党啊,共产党!我亲爱的党啊,我亲爱的党!”

  除夕的鞭炮声,一阵高过一阵,就像抗美援朝时,125高地上密集的枪炮声。

  牛老犇的胸口里很痛,他用双手紧紧地拥抱着胸口。

  马大哈的腿也在痛,他躺在牛老犇东边的另外一张长椅子上,挂着吊瓶。抬起头来问:“牛兄,你的胸口又痛了?”

  牛老犇闭着眼,忍受着剧烈的痛疼说:“狗三这个小杂碎太歹毒了,他这一锨把是在要我的老命啊!”

  鸭娥在医院外面的市场上买了两斤水饺,路过住院处的走廊里时,一眼就看到了牛老犇、马大哈两个人躺在走廊里的长条椅子上。急忙走了过去问:“牛大叔,马大叔,你们也在这里?”

  牛老犇听说过鸭娥和狗三的事情,没好气地说:“让狗三那个狗杂碎打的!”

  马大哈问:“鸭娥姑娘,你也来了?”

  鸭娥说:“我来看看狗三,猫四,都是街坊四邻的,谁有病有伤村子里的人都牵挂着!”

  牛老犇、马大哈沉默不语。

  鸭娥问:“牛大叔,马大叔,你们还没有吃饭吧?今天是除夕,我买了两斤水饺,你们趁热吃吧!”

  牛老犇说:“不稀罕!”

  鸭娥知道牛老犇在生狗三的气,便把水饺留给二人,又重新返回到市场上给狗三、猫四去买。

  这时,有一个护士提高了嗓门问:“谁是牛老犇的家属?来拿片子!”

  牛老犇的妻子回答:“我是,在这里!”

  那名护士走了过来,把片子交到了牛老犇的老婆的手里。

  牛老犇的老婆五十多岁,没上过学,不认识字,急忙把鸭娥叫住说:“鸭娥,你留步!”

  鸭娥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问:“大婶,有事吗?”

  牛老犇的老婆说:“他们两个人都在挂吊瓶,你帮我看看片子吧?”

  鸭娥接过片子看了看,只见诊断说明书上清晰地写着:左胸肋骨第五节骨折。

  鸭娥把片子交给牛老犇的媳妇说:“我看不懂,您还是找个医生问问吧!”

  牛老犇的老婆点头说:“是!”

  鸭娥又说:“牛大婶,走廊里风大,又冷又不方便,你们还是要求个病房,先住下院最好!”

  牛老犇的老婆说:“我们要求几天了,医生说没房间,侄女呀,咱们一没有钱,二没有关系,病房这么紧缺,咱们住不进去呀!那些空着的病房都是给关系户们留着的,你能给操操心,求求人,让你牛大叔、马大叔住进去吗?”

  鸭娥想:狗三的朋友张铁头神通广大,狗三、猫四能住进病房都是他找的关系,我也让他找关系让两位大叔住进去吧!于是,便答应说:“大婶,我想想办法吧!”

  鸭娥走了之后,牛老犇生气地说:“你个臭婆娘,你知道她是谁?她是来侍候狗三、猫四的,她是狗三未来的老婆!她现在巴望着我们死都还来不及呢,你还求她!”

  牛老犇的老婆说:“孩子他爹,你就甭生气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咱在县城里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的没个熟人,老在走廊里躺着,什么时候能挨着给咱们治疗?”

  牛老犇气愤地说:“你求,你求!我死了也不求她们,你这是向敌人屈服!”

  马大哈看了牛老犇的片子说:“牛兄伤得不轻啊,一定得找病房住下!”

  鸭娥回到病房里,给狗三、猫四两个人喂完了饭,时针指向了凌晨十二点上,新的一年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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