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莫瑾如很不给面子地说:“我不听!”
阮瑜才不管这姑娘怎么说,自顾自的就开讲了。
海州是南商六州中最为贫穷的一州。南边是一片汪洋大海,根本看不到尽头,有渔民在海边打渔过活,但试着出海到深处冒险的没有一人活着回来。西边是端止山,高耸入云,东边又是一座高山,隔开南商与山那边的盘罗国。
虽然离有帝都的嘉州很近,但这地方依旧闭塞,百姓有些愚昧。
“但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像是怕瑾如看不起自己的家乡人民一般,阮瑜解释了一句。
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海州很少有外来人口,但也因为靠山靠海,自然资源十分丰富。当然这句话是瑾如自己总结的,而且跟阮瑜要讲的故事还没什么关系,属于阮姑娘对家乡的赞美阶段。
海州的大部分地方都是山地或是荒地,形成的城市不多,阮瑜的父亲,海州驻军将军阮智烈所在的绥滨是海州最为繁华的城市,阮姑娘讲的就是绥滨一家比较有名的小饭馆的故事。
饭馆的主人是一对已知天命的老夫妻,家中无子,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弟弟。某一天,一个外乡来的年轻人倒在了饭馆门前。
“若是老夫妻的儿子还在世,也就那个年轻人那么大的年纪,所以,一向铁石心肠连一文钱都不肯给邻里免的老夫妻,竟然收留了那个年轻人。”阮瑜说着,叹了一口气。
年轻人自然不愿意白吃白喝白住,于是他就给那对老夫妻做工,老夫妻呢,也不占他的便宜,会按照其他饭馆小二的薪水发给他月钱。
那个年轻人是个开朗爱笑的小伙子,对来吃饭的客人都客客气气的,有人少带了几文钱他都用自己的月钱补上。
“老夫妻总说他是个傻子,别人都想方设法地占他的便宜,带了钱也说没带,让他付,他每次都笑呵呵地付了。”阮瑜说,“呃,你不要误会,我们那的人基本上都很善良的。”
莫瑾如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了句:“没事的,谁还没个不好的地方了。”
“可是……”阮瑜接着说了,这姑娘声音阴阳顿挫,把这个故事讲得十分生动,原本不想听的瑾如也渐渐听入了迷。
有年轻人的比照,邻里更不喜欢一毛不拔的老夫妻,可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没看见老夫妻,后来连老夫妻的那个弟弟也看不见了,只有年轻人在店里忙来忙去的。
莫瑾如觉得故事到了这里突然很压抑,果不其然,阮瑜话音一转:“突然有那么一天,绥滨衙门的衙差们上了这个小饭馆的门,在饭馆后院的老桐树下,发现了老夫妻的尸体,原来这对老夫妻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这个年轻人杀了!”
瑾如听得一惊,但等她回味下来,又觉得这个案子也是平常,她现代时大学专业是法学,听过比这个还残忍的案子,虽然也可惜那对老夫妻,但毕竟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莫瑾如的感慨没有那么大。
“你不问那个弟弟去哪了吗?”阮瑜跟莫瑾如互动道。
莫瑾如想了想:“该不会被那个年轻人做成菜了吧?”
阮瑜听着就是一愣,然后惊叫道:“你好狠毒!”
莫瑾如……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没杀人啊!
阮瑜摇了摇头,说:“他把那个中年人封在了床板里,自己每天睡在上面。”
这种变态的手法莫瑾如听说不少,也有不少电影电视剧根据这种案件改编,她长出了一口气道:“那个年轻人是斩立决还是秋后斩?”
阮瑜说:“都不是,他现在还好好活在绥滨衙门的大牢里呢!”
莫瑾如这回是真的惊了,这种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多人性命的罪犯,就是古代也该死刑立即执行吧!
阮瑜语气挺讽刺地说:“老夫妻以为那人傻,却没想到到最后,那人犯过的傻却成了自己的保命符。”
莫瑾如觉得无法置信,她说道:“因为杀人凶手曾经帮他们垫了饭钱,他们就觉得他是好人,为他请命减刑?可他是杀人犯啊,他们,百姓们就不害怕吗?”
瑾如姑娘想了想那对老夫妻,又不可思议地说:“难不成就因为老夫妻经营时比较吝啬,他们就恨着这两个人?可是别人的经营所得凭什么便宜了你?”
莫瑾如顾不上自己说没说超纲词汇了,这个世界生存规则越是不完善,她就越是惊慌。
阮瑜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所以他们选择了有便宜占的人。”
莫瑾如抓紧了自己的被子,叫了一声:“阿阮。”
阮瑜垂下眼眸,说:“我热爱我的海州,可是我讨厌他们。”
从方才就想问阮瑜为什么一个将军家的大小姐要进宫来当慎刑司女官的莫瑾如闭了嘴,阮姑娘也想找个答案吧!
聊着聊着天,也不知道这俩姑娘是谁先睡着的,不过等到了第二日,日头高升阳光明媚照进东次间,昨夜所有的感慨都烟消云散了。
阮瑜姑娘问:“你平时就去东暖阁正殿整理书啊?”
莫姑娘点头:“对的呀!”
阮瑜就愁道:“那我干什么?我不爱看书。”
瑾如觉得自己把阮瑜从慎刑司里弄出来,就得负责给阮瑜姑娘找事情做,就说:“你也跟我去东暖阁吧,我们可以聊聊天。”
阮瑜就说:“我不想总跟你聊天,哎,我的夫君呢?”
莫瑾如顿时觉得心上中了一箭,这姑娘要不要这么重色轻友啊?“哼!你去房顶问问吧?”
阮瑜说:“好的!哎,我夫君叫什么?”
莫瑾如……看见没有,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认定是夫君了,千百年后也没这么择偶的啊!
见莫瑾如不说话,阮瑜说了一句:“没关系,我自己问他好了!”
就在这时,上面的暗卫小哥飞下来一个,说:“阮姑娘,圣上有旨,命你寸步不离地守卫瑾如姑娘。”昨夜他们仟邢哥特意叮嘱如果发现这姑娘有想去找他的意图,一定要把这个旨意再重新传达出去,当时七旬还嘲笑仟邢是杞人忧天自作多情,没想到这姑娘今天还真要去找人了。
俩姑娘双双一愣,莫姑娘机灵地想到怕是那位暗卫首领格外交代了,但阮姑娘却是上下打量了这暗卫一眼说:“你居然偷听我们说话?”
暗卫……,他们当暗卫的耳聪目明的,你声音也不小能听不到吗?
阮瑜又说了句:“哼,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暗卫舒了一口气,莫瑾如正准备安慰一下阮瑜,这姑娘紧接着就说:“但我不会放过他的!”
暗卫……
瑾如……
祈儒风的面前有一张白纸,这人擅长模仿别人的笔迹,自己写得最好的字体是正楷,这也使得祈圣上在批奏折时没暴露自己。眼下这张白纸上就有几个正楷写就的人名。
皇后和福王似有暧昧,福王想要宫女瑾如,章淮曾经说福王经常驻足于庆国公府的东城别院,而徐晋榕又来说东城别院曾经住着一个姑娘,她长得与瑾如十分相似。
祈圣上觉得头大,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三角恋,只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圣上。”七旬来请了个安,说,“查过坤安宫了,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祈儒风的毛笔在皇后二字上画了个圈,顾嬷嬷被藏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平忠太监躬身进来跟祈圣上说了一句:“圣上,皇后娘娘求见。”
七旬一听,跟祈圣上说:“奴才告退了。”
祈儒风点点头,七旬就隐匿在了暗处,圣上又跟平忠说:“让皇后进来。”
平忠转身出去叫皇后,祈儒风把写着名字的纸团成一团,塞了起来。
皇后进来,表情不算很好地跟祈儒风请了个安。
祈儒风闹不清是帝后之间一直这样相处,还是皇后在闹脾气。
“皇后有事么?”祈圣上问了一句。
皇后声音有些哀伤地说:“圣上,臣妾的母亲生了重病,臣妾请圣上恩准臣妾回家看望一下母亲。”
“庆国公夫人病了?”祈儒风疑惑地问了一句,“这事朕怎么没听说?”
皇后就说:“臣妾的母亲只是区区内命妇,不敢劳动圣上。”
祈儒风说:“别这么说,朕也跟你回去看看!”
“圣上!”皇后忽然跪下了,“圣上挂心百姓,臣妾不敢劳烦您。”
祈儒风见皇后娘娘铁了心不想他一起去看“丈母娘”了,身子往后一仰,说了一句:“行吧,朕准了,你明天就回去一趟吧!”
皇后得了应允就一会儿也不多留地转身走了。
“来人!”祈圣上叫了一声,外面的平忠太监就进来了,听着圣上吩咐他道:“今儿个晚上你就去叫福王进宫来吧!就说,母后想他了。”
平忠应了声是,人就下去了。
祈儒风摸了摸自己现在也有的长头发,结果摸下来一把掉发,祈圣上愁得叹口气,长此以往,他一定会秃顶的!
刚想躺在床榻上休息一会儿,他又起身了,叫了七旬一声:“明天皇后出宫,你再去坤安宫探探。”
七旬……为什么回回都是他?
次日一早,皇后娘娘回门了,当然这和上安殿的宫女是没什么关系的。瑾如和阮瑜在东暖阁正殿收拾了那么一会儿,两个姑娘就结伴去御花园了。
东暖阁无人敢管这二位,原先的瑾如是地位不一样,现在的阮瑜呢,呵呵,能跟暗卫首领一战的姑娘,你去动弹她一个手指头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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