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不咬钩

既然已经明牌，那就只能自寻活路了。
张闲连夜把王二狗从被窝里给拉了起来，二狗眯着眼睛看张闲，也是瞬间清醒过来，“闲哥，你干啥呢？这么急？”
“跟我去造点小东西，需要你帮忙。”张闲直接拉王二狗到工作台前。
“你又有什么奇思妙想的杀人构思么？”王二狗也是掌上了灯，准备画图。
“不是，这次是用来救人的。”张闲神色凝重道。
“救人？救谁？”
“我们自己。”
第二天黄昏时分，西安府一如往常，客商百姓川流不息。不管外面是不是在打仗，人活着就要吃饭，要吃饭就要干活，手停口停的年月，就连乞丐都要卖力地吆喝才能讨到一口吃食。
有李国福出面跟城门官周旋，他们根本没有检查车辆就这么放行进入了城内。
透过幕帘向外看去，那些守城的依旧是西安府本来的四卫兵痞，优秀的人才早就被征调去前线厮杀，能留下来的都是些给几个铜板，连辎重甲胄都敢放行的傻缺。
而城中的热闹景象也着实看得人眼馋，刘宗敏便是悄悄凑到李自成耳边，道，“大哥，咱们以后真的能成为这么大城市的王吗？”
“当年刘邦先项羽一步打进了这长安城，结果一场鸿门宴，还是灰溜溜地逃走，让给项羽。可你知道为何最终建立的是大汉，而不是大楚吗？”李自成笑道。
“因为刘邦够卑鄙狡猾？”刘宗敏疑惑道。
“说对一半，是因为刘邦从不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进退有度，并且保证任何情况下，自己还活着，活着，才能翻盘，没有什么利益，大到足够自己拿命去赌。”李自成这种谨慎是天生的。
“可您还不是冒险到了这西安府来？”刘宗敏嘀咕表达着不满。
“因为也有人教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心细也要胆大，否则吃屎都抢不到一口热乎的。”李自成此言，大家心里也顿时明白，那个老师是谁。
要论胆大，他们谁能与张闲相提并论，那家伙是真的冒充起义军，在几十万兵马里生活了数月有余，最后还全身而退，堪称奇迹。
比较起来，不过是来西安府刺探情报，也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了。
因为城中有李自成与刘宗敏的通缉令，他们两位都进行了乔装易容，一脸的大胡子贴得跟西域人似的。跟随在李国福的马车旁，扮演着家丁的角色。
李国福也是实诚，先带李自成去一遍西安府的官仓，这里正在分拣从各个周边县镇收回来的官粮，大排长龙的粮车看着刘宗敏等人都眼晕。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粮草，感觉莫说半年，就这规模省一点，吃个三年也没问题吧？
李国福显然与收粮的官吏认识，笑着上去打了声招呼，询问自家的粮车已备好，能不能插个队，送来缴纳。
收粮官表示很为难，现在粮仓人手不足，让他再晚两日吧，给他安排个时段送。为了这个方便，李国福也打点了50文的好处费，大家心照不宣。
“啥世道？交税还要给好处？”刘宗敏都看傻了。
“这你就不懂了，粮车只要还没入库，那停在外面的粮食就都还是豪绅地主的，要是遭遇点不测，刮风下雨偷盗，他们就要自己补上亏空。人工费比也大，所以还不如花些钱财寻个好时候直接送，更省钱。”李自成过去也在边军当过差，对于这种吃拿卡要的小伎俩也是门清。
逛完粮仓，他又去各大卫所前转了转。这些地界，李国福靠刷脸，把脸给刷肿了也没办法让李自成进去转转。
不过他也不着急，就寻了几处屋顶爬上去，随便眺望了一下。
此刻正是吃饭的时候，各卫所里炊烟袅袅，光是看看炊烟，就能预估营中大概有多少兵卒。再仔细留意一下进出卫所路面上的车马轮印，就能知道最近有多少人员进出调度。
那寥寥无几的炊烟，浅显平整的路面，都在验证着李国福的说法，城中并没有什么兵马。
也是委屈了那群隐藏起来的洪承畴精锐，全被限制在了营房之中，不让出门，每个人吃喝都只有馕饼加清水，出恭都是挤在屋里完成，连续2天如此度日。
“爷，时候不早啦，咱们要出城啦！”站在楼旁木梯下的李国福，神色紧张轻声唤着。
他怕？怕才是正常的，毕竟带着一群反贼一起行动，要是李自成被抓，他全家也将一起完蛋。
“大哥，有诈否？”刘宗敏也不理下面鬼叫的玩意，轻声询问道。
“挺正常，如那老地主言，确实没有多少兵卒生活的迹象。”李自成叹息着。
“那咱们要打西安府了么？这次可要让咱们的八营打头阵，抢回这军功，以后闯军里就没人敢瞧不起咱了。”刘宗敏最近也是憋屈坏了，要是让他率领的火铳营出马，攻城也不算难事。
“粮食满仓，城防空虚，一切都太完美，所以，咱们不能打。”李自成已经做出了判断。
“呃？为何？”刘宗敏的脑子很难理解。
“打仗，要么占天时，要么占人和，天时地利人和全占，就差对方打开城门欢迎咱们了。这种仗，我可不敢打。
当年诸葛亮摆空城计，司马懿不敢进城那是正确的，少拿一功，就是少上一当，走吧，回家。”李自成并非孙传庭可以钓上钩的鱼儿，面对诱人的鱼饵，他简直就是无动于衷。
重新回到了马车上，李国福紧张询问着何时能出兵，快些灭了张闲和孙传庭那畜生，这样他就能不交今年清屯的粮草，把失去的钱财夺回来了。
而李自成一直在笑着打哈哈，说快啦快啦，很快他们就会打过来啦！
可当车辆行进一半时，突然一个急停，差点把车厢里的人们都给晃倒。刘宗敏和兄弟们本能地去拿刀，却被李自成给制止了。
作为下人，李自成亲自下车查看，只见一袭闲人营兵卒装的司马向南腰挎长刀，站在了马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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