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不划算

闲人营的戚家鸳鸯阵经过了近一年的调教，现在除了名字和样子看上去还是那么个事，其核心已经翻身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例如在允许使用火铳的情况下，他们会以火铳手为核心，保护火铳手在战场上灵活移动，狙杀高价值目标。再则小旗阵列直接，使用竹哨进行沟通，多混乱的战场上都能保持彼此间的协同，当敌军以为风格包围了他们的小队时，实则是几支小队商量好了钓鱼围攻敌方主力。
分裂的闲人营主动暴露出了许多缝隙，让秦军的阵列可以轻易突进到他的四周。
双方除了着甲持盾还是军械以外，长枪用长棍代替，长刀则用梢棒代替，两军对垒看上去更像有组织的流氓互殴，处分一棍子敲晕了，否则就会陷入双方持久混战。
500对200的互殴，赢面自然更多倾斜向秦军才是，但双方居然就这么僵持来回打了整整二刻时，不断有人被从战局之中拖离出来，几乎全是秦军的兵卒。
闲人营的战斗机制，会将伤员集中现场处理，人员位置可以相互轮换，确保战斗中的战斗力不会出现较大的漏洞。
减员稍多后，则会相互融合，两队变一队，持续作战。
“孙抚台，不能再打了，再这么耗下去，两边打红眼，要出人命了。”秦铭退出了操练后回到了孙传庭的身边，眼见弥漫的沙土都遮挡了视线，他也是开口求情。
“停吧，算平手。”孙传庭也只能下令终止。
嘹亮的军号被吹响，两军也是迅速分离开来。陈继泰终于从沙尘中被手下给拖了出来。他不甘心，脑袋都被打破了，血流了一脸，500对200，明明优势在我，但无论如何就是破不了对面的鸳鸯阵。
几轮交锋下来，他亲点的500弟兄，被打得暂时失去战斗力的就有近200号，剩下的多数也已经是鼻青脸肿。
这要换成刀枪，他们的死伤已经算败了，而要是允许使用火铳，他们估计还没近闲人营的身，就要先交出一半的性命来。
当尘埃散去，闲人营的20支戚家鸳鸯阵，精简汇聚成了15支，受伤的部卒已经得到了处理，感觉再等一下就能重新投入到战斗中去。
等于闲人营用50人，换取了对面4倍以上的折损情况。对于这种结果，张闲沉默不语，没有高兴也没有生气，就跟看了场无聊的电影一样。
“闲人营纪律严明，战法顽强，以军械之优，能抵数倍敌军正面交锋。但……也不过如此。”孙传庭的话算是给闲人营盖棺定论，哪怕他们仰仗火器的优势，最多也就多造就一点伤亡而已。
200打千骑或许尚可，而如今对抗起义军，动辄万余的数量，再精锐的营旗也无法做到扭转局势。
“孙抚台抬举我等了，仗是人打的，人又不是傻子，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要是真在战场上遇见这种打不过的大军压制，我和我的兄弟估计一溜烟就撤退了。”张闲叹息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从地上站起身来，看累了。
“张闲，战场非儿戏，若你收到的是死战之命，我定不会让你后退半步，因为你的进退或许就关乎战局的胜败。”孙传庭犹如张闲最严厉的父亲。
“明白明白，所以活爹，还请高抬贵手，别让我去打这种傻缺战斗，阿弥陀佛。”张闲双手合十，玩闹地对着孙传庭拜了拜，就此离开。
他回到了后方，和自己的兄弟们聚集在了一起。从了解到的情况是，全员几乎没有什么大碍，只有4个兄弟骨折了，打上夹板绷带，一两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
“话说你们真够菜的，一群菜组建两个月的乡勇，都能把你们打得战术减员，平日里的饭都白吃了么？”张闲半开玩笑的斥责着。
“头儿，你说这话就亏心了。兄弟们，给头儿展示一下。”瘦猴拍手叫道，兄弟们也是纷纷掀开了自己的甲胄，从衣襟里掏出了沙袋与铅块，最轻的重达10斤，最终的像癞何，直接30斤的配重，原地跳了跳，感觉中国人能飞一般。
他被打得挺惨的，鼻青脸肿，但癞何刚才一个人就干翻了两旗秦兵，最先被拖出战局口吐白沫的敌人，都是他打的。
“头儿，要不是鬼哥吩咐，大家留着手打，别暴露真实实力，那群玩意，咱们都不用列阵，上去直接打，一刻时全干趴下了。”癞何也是颇感委屈，自己挨的几棍子有点划不来。
“孙抚台在上面看着呢，要动真格的，把那群秦兵给打坏了，你当缺少的人手找谁来填？”老鬼也是为难，毕竟这种操练，一来要显得自己有用，而来又要显得自己没那么有用，这个尺度属实难以掌控。
“辛苦你们了，所有受伤的兄弟汤药费全包，另一人10两银子奖赏。”张闲也明白老鬼的一番苦心，今天他没参与，能领悟深意如此处置，非常不错。
“头儿，那我呢！我也受伤了！”瘦猴赶紧上前叫屈。
“你？哪伤了？痔疮让人捅啦？”张闲看那家伙，连发型都没乱过。
“您看这个。”只见瘦猴对张闲竖起了中指，指甲盖折了，“十指连心啊，头儿，这还不叫伤？”
“你再不收起你那中指，很快你就真的要成伤残人士了。”张闲感觉莫名其妙被人骂了一般不爽。
结束了校场点兵操练，张闲带着兄弟们集体去了忘忧楼泡一顿大澡，又是没病没灾地度过的一天，张闲多希望这份安逸可以多保持一下。
但很显然，孙传庭如此着急地操练秦军，为的就是能早日上战场去真的帮助洪承畴讨伐起义贼寇。秦军勇猛，后来也着实打出了极其亮眼的战绩，重创了闯军主力，孙传庭也因此名声大噪。
而张闲呢，并不想卷进这场混战之中，因为大人们只需要喊出征服世界的口号就好，他和兄弟们却要拿命去帮他征服这个世界，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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