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没用的废话
薇妮娅一口气说完，面前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甚至还有心情替她整理了一下颈间被吹得有些凌乱的围巾。
她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
这个动作让男人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问：“薇妮娅？”
“别碰我，我真讨厌你。”
男人缓缓垂下眼，深邃的眼底是阴沉的底色。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不那么平静，至少不会像是他在恶鬼队伍中指挥时的那种冷静。
薇妮娅皱起眉头。
裴总是这样。
足够沉稳，那双幽绿的瞳孔背后，藏着无数秘密，看向人时，又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没有勇气和他对视，更别说寻求问题的答案了。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几乎要蹦出血肉。
薇妮娅的手臂都在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第一次有些害怕听到真的从他口中说出的答案。
这段时间的一切，真的要变成一场梦。
梦醒后，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她没等到男人的回答，街道上突然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
随后而至的是百姓们的尖叫声。
薇妮娅下意识回头，都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男人就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先离开这里。”
小命和追寻真相间，薇妮娅选择老实地勾住他脖子。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在路上和家人团聚又或者急匆匆往家赶的人们，瞬间就被扫成了全身窟窿的血人。
孩童啼哭，父母的撕心裂肺，老人倒地爬行几步就被爆头，孩童好不容易从父母的保护下逃出魔爪，即将离开小镇的瞬间就被打爆了身体……这完全是再一次的人间炼狱。
薇妮娅被男人抱在怀里，他手长腿长的，行动迅速敏捷，抱着她都能毫不费力地穿过房屋，在交错的巷子里敏锐地躲过后侧扫来的子弹。
薇妮娅摸到他后腰的枪，对着后面追过来的人就开了几枪。
裴夸张：“枪法不减当年的小猫。”
“谁和你有当年？”
要不是后面一直有人在追，她都懒得搭理这个混蛋。
“还有补充弹匣。”
手里的枪子弹空了，她问了一嘴：“在哪里？”
“你不是知道吗？没有人比小猫更熟悉我的身体，以及上面的装备。”
“……”
男人单臂抱着她，一个翻滚从路口一侧飞速攀越到左侧的围墙，头顶的直升机开始无差别扫射，小镇内的房屋被无数火光覆盖，扫射的子弹更如暴雨般砸下，男人黑色大衣下肌肉线条紧绷，全身发力，将她送进路边的房屋。
薇妮娅早就摸到他身上存放的弹夹，将东西从男人的口袋里取出后，也对着外面的人疯狂扣动扳机。
她问了一嘴：“不会真的被你说中了吧，恶鬼队伍来了？要是他们真的来了，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吧。”
“不是他们。”
“那是谁？”
“内战。”男人很快就下了定论，“都是德方的人员，内战也是战争的一种，无法提前预知。”
内战是势力的分支不断延伸的结果。
就连他也没办法随时监控各方内战的情况。
“该不会是我们引进来的吧？”
“和你我无关，和圣女也无关。”
薇妮娅松了口气，“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会带你离开，就看你想不想救这里的居民了。”男人抽出裤腿上的另一把枪，抬眼看她：“薇妮娅，战争每天都在发生，这次又不可避免地出现在了你的身边。”
他靠在墙后，修长的腿随意伸展，垂着握枪的手臂，“你想救他们吗？”
薇妮娅微微张着唇，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去。
战争每天都在进行，她不是救世主，只能明哲保身，自己活着都算不错了。
每天都在死很多人，这里不是游戏，而是现实，现实里，他们都没有再退出重新登录的机会，和再来的资格。
裴起身离开房屋，“那就交给我。”
他会为薇妮娅，杀出一条生路。
薇妮娅起身：“裴！”
男人站在门口：“嗯？”
“救他们。”薇妮娅说。
裴似乎并不意外：“收到。”
薇妮娅跟上他：“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我们，一起。”
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视线里掺杂的情绪太多，最终化为一种欣赏的肯定，他摸了摸小猫柔顺的发丝，一路摸到她漂亮的发尾，“那就跟上。”
薇妮娅身处绝对安全的位置。
原因无他。
这条路是裴替她清理出来的。
薇妮娅刚架好枪。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她瞬间回头。
竟然是几个小孩正被自己的父母藏在一个巨大的水缸里。
他们听见声音还以为是父母回来了，没想到看见 两个陌生人站在自己的家里，都害怕地尖叫了两声，下一秒就被男人抬手用枪抵住了脑袋。
“Seid leise, ihr Kleinen.”（保持安静，小家伙们）
薇妮娅立即冲他们做了个“嘘”的动作。
水缸里竟然塞了五六个孩子。
一个个无辜又天真地看着她。
她说：“这里不能当做狙击点了。”
薇妮娅示意他们躲好，替他们盖好盖子后又用其他的东西在外面做了下掩饰，确定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过来，她接过男人递来的枪，重新背在身上：“我用右侧，找头顶那家伙的麻烦，你随机应变。”
这些人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这镇里的普通人。
内战就内战，难道不能自己找个地方解决吗？
大白天的在全是人的小镇里火拼，简直是一群脑残。
薇妮娅没等到男人的回答。
她仰起头，“裴？”
男人专注地替她擦拭脸上还残留的一道淡淡的泪痕。
“怎么哭了？”
“谁哭了？！”
裴低头，视线落在她不断颤抖的眼睫上，强行掰过她的肩膀，低头在薄薄的眼皮上亲昵地吻了吻，他说：“甜心，相信我吗？”
“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她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间。”
“好，那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男人转身离开。
薇妮娅却鼓起勇气，追上去后，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逼着他看向自己：“裴，我只问你一句，我走到这里的每一步，是不是都有你手笔？”
高大健壮的男人俯下身，与女孩不停颤抖的双眼对视，几秒后，他叹了口气，大掌牢牢包裹住她的手背，将人拥入怀中，“是的，都是和我有关。”
“很好。”她咬牙：“裴，你想要让我落入这种境地，然后身边只有你一个人吗？你就可以乘机而入，在我心里树立高大的形象，让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爱得无法自拔吗？”
“不是。”
“那是什么？”
“你需要的不是加入这场战争，而是从头开始了解这场战争的耐心。”
“放的什么狗屁！”
薇妮娅用力地想要推开他。
男人不仅没有松开力道，反倒将她越抱越紧。
薇妮娅感觉到了窒息。
她紧紧咬着唇，最终还是脱力地放弃了挣扎。
他的力气太大。
尽管有所收敛，可对她来说，还是有些痛，她再反抗下去也无济于事。
薇妮娅默默地抵着男人的胸膛。
他们之间沉默良久。
明明外面那么乱。
一直在死人。
他们却自私贪婪地享受这片刻的相拥。
薇妮娅其实比谁都知道，她说要救人起，他们的处境就无比困难。
裴现在没有队伍，不是恶鬼的队长，他的手里也没有军权，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是不计其数的敌军，他们只有两个人。
留下来很有可能，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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