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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敢不敢称王


按照历史进程,高迎祥轻敌冒进,率领众将士进入黑水峪,意图夺取西安府,自立为皇。
结果他中了孙传庭与洪承畴的十面埋伏,不光自己被生擒,一众手下,例如一斗谷黄龙皆战死在此,几乎全军覆没。
最后还是李自成拉扯着数千兵卒逃出生天,大家也是群龙无首,为了活下去,便改拥立李自成为二代闯王,开始了大顺王朝的第一步。
只可惜,因为张闲的介入,孙传庭突发奇想,把他给丢到了黑水峪的入口处生死关,用他兄弟们的命作为诱饵,引闯军深入。
真要按照他的要求来,闲人营必将不复存在,张闲会落入到人形监狱之中,下半辈子基本就只能跟着孙传庭混吃等死了。
可若违抗他的命令,闯军跑了,他又会被俘扣上通寇卖国之罪,孙传庭只要上奏朝廷,温体仁胆子就算肥嘟嘟,也不敢再接张闲的好处为他说话,下场一定是死。
孙传庭给张闲指的三条路没一条是正道,所以张闲画了另外一条,那就是劝说李自成里应外合,让他抓出高迎祥来弄死,抢掉孙传庭的功劳。
再由李自成保存闯军主力,顺利即位成二代闯王,带军转入别处,继续跟大明朝廷作对,保存再战的火种。
整个计划清晰明了,犹如将大象装进冰箱,一共就三步,打开冰箱,放入大象,关上冰箱。
可只需要仔细想想,唯一的漏洞就是,高迎祥是他吗的大象啊!
在他的身边有十二万的闯军将士,光不要命的亲卫都能千余,那都是全甲兵卒,配备了火铳手协防。
莫说张闲,就算昔日追击闯军的卢象升天雄军打了两个月,硬是连高迎祥的面都没有见着。
“太疯狂。”哪怕有自己帮忙,李自成也无法想象,张闲如何从万军丛中把高迎祥活着抓走。
他绝不能提前杀,高迎祥一死,李自成没有时间安抚内部,将直接内乱,到那时他最多也只能带走自己的闯军八营,其余各方老大立刻摇身一变成大王,多年奋斗,一朝功破。
而高迎祥不死,闯军必将发动疯狂冲锋,势必将其追回。
张闲和他的闲人营将在生死关面对十二万大军的冲击,那下场,螳臂当车的螳螂直呼内行。
“你敢不敢称王?”张闲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多年来,李自成跟随过太多的大王,就从没有过自己走到台前立旗的时候,闯军内部派系众多,像他这样的闯将就还有四个。
高迎祥若真死了,闯军内部就跟九子夺嫡一般热闹,张闲留给李自成接替其位的时间要用刻时来计算。
倘若他在闲人营崩溃前没搞定,张闲也只能后撤,眼看着闯军进入伏击圈死绝;倘若帮衬得太狠,被其他闯将抓到把柄,那没等张闲被闯军冲死,他自己可能就要三刀六洞,先一步被其他闯将给攮死了。
但是,只要计划通,李自成将原地封王,坐拥一支十二万兵马的闯军,瞬间成为大明地界里,起义军的头杆大旗。
这就是一场豪赌,张闲已经下注,养寇自重,他选择养最肥的那一支。
终于,在稍作迟疑后,李自成在张闲的那句话中,给敢字画上了一个圈。
确定目标一致后,剩下的就是些许行动细节的沟通。他们硬生生将手上的两张纸正面反面全给写满了,确保万无一失。
而在嘴上,他们聊的内容则更加简单一些……
“反正我是受够孙传庭那狗杂碎了,你们速速前来西安府,打下这里,咱们一起称王称霸。”张闲明显话里夹带私货,狗杂碎是自己加的。
“西安府又不是县城,我们哪怕有大军,若不能快速拿下,大军都会自己把自己饿死。”李自成也是手脑分家的回。
“放心,现在四卫的指挥同知都把我当爹一样供着,到时候我跟你们里应外合,帮你们开城门。”张闲说得跟真的一样。
“听上去不错,但到时候你晃点我怎么办?不能不防,毕竟当初你已经晃点我一次了。”李自成还在拉扯。
“这样吧,给你们引路的那个李国福家里有粮,你要实在不放心,去把他家先给掏了,就算最后久攻不下,你们也有口吃的呗。”张闲瞬间把李国福给卖了。
“这还差不多,张闲兄,那如此就说定,今天我先回去,禀报闯王再说。”李自成已经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在双方都确认后,将纸笔都收进了自己的衣襟里,显然不会有人对他搜身检查。
“大概多久可以起兵?我也好准备准备,开门迎闯王。”张闲问出了关键问题,所有躲藏起来的兵卒都是竖起了耳朵在听。
“没那么快,十二万兵马散布在终南山地界,要说服闯王,还要召集兵马,最快,3日后动身,五日后,城门口见。”李自成说的也是孙传庭预估的时间。
“行,五天就五天,我等你们。”张闲与李自成的会面,就在这种所有人都满意的情况下结束。
等到李自成离开了客栈足有百步开外后,躲藏起来的众人才终于爬了出来。
“秦铭,你可要给我作证,是孙传庭让我假意通寇的,可不能日后反咬我卖国。”张闲一副天地良心的架势。
“明白,这么多兄弟都一起听的,不会有人陷害你。咱们开始吧……”秦铭说完,又开始了对张闲的搜身,依旧谨防两人有传递什么信息,张闲也是听话照做,还提醒那搜身的小卒记得掏裆,别漏了。
那自然是什么都搜不出来的,张闲也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
可就在众人走后,秦铭微微皱眉,伸手在八仙桌上摸了一把,一些细小的黑色粉末沾染到指尖,可能是户外运煤的灰尘,随风而入,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
秦铭犹豫了片刻,擦干净了指尖的污迹,全当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就这样离开了客栈,回去跟孙传庭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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