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绑架
周通轻声回道，“我不清楚她的身份，只知道她在保护你。我当时对你有所求，所以撒谎想让你远离她。”
周通的话，让我一下子想起和他初见时的场景。
他在问我借一样东西，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因为看到地面上黎萌萌的头发而打断了。
那他想和我借什么？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貂皮女。
“你也想借我的身体？”我问。
周通这个时候没有说话，他的头缓缓地向后转动。
他眼睛眯着，嘴角则挂着十分怪诞的微笑。
这幅表情，不仅阴森，而且恐怖至极。
我吓得差点跌倒在地上。
看我呼呼喘着粗气，他又将头转了回去。
“我们不一样，你认识的那个女孩并不是一般人，连刘子陵都不清楚她的身份，或许她真的有手段，让你脱离苦海。”
说完这些，周通就离开了，空荡荡的理发店，又只剩下我自己。
我知道，现在除了等黎萌萌的消息，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做。
可古怪的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见过黎萌萌、刘子陵、周通等人，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原本庞大的客流量，此刻也变得稀稀疏疏。
只有几个熟识的老人偶尔会登门。
这种状况，一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
我无聊地玩着手机游戏，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我抬起头，一个男人，正弯着身子，拖着一条腿，朝着理发店焦急地走来。
看他的模样，像是遭遇了抢劫一样，狼狈不堪。
放下手机，我刚走了两步，又有些犹豫了。
都怪刘子陵那条该死的约定，夜里离开之后，不能再回来。不过一想到，也就十几米，应该无关紧要。
走出理发店，我去扶着男人。
男人应该是个道士，他穿着一身运动装，盘着长发，戴着道帽。说心里话，看装扮有点不伦不类。
道士的年纪不大，此时受了重伤。
他的一只手腕正潸潸地留着血，但却不像是划破的，给人感觉就如同从皮肤里渗出来的一样。
不过，我也没想太多，连忙用披在肩膀上没用过的毛巾帮助他包扎。
小道士左右观望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
“怎么突然没事了？”
“没事难道还不好？”我反问了他一句。
小道士打量着我，最终目光逐渐地集中在胸前挂着的玉佩上。
“哦，原来是大士爷？”
“什么？”
“你胸前玉佩的名字。”
“这是别人送的。”我随口说道。
没成想，小道士竟然开始给我解释了玉佩的来历。他说这是佛经中观音菩萨的化身，是地狱里的鬼王。
“你一个道士竟然懂佛经？”我诧异地问。
“接生的婆婆，就必须不会做寿衣？北方的厨师，就必须不会做川菜？两个门类而已，为什么会不懂？”小道士反驳道。
没想到我好心帮他，他这样口尖舌利怼我。
我看他年纪比我小五六岁，感觉他也不是能融入社会的人，所以自然不会觉得生气。
“算了，我先扶你回理发店，休息休息。”
我搭着他的一只手臂，刚准备转过身。
小道士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他压住我，“先等等。”
他眯起眼睛，看着理发店，接着又惊奇地看着我，然后再去看理发店。如此反复了三次。
我看他的样子，觉得有些滑稽。
刚想转过身。小道士却突然发力，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大吼了一句。
“不能回头！”
我被他的突然反应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你不能回去，也不能回头。”
小道士的表情非常严肃，力气出奇地大。
“好，我答应你，我不回头，你先放开我。”
小道士施加在我头上的力气逐渐减缓，当他逐渐松开的时候，忽然有种巨大的力量，砸在我的后脑上，我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射在我脸上，有几分暖意。
我感觉自己胸腔有些痛，低下头，看见自己正被严严实实地绑在了椅子上。
“踹我呀，你不是有本事踹我吗？”我的耳边传来一个贱贱的声音。
我瞟了一眼，是白衣男。
冷汗顿时顺着我的额角开始向下滑落。我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你想干什么？”
白衣男手中把弄着我的大士爷玉佩，“这东西挺好，要不是我这有清风烟魂儿，就收了。”
“快还给我。”我大吼着。
白衣男弯着腰，将其缓缓地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踹了我一脚，我还要仁慈对你？”
他的双手拖着我的脸，露出一幅迷一般的微笑。
这份戏谑已经到了侮辱人格的地步，我快速地转过脸，想咬他一口。
他迅速地缩回手，“哎呦喂，你一点也不乖呀。”
同时，他又摸了摸我的头。
“吕天，至于这样吗？”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
听音色，是那个小道士。
“地煞兄，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和他打照面的时候，他是怎么对付我的？”
这两个家伙是一伙的？！
“小道士，我帮了你，你为什么害我？”我吼着。
“我没害你，而且还算是救了你。如果你当时回头，现在就是具尸体。”
小道士的话，让我恼火的同时，又迷惑不已。
“哦，对了。”小道士补充道，“我的名字不是叫小道士，我叫方地煞。”
“哈哈哈，方地煞。话说我一直有个疑问，你老爹是不是为了让你能和袁天罡配个对，才起这个名字？”白衣男捧腹大笑。
方地煞回过头，对视着白衣男，吕天合上了嘴，但还是掩饰不住嘴角的肌肉抽动。
我也觉得方地煞这个名字，太特别了，所以也露出笑容。
吕天看见了我的表情，连忙坐在我的正对面，“趁现在心情好，回答下我的问题，上次那个女孩，在哪？”
我立即变脸，瞪着他，一言不发。
“呵呵。老实说吧，那个女孩，可能并不是人。能活那么多年，而且容颜不变。我问了掌堂大教主，除了尸，六道之中，不存在有这种能力的物种。但尸似乎也不对，尸没有意识，只会跳动吸血，她却和正常人一样，所以，我才请来了茅山派的道士地煞兄来帮忙。”吕天回过头，话锋一转，“不过他有点废材，刚来就被阴生阳长干了，哈哈哈。”
“至少我没被一个普通人，踹翻在地上。”方地煞这次并没放过吕乐对他的调侃，立即针锋相对的反驳。
“你们也知道阴生阳长？”我看着吕天和方地煞。
“上次见过和你一起的女孩之后，我一直追踪她，她的目的是为了收服阴生阳长。不过，也有其他人想插手在这件事里面。所以利益冲突，乱战中，女孩受了重伤，现在应该奄奄一息，你帮我找到她藏身的位置，杀了她之后，你也算有了份功德。”吕天笑嘻嘻地对我讲道。
我听完了吕天的话，算是间接得知了黎萌萌负伤的消息，不禁有些担忧。
“喂，快说，女孩在哪？”吕天忽然搬着我的下巴。
我回过神来，啐了他一口。
方地煞走到我的身边，接着，他在我的面前，点燃了一张黄符，同时，蹲下身来，低声念起了咒语。
我不明白他的意图，有点恍惚地盯着那团红火的燃烧。
烧尽之后，一股刺鼻的味道传入了我的鼻息，在向下扩散时，停滞在咽喉处，卡在了那里。
“你现在问他的所有问题，他都必须回答，而且没办法撒谎。”方地煞回过头，对吕天说道。
“还有这种操作？那就免得我动大刑了。”吕天兴奋不已，他的头转向我。“知道那个女孩的位置吗？”
我的思维还正常，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不知道。”
吕天的脸上有些失望。
“没关系，即使一些其他的信息也能为我们所用。”方地煞说，接着，他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只是她曾经说，她身体里有我的血。”
“血？”方地煞说道，“她要是尸，除非咬了你一口，否则你的血液，不可能进入她的身体里。”
“她并没有咬过我。”
“哦……？”旁边的吕天拉长着音调，“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对她疯狂输出过，在她身体里留下了……那种血？”
“没有。”我满脸无奈地回答。
“那就是你曾经在荒郊野外，打过飞机，然后流进了古墓的棺材里。”吕天的手指按压着我的鼻子，“小东西，没想到，你挺变态呀？”
我大吼着，“我没有。”
“那你在哪打过？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有没有过什么艳遇？”吕天八卦地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从没想到，会栽在这么贱的人手里。
刚不受控制地准备回答，方地煞突然打断了他。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接着他转过头，盯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从初始到如今，所有关于女孩细节，记住，是所有。”
我刚刚张开口，却发现自己的思维，又能控制咽喉的发声。
也就是说，那道符失效了。
我有点喜悦，同时也很慌乱，因为这个时间段，我不能露出什么表情，也不能沉默以对，否则就会露出马脚。
所以我连忙说出了一些真实细节。只不过，我将和黎萌萌在一块的咖啡店，改成了茶馆。
方地煞得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连忙准备动身去查找茶馆。
“我和你一块。”吕天穿着外套，要跟在方地煞的背后。
“那谁看着他？”方地煞回身指着我说道。
吕天迟疑地打量了我一下，语气有些嘲讽，“那好吧，你注意安全，别再丢脸喽。”
方地煞没应声，离开了旅馆。
吕天见方地煞走远，他抬起胳膊，袖口里，忽然，露出了一颗黑色的动物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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