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继任大典

　　龙沉玥眸色一沉，看着拜月消失的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双眼眸深不见底。

　　此刻，藏木奴玛的心里翻江倒海，一则为拜月的安危焦灼，二则为拜月竟隐瞒了自己某些事感到十分痛苦。

　　龙沉玥见藏木奴玛满脸呆滞的痛色后，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开口道：“与我回菩提，他无事。”

　　言罢，便走到霍山笠笠跟前站定，伸手放在了霍山笠笠头上，轻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天玄玉，交与霍山笠笠，开口道：“老爷子生前嘱托我交与你的传承，这天玄玉可助你修炼。”

　　霍山笠笠双手接过天玄玉，眼泪又吧嗒吧嗒落了下来，哽咽着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龙沉玥见此情景，拍了拍霍山笠笠，霍山笠笠哭得更凶了几分。

　　片刻后，龙沉玥开口道：“我送你回族。”众人便一道向霍山之境行去。

　　来至霍山之境，一群腓腓兽早已列阵，对着刚落地的霍山笠笠朝拜道：“恭迎族长回族。”霍山笠笠腼腆地抓耳挠腮，局促不安地站在众人跟前。龙沉玥正想安抚浑身别扭的霍山笠笠。此时，一个肤色黝黑，留着长胡须的老者，浑身壮实有力，穿着黑色紧身衣，手里拿着一只大斧，大步流星向霍山笠笠奔来，人未至，饱满洪亮的声音，让众人都感受了浑厚强劲的气势。

　　“哈哈哈，傻孩子，回家了，走，带上我们的客人，我带你准备继任大典。”老者不由分说地拉起霍山笠笠往大殿奔去。还不待人反应过来，龙沉玥一行人就被一群腓腓兽簇拥着住进了偏殿。

　　是夜，腓腓一族的祭台挂满了火红色的飘带，一个个火盆里的火焰烧得吱吱作响，些许小火花像精灵一般，在漆黑的夜空中舞动身姿。一旁身穿蓝衣的侍卫还不断地往火盆里加着木块。他的左手边，一群穿着红衣的妙龄少女正摆放着大典用的酒盏和蔬果。一个端着一盆清水的绿衣女子，向祭台的中央走去，将清水倒入腓腓神像前的石盆里，便起唇道：“恭请族长。”

　　话音落，一群红衣女子站成两排，祭台上只剩绿衣女子拿着不知何时变出的叶片，恭敬地等候着新任族长的到来。此时，一个身着绣金红袍的少年，手里持着天玄玉，乌黑光亮的长发上，绑着一条朱红色的缎带，缎带的两端分别坠有两个金色的铃铛，落于腰侧，随着少年的步履，在风中飞扬，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苏沉玥望着红袍少年郎好一会，惊呼出声：“是......霍山......笠笠！”

　　龙沉玥侧目，伸手刮了刮苏沉玥的鼻子，温笑道：“是呢。”

　　苏沉玥目不转睛盯着少年前进的步履，霍山笠笠似有感应一般转过头来，朝着苏沉玥的方向勾了勾唇角，又一本正经地向前走去。行至祭台，便见绿衣女子拿着嫩绿色的树叶沾了沾，腓腓石像前的石盆水，而后轻轻洒在了少年的头上，再次用树叶沾了沾石盆水洒在少年的肩上，最后一次洒在了少年的手上。礼毕后，绿衣女子弯着腰退了下去。

　　苏沉玥疑惑地看向龙沉玥道：“为什么要洒水呢？”龙沉玥温柔地解释道：“洒在头顶，名为开慧，为族思，洒在肩上，名为开悟，为族受，洒在手上，名为开明，为族勤。”沉玥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只见，绿衣女子退下后，霍山笠笠仰天合掌，左手先下地，而后右手触地，再次左膝跪地，最后右膝跪地的同时，向着苍天磕了三个头，不知嘴里念叨着什么，极为虔诚。

　　苏沉玥瞧见这般礼拜的仪轨与相似的情景，看向龙沉玥赌气道：“你偏心，教他法术不教我。”

　　龙沉玥苦笑道：“这不是法术，是佛教密咒。”

　　苏沉玥摆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似乎在深思熟虑着什么重大的决定，龙沉玥见此心里觉得十分有趣，定神看着她不语。片刻，苏沉玥复开口道：“我要学，我不会偷懒的。”

　　龙沉玥唇角的弧度渐大，无奈道：“菩提寺的早课，每日必做，这六字大明咒，你还年幼，一日十遍即可。”

　　话音落，龙沉玥将法力凝聚在指尖，在苏沉玥左手的手腕上，一笔一划，亲手写下了六字大明咒。手起手落，便见六字大明咒像个手镯一般，环在了苏沉玥的手腕上。龙沉玥的大手轻托着苏沉玥的小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道：“跟着我念，唵嘛呢叭咪吽。”苏沉玥一字一字认真随着龙沉玥念道。龙沉玥一遍又一遍，耐心温柔地纠正着苏沉玥的发音。

　　苏沉玥念至娴熟，便开口询问：“狻猊神，这六字大明咒有何作用啊。”

　　龙沉玥揉了揉苏沉玥的小脑袋，解释道：“神威无比，可得福德寿，可得无尽才，有护法长随左右，犹如金刚身，净累世业障，断无明贪嗔痴，化一切凶，诸事顺吉。”

　　苏沉玥讶然道：“这么厉害，那要怎么用啊。”

　　龙沉玥正色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苏沉玥郑重地点了点头，摸了摸左手的手腕。

　　一声声突起的响声，一道道五彩斑斓的烟火，犹如昙花一现，光彩夺目，绽放在夜空，点亮了所有的心。人们的热情比篝火还要暖人，少男少女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士兵们大快朵颐，喝着烈酒，尽显豪迈气息。

　　龙沉玥的盛世美颜吸引到了许多娇羞的妙龄少女，纷纷前来攀谈，也打断了他与苏沉玥的对话。龙沉玥紧锁着眉头，一个闪身，抱着苏沉玥飞向了高处，倚着栏杆，变出一张毛毯子将苏沉玥裹了裹，抱在怀里，一同静静地观赏着天空中的烟火。

　　暖暖的火光，伴着微凉的风，将苏沉玥醉进了梦乡。龙沉玥低眉看着苏沉玥沉睡的小脸，专注地看着她睫毛投下的影子，目光移至苏沉玥的唇，便见到肆意流淌的口水在闪闪发亮，龙沉玥见此，唇角的弧度随即上扬了几分，此刻的静谧和温馨，令龙沉玥都不由得放松下来，轻轻阖上眼，感受着此时的简单舒心与愉悦。

　　忽地，一段激烈的争吵打破了此刻的安宁。

　　龙沉玥顺着声源寻去，便见一个身着红袍的少年对着一黑衣男子大打出手，此人便是霍山笠笠，而另一个人竟是早已离去的腾蛇清风。

　　“还我爷爷命来！”霍山笠笠心中的火焰，烧断了他所有的理智。

　　“对不起，我愿赎罪，我会对你好！”腾蛇清风满目愧疚道。

　　“我不稀罕！“霍山笠笠愤恨地咬牙切齿道。

　　“我都道歉了，你何必耿耿于怀呢？”腾蛇清风一脸平静道。

　　“呵呵呵......你为一己私欲，罔顾他人性命，来和我提仁义道德！你悔过，我就必须原谅你吗？耿耿于怀，那是我在乎的人，是我在这群魔乱舞的世间，唯一的亲人，是我唯一可以哭诉的依靠，那是含辛茹苦将我抚养成人的家人，是我相依为命的爷爷，而你，让我彻底失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怎么！想拿这世间的仁义道德来谴责我不够宽厚吗？是不是我还要送上自己的性命任你们践踏，才算得上好人？仁义道德都是用来约束别人的，自己却可以自圆其说，逍遥法外吗？这世间的仁义道德就是给你们这些人用来伤害老实人杀人不见血的刀，一张嘴皮，黑白颠倒，能说会道，天穿地陷，我算是长见识了！我根本不稀罕你们的认可，那些偏颇又自以为是的看法想法，都无法言明我的内心，只能言明你们的内心。霍山笠笠红着眼狰狞道。

　　腾蛇清风本还想说些什么，龙沉玥却先一步上前，正色道：“前辈，缓缓吧。”

　　腾蛇清风叹了一口气，便不再执意留下，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看霍山笠笠。

　　待腾蛇清风走远，龙沉玥走至霍山笠笠身边开口道：“男儿当自强，你要为老爷子守好腓腓族。”

　　“我会的。”霍山笠笠坚定地说道，两个一同沉默地站在山坡上，望着夜空中的星辰。

　　是夜，龙沉玥去了后山沐浴，苏沉玥一人在房中被饿醒了，便出门四处转悠，想去寻点美味填填肚子，苏沉玥东张西望，偷溜进了膳房中，夜黑风高，又有一个身影也溜进了膳房，两人不小心踩了对方一脚，苏沉玥吓得惊叫出声，待看清眼前的人后，两人都互相嫌弃地撇开了头。

　　苏沉玥撇撇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何不能在此，这是小爷我的地旁？。”霍山笠笠嗤笑道。

　　苏沉玥不以为然道：“你的地盘怎么要偷偷摸摸的呀？”

　　“谁偷偷摸摸的了，臭丫头，来我的地方偷吃？”话音落，霍山笠笠，凝集法力将烛火点亮。

　　苏沉玥没有作答，低下头往灶台的角落走去，在一竹篮子装的冬笋前蹲了下来，挑了一个冬笋便起身，去拿柴火，一同放在了小灶台边上。随后拿起小盆和大勺子去水缸边上装水，摇摇晃晃地将水倒入了小灶台上的锅里，最后挑了些易燃的小树枝先放入灶里，转身拿起火钳去夹大灶台的炭火，小心翼翼放入了小灶台里。放下火钳，苏沉玥拿起些许破旧的蒲扇，对着灶轻轻扇着，可怎么扇都燃不起来。

　　霍山笠笠见状，偷偷在指尖凝结法力，对着灶里一点，小火便燃了起来。苏沉玥见小火燃气，喜出望外地把大一些的树枝放入了灶里，一边不断轻摇着蒲扇。

　　待水烧开了，苏沉玥用大勺子将热水勺到盆子里，要端盆子时，霍山笠笠走了过来，帮苏沉玥将盆子放在了地上，苏沉玥愣了愣，回过神依旧低头不语地将冬笋放入热水中，伸手便要洗冬笋。

　　“啊......好烫。”苏沉玥惊叫道。

　　“笨丫头，放开那冬笋，小爷来。”霍山笠笠恶声恶气道。

　　“哈哈哈...放开那冬笋......”苏沉玥笑弯了腰，停不下来。

　　霍山笠笠本想骂她，见到苏沉玥笑的通红的小脸，耳根发红，撇过头，猛地洗起冬笋。

　　苏沉玥接过洗好的冬笋，转身撸起了袖袍，将冬笋切块，刀起刀落，惨不忍睹，随后，摇摇晃晃地将一勺油倒入大锅中，再倒入冬笋，而后抓起一把花椒，一把盐，洒进锅中，像模像样的。霍山笠笠见状，握着苏沉玥的手一起炒了冬笋，两人一起握着大勺，苏沉玥觉得不那么吃力了，随后抓起一把香菜，切碎，摆在青花瓷盘内，一同将锅中的冬笋连带着花椒倒入盘中。两人齐心协力下，又煮了一锅西红柿紫菜汤。

　　两人坐在小桌前，看着一汤一菜一阵沉默。

　　终于，苏沉玥忍不住给霍山笠笠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温声道：“快喝吧，一会该凉了。”霍山笠笠愣了愣神，低头不语，喝起了汤，苏沉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笑盈盈道：“真暖和。”霍山笠笠盯着喝完的空碗，眼眸里满是忧郁，哽咽道：“以前，爷爷也经常给我做西红柿紫菜汤，以后没人会给我做了。”

　　苏沉玥闻言，放下手中的碗，沉默了好一会，斩钉截铁道：“以后你想喝了，告诉我，我给你做。”

　　“真的吗？”霍山笠笠瞪着眼问道。”

　　“真的，说到做到。”苏沉玥郑重其事道。

　　两人便笑着喝起了汤，抢起了冬笋。烛光将两人的身影倒影在小窗上，天寒地冻显得小屋内更加温暖，不远处，龙沉玥的身影悄悄影入了夜色。

　　是日，龙沉玥带着苏沉玥以及藏木奴玛与霍山笠笠道别。

　　言霍山笠笠突然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龙沉玥，随即红着脸害羞道：“大人，将来可否将小沉玥嫁于我？”

　　龙沉玥蹙了蹙眉，敛下眼眸，看不清神色开口道：“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

　　话音落，便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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